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
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珍书情压抑的抽
泣声。鹿池清站在原地,清纯的脸上的
错愕慢慢变成了无措,她张了张嘴想说
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轻轻叹
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
丝疏离:“书情,我一直把你当好朋
友,我以为你懂的。那些温柔,只是我
待人的方式,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珍书情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甜美的脸蛋满是
泪痕,“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我想的那
样?是你替我挡阳光,还是你把围巾绕
在我脖子上?是你把糖醋排骨夹给我,
还是你把暖手宝塞进我手里?鹿池清,
这些都是假的吗?”
鹿池清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书
情,是你想多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彻底击碎了珍书情
最后一点希望。她看着鹿池清,甜美的
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那些温柔的过
往,那些美好的瞬间,那些小心翼翼的
期待,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她再也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深深看了鹿池清一
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一
眼,藏着无尽的失望,藏着破碎的温
柔,也藏着最后的告别…
和鹿池清闹掰后的日子,珍书情像被
抽走了所有力气,重新缩回了自己的角
落,甚至比从前更沉默,更怯懦。甜美
的脸蛋上再难见到笑容,总是低垂着眉
眼,透着一股淡淡的哀愁。
她依旧会提前到教室,却再也不会占
那个靠窗的位置,只是找了最靠后的角
落,背对着鹿池清的方向,把自己裹进
宽大的校服里,像一只蜷缩的蜗牛。早
读课时,她常常盯着课本发呆,甜美的
眉头轻轻蹙着,笔尖在纸上反复画着破
碎的圆圈,脑海里全是从前和鹿池清并
肩背书的样子,那些轻声的提醒,那些
凑近的温度,如今想来,都成了扎心的
针。
课间操成了她最难熬的时刻。她刻意
落在队伍最后,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
子,不敢抬眼,却又控制不住地用余光
瞟向鹿池清的方向——看她和新的同桌
并肩走着,对方挽着她的胳膊,鹿池清
清纯的脸上笑得开怀;看鹿池清替对方
拂去肩上的落叶,动作自然又亲昵,和
从前对自己一模一样。那一刻,珍书情
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
过气,脚步也变得踉跄,只能假装系鞋
带,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任由眼
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用校服裤偷偷
擦干,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甜美的脸蛋
藏在膝盖间,满是无助。
食堂里,她再也不敢去常去的那个窗
口,怕撞见鹿池清和别人一起吃饭,怕
看到她把糖醋排骨夹给别人,怕听到那句熟悉的“我不爱吃甜的”。
她总是一个人躲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眼前总浮现出从前
两人面对面吃饭,鹿池清替她挑香菜的
样子,干净的手指一根根挑出碗里的香
菜,碗里的饭菜,突然就难以下咽。
放学路上,她刻意绕了远路,避开了
那条和鹿池清一起走了无数次的林荫
道,可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熟悉的影子
——梧桐树下的石凳,她们曾一起坐在
那里看云;路边的小卖部,她们曾一起
买过冰棒;拐角的路灯,她们曾一起在
灯下并肩走,影子交叠。每一处,都藏
着回忆,每一次想起,都让她觉得孤独
又迷茫,像迷失在大雾里的孩子,找不
到方向,也找不到温暖,甜美的眉眼
间,总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她开始失眠得更厉害,夜里睁着眼睛
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和鹿池
清的点点滴滴,从初遇到相伴,再到最
后的决裂,那些温柔的画面和冰冷的话
语交织在一起,让她辗转反侧。助眠香
薰还在,却再也闻不到从前的安香,只
剩下满室的苦涩。她把鹿池清送的散文
集收进了柜子最深处,不敢再碰,怕一
翻开,就看到那些夹在书页里的便签,
鹿池清干净清秀的字迹,会让自己又陷
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