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未雨绸缪 > 第97章 首败

第97章 首败

两人走到研究所外设下法阵,缪渊逼问:“你们早就准备让他来试验了吧?”

“不完全是。”颜憶雨手中紫红色的灵法一闪,化作云雾状:“世间万物皆有灵,但人类却是无耻的将灵力占为己有,打破了平衡。号称“灵”的最伟大的发明,实则干的是又一破坏平衡的勾当。”

云雾变幻为两种颜色,一深一浅。浅的逐渐淡化消失,深的越来越鲜艳,仿佛吸收了它一样,已不再像云雾而像一团混沌。“而且刚才我没说,即使是‘灵’也不过是优胜劣汰的产物。灵修之所以是灵修,是因为先祖用灵力改变了自己的基因,后代受到影响才同样拥有灵法,而现在要让并不是一开始就能够接受灵力的人与它融合,就会像体内的细胞排斥未知的外来物一样无法融合。”

“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能改变,有些人永远不能。”颜憶雨说,“欧阳晖也知道这一点,他会先带唐廖去做基因检测。结果符合的才会同意他去注射,你大可放心。”

缪渊看着那团混沌的云雾,没再说话,默默设下了最后一个阵点,传送法阵完成。

“真的能直接从人界传到灵法界吗?之前一直都只能在内部使用的。”颜憶雨忍不住疑问,缪渊看着法阵发光,抬起头望着灰色的天空,眼中闪过坚毅:“是因为魔帝的行为再次打破天地限制吧,所以现在三界联通了。”

“也说明了无论是灵法界还是人界,我们终究还是一体。不管哪方面优秀不同,我们终究都是人。”

“既然一切从灵法界开始,也由灵法界来结束。”缪渊叹息:“也许那时候天地才能容下我们这些不该存在的力量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刚到管控局门口,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像一盆冷水,无声无息地从头顶浇了下来。

缪渊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了一顿。他的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指尖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太熟悉这里了。管控局的大门常年敞着,人来人往,就算是最清闲的日子,走廊里也少不了脚步声、翻卷宗的沙沙声、谁和谁擦肩而过时点头致意的简短寒暄。这里从来不安静,但它有一种属于秩序的热闹,像一座精密的钟,每一个齿轮都在既定轨道上运转,发出让人安心的、规律的嗒嗒声。

今天没有。

今天这座钟被人砸碎了。

走廊里不是没有人,相反,人比平时还多。但所有人都不说话。他们或站或坐,有人手里攥着文件,纸张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却浑然不觉;有人靠在墙边,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地面,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人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喃喃自语,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他们的脸上是清一色的表情——绝望。

一个年轻的女灵修从缪渊身边走过,她看见缪渊,嘴唇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那眼神让缪渊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寸——那不是什么“出了点状况”的眼神。那是“天塌了”的眼神。

缪渊和颜憶雨对视了一眼。这一眼里没有任何言语,但他们已经在彼此的目光中完成了信息的交换。两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鞋跟在空荡的走廊里敲出急促的、不合时宜的脆响。那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投入了两颗石子,但那涟漪很快就消失了,被周围沉重的、黏稠的沉默重新吞噬。

拐过弯,总指挥室的门紧闭着。那扇门平时也很少大开,但今天它关得格外严实,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像一只紧紧抿住的嘴,不肯吐露任何秘密。

缪渊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这个沉默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总指挥室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了一半,阳光被割裂成明暗交错的条带,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像监狱的铁栏。空气里有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不是硝烟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弥散在每一次呼吸之间的东西:不安。那不安太浓了,浓到几乎可以用舌头尝到,又苦又涩,像嚼碎了一整把没炒过的药草。

袁局长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他是个从来都把背脊挺得笔直的人,那是一种被岁月和阅历反复锤炼过的、无论什么风浪都压不弯的脊梁。但今天他的脊梁还在挺着,肩膀却塌了下去。那是一个极其微妙的姿态变化,肩膀下沉了不过半寸,却让他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他的双手交叠在面前的桌面上,十指交叉,用力到指节发白。

听到推门声,他缓缓抬起头,看了缪渊和颜憶雨一眼。是那种强行压抑某种剧烈情绪,愤怒、悲痛、自责、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被竭力掩藏的,绝望。

林尹泓站在袁局长身边。缪渊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就又往下沉了几寸。一向理智的他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嘴唇几乎看不见颜色,和周围的皮肤融成一片惨白。下颌骨咬得死死的,腮帮子上的肌肉在一跳一跳地抽动,那是他在用全部的理智按住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

缪渊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冰冷地,刺进他的意识深处。

今天是正面战场队伍出发去断岭驻营的日子。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进来之后一直努力维持的那种镇定。他不想问,但他必须问。

“发生什么了?”

缪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以为自己问得很平静,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有那么一丝极轻微的颤抖——轻微到旁人也许听不出来,但颜憶雨听到了。他感觉到他的衣袖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背,那一下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带着一股镇定的力量,仿佛在告诉他:我在。

“现在局内急需要新的情报部,一支足以与敌人抗衡的队伍。”袁局长沉声说:“还是不够提防啊……正面战场那边开的一场对于作战战略的会议信息泄露了。”

“泄露了?”缪渊和颜憶雨吃了一惊,仔细一想,作为敌人的谢家是探听窃取情报的超高手,就算他们所在的地方溜进来几只蚂蚁或小虫子,说什么事情也会被泄露的一干二净。“那现在怎么样了?”颜憶雨追问。

缪渊已经从他们的表情看出了答案。“到达目的地断岭时,地面突然坍塌,下面均是浓郁的魔气和被施过魔法的岩浆,像一个血盆大口一样将所有人吞了进去,至今无音讯。”

“……损失了多少人?”缪渊咬了咬嘴唇。林尹泓神情黯淡:“管控局的部分主力,还有慕容家的一部分灵修,江家派的将领。”“有幸存者,江家主逃出来了,受了点伤。”

缪渊反应了一会儿才发觉江家主就是江启之,他想到了雯靖,压下心里不安的想法,强行镇定:“刚收到的消息,一开始正面战场上敌人有出兵其他位置并无情况,现在有变化吗?”

“正面战场,敌方兵力增加,比预估的规模增加了两三倍,”林尹泓回答道:“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也有了动静,但人界依旧风平浪静,这点让我觉得很不对劲。”他思索道但我们人手紧,许多家主要求调人界的人手去正面战场,已经将林家灵修和欧阳家灵修调到正面战场了,抵挡第一波进攻仍有些勉强。”最后两个字说的格外艰难,他摇摇头:“那个陷阱造成的损失太大了。”

这样不行。颜憶雨摇摇头:“我们需要制定合适的战略,再出现类似情况就真完蛋了。”

“是的,所以我让小林回来了。”林尹泓不仅是林家这帮最强大脑中的佼佼者,同样也是有着号称灵法界第一军师的实力,有他来做战略会有更大胜算。

缪渊看向林尹泓:“那林军师说说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现在这情况我着实是有些手足无措了。”

林尹泓深吸一口气,借这一举动把失控的情绪压回心中,他戴上眼镜,看了一眼袁局长,袁局长直接说:“你现在有权对所有战场全面指挥了,去发挥你的才华吧。”

林尹泓伸手,书本化出:“古灵法‘浩瀚’。浩渺的宇宙中,繁星点点,苍穹之下,人类渺小而伟大。而此时浩瀚无垠的天地万物,仿佛一切都成了他手中可操控的棋子。

这才是林家的真正厉害之处。

他睁开眼,同时将所有通讯设备打开:

“战场上信息差是决胜之因素。而现在情报部人手缺席,我建议直接从灵法界民众中寻找可用之人。”

“之前比赛中脱颖而出的祁郁箜,林凯等人都是非常适合的人才。”“我记得之前有民间组织里面全都是精神系以及预测系的灵修,说不定也可以派上用场。”两人纷纷回忆道,“我会立刻派人去请来的。”林尹泓继续说。

“其次我对敌人的手段了解,肯定不只是想阻断正面战场兵力那么简单,要将民众方面的兵力立刻调到人界去,以做保险。”

“各个占地部门开启全面清扫,不让任何一种虫类或动物类出现,并且修好所有魔力屏障,我要绝对的防御,绝不能再出那般差错。”

“然后关于物资运送,一条道改为三条道,分别从山区河道、人界与灵法界的通道、以及法阵渠道运输,当然如果敌人偷袭,我们也可以牙还牙。”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事宜,”林尹泓看了看颜憶雨和缪渊:“正面战场现在需要一名将领来暂时统领,你们俩是合适的人选。”

缪渊立刻说:“我去,憶雨的力量更重要,先不能暴露,而且中了埋伏的是慕容家的部分人,我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颜憶雨很果断的拒绝:“我对战斗方面经验更丰富,且颜家的灵修更熟悉我作战方式,我知道你担心慕容家的灵修,但是我的理由更充分。”

缪渊上前怒视着他:“别擅自替我做选择!”颜憶雨冷静的握住他颤抖的手,“你实话说,灵法是不是还停在封仙后期?”见对方轻咬嘴唇,他用指尖轻轻抚摸:“听我说,战场无情,绝不能做夸大之举,况且你还未达到封神,于公于私我都不放心你去。”

缪渊态度软了下来,轻叹一声:“算了,我最近受情绪影响还是太冲动了。”

“咳咳!”林尹泓打断他们,袁局长听着总指挥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各处传来警报,人界前线有新消息,检测到有大量的敌人向东方进发,这帮混蛋,趁人之危!”

“林军师料事如神,但民众部队才刚接到消息,怕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赶来,恐怕以现在的人力抵挡不住!”

“封神者在战场上有以一敌百之力。”缪渊坚定地说:“那我去人界吧,若是担心我灵法还未恢复,那便告诉你们,至多——”他比了个一,“最多再一天。”

袁局长笑了,“相信你的实力,对方要达到中线正好也需要一段时间,这样一来人员分配就暂时没有问题了。”他望着浮在空中的战场地图,叹息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愿上天保佑我们胜利。”

缪渊和颜憶雨出门乘上电梯,缪渊突然道歉:“我错了,刚不该对你吼。”

颜憶雨腹诽道要是你刚才那叫吼那欧阳晖的歌声就是天籁之音了。故而笑嘻嘻的说:“没事老婆,你担心我可以直接说的,突然傲娇的我也很喜欢……啊!”

缪渊收回手,冷漠无情的走出电梯,颜憶雨边叹气边捂着差点被揪掉的耳朵跟出来。

已经到了门口,缪渊突然停住脚步,接下来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估计要几天才能再见面,又或者是几周、几月。

颜憶雨见他突然停下愣了愣,就见缪渊别别扭扭的走上前抱住他,那眼中淡淡的不舍让他恨不得直接去把魔界给炸了。

“最近怎么这么黏人,嗯?”颜憶雨将缪渊摁在墙上,下一秒唇齿相交,亦是温情,亦是难舍难分。他的吻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浪,汹涌澎湃,将缪渊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情感漩涡。

颜憶雨细细吻着缪渊的眉眼,忽又见缪渊要开口,抢先一步说:“大庭广众之下,不知羞耻……那没办法,这么好的宝贝下次还是会忍不住。”

缪渊噗嗤一笑,抬眼看着他,一切情意只用眉目就能传达一般,眷恋无比。

“答应你,一定完整的带回来一个颜憶雨。”“得,不完整的也要,千万保重!”“你也是。”

光影交错,此时在远处的断岭后一片营地——

军营内部的建筑风格古朴,营帐与营房整齐划一,沿着军营中心的一条主干道依次排开。

远处就是辽阔的平原,那黑压压的一片犹如成群的蝗虫,散发着无尽的压迫感,大战将至了。

而营地里是截然不同的、如同现代酒店般的设施。灵修们漫不经心的调试着刚下发的战斗服,歪七扭八的倒在床上,一群人还在刷着视频,在他们之中并有什么紧张气氛,只有一种颓废之气。

其中一人正在玩着手机,战斗服就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神情中透着一股忧郁,此时有人从背后问道:“怎么这么丧气?”

“哎呀,兄弟,恕我直言,我感觉真悬!这次可能我就会这么折在战场上了!”那人唉声叹气的:“再说了我一个才封法的灵修也没多大用,兄弟啊,你也别伤心了……唉唉唉少少家主?!”

颜憶雨哭笑不得:“冷静冷静,所有人穿上战斗服准备去前线了。”他此时放大了声音,营地大多是颜家的灵修,对颜憶雨言听计从,另一边林家人也很配合的来到外面集合。

远处望去,几千人对上对方万人,像是螳臂挡车,所有人脸上皆是紧张,好像下一秒就要直接英勇就义了一样。

颜憶雨走上前,转过身,面向所有人。那一瞬间,营地里所有嘈杂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压抑的哽咽声,全部戛然而止。他的眼中是苍穹,云朵散去后是暴风雨前夕般的阴暗:”大家在战斗前请认清一件事。”

那些散落在营地各处的、失魂落魄的身影,此刻正一个接一个地聚拢过来,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混乱中重新排列出秩序。他们在听。不是被动地接收到声音,而是主动地将每一个字都吞进胸腔里,让它们在心脏的位置反复回响。此时,他们才开始像一支真正的、训练有素的军队。

“灵法高低从来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心。我们学习格斗与灵法,我们学习格斗与灵法,不是为了内争!不是为了让谁比谁更强,不是为了排名、不是为了比试、不是为了踩着同袍的肩膀往高处爬———我们学习这一切,是为了在这一刻,守护我们的家和所爱的人!”

也许他们的身体里早已没有了古代先贤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磅礴伟力。也许那些曾经让山河变色的上古灵法,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稀释、被遗忘、被封存在血脉最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沉睡不醒。也许他们这一代人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真正的巅峰,只能在残破的典籍和模糊的传说中揣测先祖们曾经的荣光。

但是血脉可以稀释,勇气不会。实力可以衰退,信念不会。那些沉睡在骨子里的东西——先祖们面对绝境时咬碎牙齿不退半步的倔强,面对强敌时明知不敌也要亮剑的孤勇,面对覆灭时用身体筑成最后一道防线的决绝——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消失过。

寂静了半秒,然后,爆发。

“灵法界必胜!!!”方才还弥漫在空气里的恐惧和绝望,在这铺天盖地的呐喊声中被撕得粉碎。

让我们证明属于千年前胜利者的力量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