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北潇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耳根悄悄泛红。齐礼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难道真要让小姑娘记恨你?”
他这才回过神,拔腿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跑。跑到楼下时却又停住脚步,望着层层叠叠的窗户犯愁——他根本不知道阮楚住哪个寝室。正急得打转时,恰好看到江月宜端着水盆从楼里出来,连忙上前:“同学,请问阮楚在哪个寝室?”
江月宜挑眉打量他一番,故意放慢语速:“找阮楚啊?她刚被你气哭,现在正躲在寝室抹眼泪呢。”
贺北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我是来道歉的。”
“302寝室,进去吧。”江月宜忍着笑指了指楼梯,“不过劝你小心点,她现在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贺北潇硬着头皮爬上三楼,在302寝室门口站了半天,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陈疏晚的声音:“谁啊?”
“我是贺北潇,找阮楚。”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寝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柳暖枝探出头,一脸“算你识相”的表情,侧身让他进来。寝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阮楚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还在难过。
贺北潇站在门口手足无措,手里还攥着个刚从超市买的草莓味棒棒糖——那是他刚才跑过来时,在楼下小卖部急急忙忙挑的。
“那个……阮楚,对不起。”他挠了挠头,把棒棒糖递过去,“我不该笑你叠被子,也不该说你……”
阮楚猛地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却还是嘴硬:“谁稀罕你的糖!我才没哭呢!”
“是是是,你没哭。”贺北潇连忙顺着她的话,把棒棒糖往她手里塞,“那……我教你叠被子吧?保证明天让教官挑不出毛病。”
柳暖枝和陈疏晚在一旁憋笑,悄悄退到阳台给他们留空间。阮楚看着手里的棒棒糖,又看了看贺北潇紧张得冒汗的额头,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消了大半,却还是故意板着脸:“真的能教会?”
“当然!”贺北潇拍着胸脯保证,“今晚我去宿舍拿被子,在楼下草坪教你,包教包会!”
傍晚的晚风带着草木清香,贺北潇果然抱着被子在楼下草坪等着。他耐心地给阮楚演示叠被子的步骤,指尖捏着被角细致地翻折:“你看,这里要捏出棱角,像这样用手指划直线……”其实军训时他叠得也一般,后来被齐礼笑“被子像块软面包”,偷偷在宿舍练了好几个小时才摸到窍门。
阮楚跟着学,手指还是有些僵硬,贺北潇干脆蹲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腕帮她调整角度:“别急,慢慢来,先把边对齐……”
温热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腕,阮楚的脸颊唰地红了,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贺北潇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猛地松开手,耳根比她的脸还要红。
两人低着头沉默地叠着被子,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直到阮楚终于叠出个像样的豆腐块,才抬头得意地看他:“你看!我学会了!”
贺北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嗯,比下午进步多了,不像豆腐渣了。”
“贺北潇!”阮楚作势要打他,却被他笑着躲开。
阮楚看着他问道:“你在军训那会儿怎么叠的不怎么样,现在怎么就叠的这么规范?”
贺北潇骄傲的说道:“我自学成才呗,军训那时不怎么熟练而已。”
“切~你就装吧!”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草坪上散落着没叠好的被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莓糖甜味。远处传来宿舍熄灯的预备哨声,贺北潇把叠好的被子往她怀里一塞:“快回去吧,明天教官检查,可别给我丢脸。”
阮楚抱着被子跑上楼,在楼梯口回头看时,发现贺北潇还站在原地望着她,见她回头,连忙朝她挥了挥手。
回到寝室,柳暖枝立刻凑上来八卦:“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和好了?”
阮楚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谁跟他和好啦……”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二天一早,教官果然来检查被子。当看到阮楚床上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时,忍不住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有进步。”
等教官离开后,阮楚拉着柳暖枝跑到小卖部,柳暖枝喘着气道:“干嘛呀?急匆匆的。”
阮楚对着货架上看看下看看的,“我那豆腐块能叠这么好还得到了教官的表扬,多亏了贺北潇,我怎么也得给他买个东西感谢一下。”
柳暖枝倚靠着货架,复杂的说道:“你给他买东西为什么还要拉着我一起?我好累!”
阮楚朝她甜甜一笑,“也亏了我的柳暖枝相助啦!既然要给他送东西,怎么能少了你的份呢!”
柳暖枝瞬间站直,眼睛发亮:“那我就不客气啦!我要两个!”
“好好好~”
阮楚实在是不知道拿什么,这大夏天的,冰水解渴,雪糕降温,嗯~恰恰合适!
阮楚走到冰箱旁,对着两样东西又发起了愁。
“太阳那么大,雪糕要是还没给他就化了怎么办?水一次性也喝不完,军训还没开始,要是水放地上变温了他还愿意喝吗?”
阮楚想到脑瓜疼,算了!直接一不做二不休两个都拿了,特意挑了包装严实、融化较慢的绿豆雪糕,“雪糕选了不容易化的,快点吃就好了;水一次性喝不完,大不了给你的那两个兄弟分几口不就喝完了吗。嘿嘿,我真聪明!再拿两个雪糕吧,不然他们俩看着又不好。”
阮楚把东西放在收银台。
“柳暖枝!你挑好了吗?”
柳暖枝跑出来把东西放下,“好了好了,就这两个。”
阮楚掏出一张50元现金。
两人朝着操场走去,找了一会看到三个身影,“贺北潇!”
贺北潇闻声转过头,看到阮楚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还有点惊讶。“怎么了?”
柳暖枝意味不明的笑道:“我们阮楚来千里送温暖了!”
阮楚把袋子张开,“贺北潇,谢谢你昨天教我叠被子,为了感谢你专门给你买了雪糕!”
齐礼和范清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道:“有没有我们俩的份啊?哈哈!”
阮楚把袋子朝两人那边挪了挪:“有了他的,怎么会没有你们的!”
齐礼接过雪糕,冲贺北潇挤眉弄眼:“行啊你,教学费都收到雪糕了,我们俩沾光了!”
他们俩本来只是说着玩玩,没抱有希望,结果真有自己的份,顿时笑得更欢了。
军训完后阮楚迫不及待的想马上跑回宿舍享受空调所带来的快乐,回到宿舍的两人像是退下了一层热气。
柳暖枝拿起被子大口大口的喝着,补充水分。
阮楚伸出手:“给我喝口呗!”
柳暖枝把水杯递了过去,阮楚接过杯子,拧开杯口喝了几口。
汗珠逐渐消失,绯红的脸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阮楚仰着头绝望的说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感觉每天都像是在蒸笼里一样。”
柳暖枝撑着头仿佛失去了灵魂,“今天才第三天,一个星期也就差不多只军训五天吧!”
陈疏晚和江月宜也是疲惫的进入寝室,“跟你们两宣布一个坏消息。”
两人异口同声问道:“什么坏消息啊?”
两人瘫坐到椅子上,缓了好久才开口:“这个星期的周末不放假,要继续执行军训。”
这个坏消息无异于一道惊雷,在她们雾气朦胧黑暗的世界里给出一道裂缝。
空调中吹出来的仿佛冷了几个度,桌上的水杯也晃了晃。
柳暖枝问道:“这个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学校有官方账号吗?”
陈疏晚摆了摆手:“学校对学习这方面抓的紧,怎么会有官方网。要想知道消息那肯定得从食堂阿姨打听,就数她们的消息最灵通了。”
“你跟食堂阿姨有后门啊?”
“不是,这几天巴结了一个,跟她搞好了关系。”
“唉……”
寝室里的唉声叹气声刚落。
陈疏晚又开了口:“你们先别唉声叹气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
她们的黑暗时间又出现了一道虚无的光。
“什么啊?”
“只军训一个上午,吃完午饭就可以放学出校门了。在关门之前回来就行。”
这道光是真真切切的!
阮楚跳起来抱陈疏晚,柳暖枝拍桌子欢呼。
江月宜笑着说道:“疏晚这次立大功了!”
“陈疏晚~我们寝室没了你可怎么办啊!”
陈疏晚骄傲的“哼”了声,挥开手甩了甩头发,对着三人挑眉眨眼。
星期六军训完后,阮楚拉着柳暖枝往校门口走去。柳暖枝茫然的问道:“刚一军训完怎么就要出去?不先到寝室吹吹风吗?”
阮楚脚步未停,说道:“我东西都还没有从家搬到寝室,被子都还是学校那种军训的。昨晚还是穿的你另外一套睡衣。现在有时间,你就陪我回家收拾一下东西好不好嘛?”
柳暖枝想着下午反正有没有什么事,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