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移到了讲台边缘,下课铃终于成了救命稻草,同学都跟着刚认识的朋友一起涌向食堂。
柳暖枝转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甩了甩:“阮楚,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去食堂就要用到饭卡,阮楚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空的。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阮楚!”
阮楚寻声望去,江知言站在走廊里,校服袖口随意卷到小臂。她走到门口,对方把一张饭卡递过来,声音淡淡的:“这是饭卡。”没多言便转身跟着一群兄弟走了。阮楚捏着冰凉的饭卡,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他总是这样,像阵风似的来,又像阵风似的走。
柳暖枝已经凑到她身边,拉着她往食堂跑:“快走快走,去晚了连菜汤都喝不上!”
二中食堂里,队伍已经排得像长龙。柳暖枝踮脚望了望,咋舌道:“我的天,这队伍能绕操场一圈了吧?”她拽着阮楚扎进一处人稍少的队伍,嘴里还碎碎念,“早知道课间就跑起来了,小步走着,亏大了!”
阮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还好我们来得不算最晚。”
排到窗口时,阮楚要了一荤两素,跟着柳暖枝端着餐盘找座位。柳暖枝突然眼睛一亮,拽着她往角落跑:“那儿!最后两个空位!”
刚坐下,阮楚夹起白菜咬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盐放少了。
“阮楚,你觉得这食堂菜好吃吗?”柳暖枝塞了口米饭,含糊不清地问。
阮楚斟酌着说:“还行,就是白菜有点淡。”
话音刚落,三个身影朝她们这边走来,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笑着问:“同学,你们旁边有人吗?”
柳暖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三人刚坐下,齐礼手里的餐盘“哐当”一声歪了,汤汁顺着桌沿往下滴。阮楚立刻从口袋摸出纸巾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对方像触电似的缩回手,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了!”
柳暖枝大大咧咧地摆手:“没事儿没事儿,谁还没个手残的时候!”
范清白在一旁吐槽:“齐礼你能不能靠谱点?在女生面前都不装装绅士?”
贺北潇坐到阮楚旁边,目光扫过她递纸巾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等齐礼收拾完残局,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好巧啊,同桌。吃个饭都能狭路相逢。”
食堂里吵吵嚷嚷,他的声音像羽毛似的搔过耳畔。阮楚低着头扒饭,耳根悄悄发烫:“学校就这么点地方,遇着同班不是很正常?”
吃完饭往教室走,柳暖枝突然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道:“阮楚,你同桌是不是有点太帅了?尤其是笑的时候,那眼睛跟带钩子似的!”
帅吗?阮楚脑海里闪过贺北潇那张清冷又带点痞气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嘴硬道:“就……长得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啊!”柳暖枝夸张地叹气,“你跟他坐一起就没点心动的感觉?比如脸红心跳什么的?”
心动?阮楚愣住了。是刚才他凑近说话时的耳热,还是看到他帮齐礼解围时的瞬间?她摇摇头:“没有。”
回到教室,柳暖枝又想起中午的事:“对了,中午给你饭卡的男生是谁啊?看着跟你关系不一般呢。”
“那是我哥。”阮楚轻声说。
柳暖枝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嘀咕道:“你们长得都好看,但感觉……气质一点都不像啊。”阮楚没接话,趴在桌上闭上眼,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心里却乱糟糟的。
贺北潇回座位时,就看到小同桌缩在臂弯里睡着了,睫毛长长的,像只安静的小猫。他刚坐下,齐礼和范清白就凑过来:“贺哥,打球去啊!”
齐礼转着篮球炫耀,手一滑,球“咚”地砸在地上。阮楚的肩膀颤了颤,把头埋得更深了。贺北潇皱眉“啧”了一声,踹了齐礼一脚:“不会转就别转,吵到别人睡觉了。”
齐礼立刻捂住嘴,小声说:“走走走,去操场教我。”
三人往操场走,范清白突然笑:“贺哥,你对那小同桌是不是太上心了?”
贺北潇投篮的动作顿了顿,篮球空心入网。他挑眉:“你管我?”
齐礼在一旁起哄:“贺哥肯定是动心了!刚才那护犊子的样儿!”
贺北潇作势要揍他,齐礼连忙跑开,操场上传来一阵笑闹声。
第二天一早,阮楚刚进教室就愣住了——大半同学都到了,桌上摆着各种早餐,香味飘得满教室都是。她昨天没胃口没吃早餐,此刻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
柳暖枝举着肉夹馍转过身:“阮楚!没吃早餐吧?快来尝尝这个,校门口张阿姨家的,加里脊加蛋,巨香!”
阮楚咽了咽口水,摆手道:“不了,我明天再买。”
柳暖枝咬了一大口:“你也太自律了吧!又来这么早又不吃零食,怪不得皮肤这么好。”
阮楚正尴尬,身旁的椅子被拉开,贺北潇提着包子和豆浆坐下,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她鼻子里钻。她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北潇似笑非笑地看她:“饿了?”
阮楚摇头:“没有。”
他把豆浆推到她面前:“我买多了,不喝浪费。”
阮楚疑惑:“你不喝买它干嘛?”
贺北潇咬着包子含糊道:“直觉告诉我,有人需要。”
阮楚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脸颊发烫,小声说了句“谢谢”,偷偷拧开豆浆喝了一口,甜津津的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
上课时,陈老师宣布军训的事,全班哀嚎一片。贺北潇侧过头:“你这小身板,军训扛得住吗?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跑。”
阮楚瞪他:“总比某些人看着壮,其实跑两圈就喘强。”
贺北潇挑眉:“要不赌一把?谁先掉队谁请客?”
阮楚仰头:“赌就赌!”
下课后,柳暖枝趴在桌上叹气:“军训要被晒成黑炭了,我还没买防晒霜呢……”
阮楚拍了拍她的背:“放学我陪你去超市买,顺便买瓶冰汽水,就当提前降温了。”
柳暖枝立刻坐直了:“真的?阮楚你太好了!你就是我的救世主!”
阮楚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弯了弯。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课桌上,映射出两人的影子。
放学后,两人来到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问了收银员位置后就直奔防晒霜。
便利店的防晒霜有一些热门牌子和没见过的摆在一小部分区域,柳暖枝挑了挑,最后选定了两支热门的防晒霜。
柳暖枝见阮楚站在一旁询问道:“你不买吗?”
阮楚看了看回道:“家里有几支一样的,就不买了。”
两人走到收银台结完帐,“阮楚我就先回宿舍了。”
军训如期而至。
清晨的操场被烈日烤得发烫,阮楚站在队伍里,防晒霜在脸上糊了厚厚一层,还是挡不住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柳暖枝站在她旁边,才站了十分钟军姿就开始小声念叨:“我的天,这太阳是要把人烤化吗?我感觉鞋底都要融了……”
贺北潇就站在斜后方,穿着迷彩服的背影挺拔笔直,阳光照在他露在外面的脖颈上,汗珠顺着线条滑落。
阮楚偷偷瞥了两眼,赶紧收回目光——昨天还跟他打赌,可千万别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
“都站好了!不许乱动!”教官的吼声震得人耳朵疼。阮楚咬着牙挺直腰板,没多久就觉得眼前发晕,脚步晃了晃。
“报告!”斜后方突然传来贺北潇的声音。教官转头瞪他:“干什么?”
贺北潇指了指阮楚的方向:“教官,她脸色发白,好像要晕倒。”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阮楚又羞又窘,刚想摆手说没事,眼前一黑,真的往前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倒是撞进一个带着汗水味的怀抱里。贺北潇扶着她的胳膊,低声说:“站不住就别硬撑。”
教官皱了皱眉:“去旁边树荫下歇会儿。”
贺北潇半扶半搀着她往树荫走,柳暖枝在后面小声喊:“阮楚你没事吧!贺北潇你轻点扶!”
树荫下的风带着凉意,阮楚晕乎乎地坐下,贺北潇从口袋摸出瓶没开封的水递给她:“低血糖?”
她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才缓过劲来:“可能是没吃早饭。”
“你都负责不好自己的身体,以后还得了了?”贺北潇蹲在她面前,逆光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昨天的豆浆白喝了?”
阮楚别过脸:“要你管。”心里却有点发烫——他居然记得她没吃早饭。
休息了没多久,柳暖枝也被教官“放”过来歇着,一屁股坐在阮楚旁边就开始抱怨:“常在贺北潇身边那家伙太过分了!踢正步总踩我鞋跟,我新买的小白鞋都要被踩黑了!”
正说着,齐礼和范清白也晃了过来,齐礼挠着头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叫齐礼。贺哥说我顺拐太明显,我一紧张就乱踩……”
范清白在一旁补刀:“他何止顺拐,刚才敬军礼差点把帽子甩教官脸上。”
几个人坐在树荫下说笑,贺北潇靠在树干上,目光时不时落在阮楚身上。她正低头用手指划着地面,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侧脸的线条软软的。
“喂,”他突然开口,“赌约还算数吗?”
阮楚抬头瞪他:“我这是意外!”
“哦?”贺北潇挑眉,“那要不要重新比?比如……看谁先学会叠豆腐块?”
柳暖枝立刻凑过来:“阮楚加油!我帮你盯着贺北潇作弊!”
齐礼也举手:“我帮贺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