“饿不饿？吃饭去。”何舟远边说边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晚上张策组了局，在奥丁，去不去？”
“不去。”
“不去哪个？吃饭还是奥丁。”
“都不去。”
听到这话何舟远把手机放下了，“有事？”
“有。”
“哪儿？我送你。”
“不用。”姜存看了他一眼，“走了。”
姜存坐上了回市区的专线，并不是下午的高峰时段，但因为今天静园寺的游客实在多，等姜存上了车已经没位置了，没办法了，车上没座的人不少，姜存找了个没那么挤，旁边还有扶杆的地方站着，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带上。
车摇摇晃晃地开着，终点在旧城区中心，中途不断有人下车，姜存要做到终点站，车开到后面也有位置坐了。
姜存坐下后揉了揉站得有些酸了的小腿，又觉得有些燥热，把旁边的车窗开了个缝，让风能吹进来。
南城入秋后温度仍有反复，前几天还冷风呼啸，阴雨连绵，今天又艳阳高照，气温回升。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姜存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想把这部手机扔了。
“晚上六点，御湖宴，打扮好看点，别迟到。”
从终点站下车后，姜存换乘了一辆开往新区的公交车，这趟人倒是不多，姜存去了最后排没人的角落坐下，这趟车也要坐一段时间，姜存打算睡一会，早上起的太早了，在午后就容易犯困。
仍然是做到终点站，姜存睡得有些沉了，还是司机大哥要换班的时候来叫醒了她，姜存跟人道了声谢就离开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来到一片别墅区，最后回到了那栋小洋房。
“回来了。”保姆崔阿姨看见姜存回来，略微有些吃惊，但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姜存看了她一眼就上楼回自己的房间了。
坐了这几趟车，姜存真的是有些累，一进房间就往床上倒，她是真想睡一会，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五点了，算了，转身去了浴室。
洗完头洗完澡化完妆换完衣服已经快六点了，崔阿姨来她房间敲门催过她一次，说先生安排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让姜存动作快一点，不要让先生等太久。
姜存不为所动，还是该怎么弄怎么弄。
姜存出来后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司机看到姜存出来后就下车帮她拉开车门，姜存坐进去的时候还用手帮她护着头，最后再把车门关上。
这个姜修，最爱搞面子工程，从家门口就开始演，真是虚伪，姜存在心里想。
车一路行驶，姜存靠着椅背看着后视镜里的人，神情专注，看不出情绪，十分专心地开车，
“刘助理，今晚姜修约的是哪家的人？”
后视镜里的人抬头与姜存对视一眼，又收回视线，过了一会才说，
“姜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我知道刘助理你不会告诉我。”姜存笑了一下，继续说，“我问你呢只是想转移一下你的注意力，你没发现吗，你把车开得越来越快，超速了，还是要注意安全。”
“那就麻烦姜小姐下次快一点，这样我就能保证维持在安全行驶速度范围内。”
“嗯？”姜存皱了一下眉，“不对，迟到了姜修为难的是我，你担心什么？”
“我要为我的工作负责。”刘助理答。
姜存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每年的最佳员工不是你可惜了。”
“多谢姜小姐。”
这位刘助理跟着姜修好多年了，对于姜修的助理，她也就对这位印象比较深刻。每次需要‘演戏’的时候都是这位刘助理来，姜存觉得，可能是因为刘助理演技比较好。
在刘助理的高超驾驶技术下，六点十分不到就到达目的地了，她是真有点佩服他。
“姜小姐，请吧。”刘助理拉开车门做了个搀扶的手势，姜存看着眼前的手挑了挑眉。
“至于吗？太过了就有点假了。”姜存说着推开了那只手下了车。
刘助理没说什么，领着姜存往里面走，最后在一间包房前停下，然后他就离开了。
姜存推门走了进去，一个环境很好的包房，三面都是湖景，姜修已经坐在里面了，只有他一个人。
“现在几点？”姜修开口。
姜存自顾自地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人不是还没来吗？”
“那是因为我给你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你给我认真点。”
姜存不想理他，起来去外面阳台看湖景，吹会风。
“今晚我约了长信基金的总经理李总，还有他儿子小李总一起吃饭，请他可不容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他儿子比你大三岁，你们同龄人有话题，多聊点天。”
“长信基金，怎么，你公司资金链出问题啦？”姜存倚着栏杆看他。
“你做好你的事就行。”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那位李总和他的儿子在侍应生的接待下进来了。
“哟！李总，您来啦！太好了，感谢您赏光。”姜修看到对方进来立刻起身，满脸笑容，快步上前，跟上一秒的状态简直堪称变脸，“这就是小李总吧，真是一表人才啊。”说着就把人往座位上引。
姜存听着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她就看到姜修对她使了几个眼色。
“这是小女，年纪小，不太懂事。”姜修假惺惺地说到。
姜存走上前跟来人打招呼，“叔叔好。”又对着他儿子，“你好。”
“姜老板，你女儿养得很好啊，真漂亮。”那位李总笑着拍了拍姜修的肩膀。姜存在心里简直要把白眼翻上天了。
“哪里哪里。”姜修推辞到，“快上座吧。”说着帮两人拉好了椅子，都入座后让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李总和小李总。
“李总，小李总看看菜单，有什么特别喜欢或是忌口的？想点什么，千万别客气。”
李总看了眼菜单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正在走神的姜存，“要不让姜小姐来点吧，我总是应酬，都不太会点菜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爱吃什么。”说完就让服务员给了姜存一份菜单。
那位小李总听他爸这么说了后也放下手中的菜单看向姜存。
姜存眼皮都跳了一下，“我要是没点好菜，没让大家吃尽兴那今晚可就让我浪费了。”她笑着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以做推辞。
“没事，你随便点，我们就当换个口味。”李总这话一出，小李总看了他爸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姜存不好再拒绝，就让服务员把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份。
姜修倒是全程沉默，没有说什么，就是在姜存点完后加了个清蒸石斑鱼。
吃饭的时候姜修和那位李总聊了会生意上的事，姜存不感兴趣就没听，低头专心吃饭，小李总偶尔陪他们说几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姜存身上。
姜存被他看得有些烦了，刚想开口，小李总却在她前面先说了话，
“姜小姐今年几岁了？”他问。
“十七。”
“那是还在读高中？”
“是。”
“一中？”
“对。”
“哟，是崇明的母校呢。”李总在一旁附和。
“那很巧啊，你们年轻人，还是一个学校的，应该有很多话题啊。”姜修说。
“姜小姐不知道方不方便加个联系方式？”李崇明问。
姜存知道姜修在看着自己，“可以。”姜存点了点头，拿出手机。
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姜修和李总还在聊天喝酒，两人各点一支烟，烟雾弥漫，姜存不想待着包间里吸二手烟，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有外人在场，姜修也不会为难她。
包间门外是曲折回廊，中式美学建筑，傍湖而立。
毕竟是入了秋，夜晚温度虽不低，晚风吹过，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冷。
这连廊够长，姜存坐在其中一节里，连廊建在湖面上，姜存就趴在栏杆上看湖景，风迎面吹来，把她的头发也带着吹了起来。
还是想睡觉，姜存看着看着就有了困意，要不要提前走呢？
“姜小姐。”有人在不远处叫她。
姜存寻着声音的方向回头，看见李崇明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后方。
“小李总也出来透气吗？”她问。
“姜小姐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李崇明朝姜存的方向走了几步，来带她身边，“我能坐吗？”
姜存做了个请的手势，“小李总叫我姜小姐，却让我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她笑着回他的话。
“我不知道姜小姐是否介意，所以我就只能客套了。”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支。
姜存看着他的动作，无声地笑了一下，“小李总，你猜我为什么从包间里出来。”
李崇明看了她一会又看了看手里的烟，“不好意思，我掐了。”
“不用，慢慢抽吧，我走了。”姜存转身的时候与他挨得很近，然后她对他说，“我介意，还麻烦小李总继续客套。”
姜存没往回包间的方向走，而是去了另一边，大堂的方向，她不打算回去了。
“小姐你好。”路过大厅的时候有一位侍应生小姐叫住了姜存，“有一位先生找您，请您跟我来一下。”
“谁？”
“何先生。”
侍应生直把姜存带上顶楼，到一个房间前停下来，敲了敲门，说，“姜小姐到了。”
门从里面打开，侍应生离开，何舟远就靠着门站在哪里，看着姜存。
“你叫我来，不让我进去？”说完就往里面走还顺便用肩膀撞了下他。
“刚刚那人谁啊？”何舟远看她进来了就把门给带上了。
姜存看着这间大床房，“你把我往房间领，你让他们怎么想？”
“他们不敢怎么想。”何舟远朝姜存靠近，两人距离拉进，压迫感随之而来，“那人谁？”
“什么谁？”
“在回廊那的？”
“你在这当保安吗？”姜存十分无语地看着他。
“我自己家，当保安也是我乐意。”
“比起当保安，我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这了的。”
“都说了是我自己家，知道这点事不难吧。”
“你认识我，不代表这的员工都认识我。”
“他们确实都认识你，所以，那个人是谁。”
“呵，那个人，你只会比我更熟吧。”
“我想听你说。”
“你真想知道？”
何舟远看着她，不说话表示继续。
“客套关系。”姜存看了那张床一眼，“你够无聊的。”
何舟远听后后退了几步啊，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转身去了酒柜。
“我能在这里睡会吗？很累。”说着就坐到了床上，拿出手机给姜修发短信说自己已经走了，姜修什么心情她不想也知道，或许会让刘助理在门口堵她，或许要给她找借口应付李总和他儿子，反正都不关自己的事了。
何舟远看着她摆弄手机，没说话，直到姜存抬头看他了才开口，“睡吧。”
“噢，对了，我要付房费吗？”
“不用，我帮你关灯。”话音刚落，一室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