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创业后的如履薄冰
开业时的鲜花与掌声仿佛还在昨天，现实的重锤却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狠。
创业初期的热度一过，篮球俱乐部迅速迎来了第一个寒冬。预想中生源爆满的盛况并没有持续太久，周边的竞争对手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隔壁新开的连锁健身房推出了超低价的亲子游泳课，对面的一家老牌培训机构更是直接打出了“首月免费”的恶性竞争招牌。
王劲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惨淡的月度财务报表，指尖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王总，这周的试听课转化率只有百分之五。”负责招生的主管推门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家长们都嫌咱们的定价高，而且……外面都在传咱们俱乐部的教练资质有问题，虽然不知道是谁在造谣，但影响挺大的。”
王劲杰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资质有问题？老子自己是职业联赛退下来的，请的教练全是正规体院毕业，谁敢造谣？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主管面露难色：“查是要查，但是……下个月教练和场地的租金，咱们账上的流动资金可能不太够周转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王劲杰心头的火气。他沉默了许久，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租金的事我想办法。”
那天晚上，王劲杰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张盛侧身睡着，眉头似乎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王劲杰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爱人清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不想把外面的风雨带进这个家，更不想让张盛跟着他担惊受怕。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养张盛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却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在发愁。
他转身去了书房，打开电脑，看着那个红色的赤字数字，第一次感到了如履薄冰的恐惧。如果俱乐部垮了，他不仅对不起跟着他的那帮兄弟，更没脸面对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张盛。
第二天一早，张盛醒来时，发现身边的床铺是凉的。他走进书房，看到王劲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张盛走过去，轻轻给他披上一件外套。目光扫过屏幕时，他的眼神凝住了。作为理科高材生，他一眼就看出了报表上的问题——现金流断裂的风险。
他没有叫醒王劲杰，而是默默地退了出去，给王劲杰煮了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然后坐在餐桌旁，静静地看着那个在困境中依然紧绷着背影的男人。
等王劲杰醒来走出书房，看到桌上的面和坐在对面的张盛时，心里“咯噔”一下。
“醒了？”张盛神色如常，指了指面条，“趁热吃。”
王劲杰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坐下：“嗯……昨晚有点失眠，起来处理点邮件。”
“劲杰，”张盛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俱乐部遇到麻烦了吧？”
王劲杰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他抬起头，试图挤出一个笑容：“没……就是淡季，正常波动。你知道的，做生意嘛，哪有顺风顺水的。”
“别骗我。”张盛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是你老婆，你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资金链断了？还是有人搞鬼？”
被戳穿的王劲杰有些颓然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都有。隔壁和对面在打价格战，还在背后泼脏水。现在账上的钱，只够撑两个月。我在想，要不我把那辆车卖了，或者……”
“不行。”张盛打断了他，“车是你谈业务撑门面用的，不能卖。至于资金……”张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王劲杰面前，“这里是我这几年攒下的积蓄，还有之前发的一些项目奖金，虽然不算多，但应该能帮你撑过这一关。”
王劲杰看着那张卡，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推了回去：“不行！张盛，这是你的钱。我是个大男人，创业赔了是我的事，怎么能花你的钱？当初我说要养你的！”
“王劲杰，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张盛有些生气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夫妻是一体的，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当初你为了我不顾一切，现在我有能力帮你，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你是觉得我会嫌弃你失败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劲杰急了，一把抓住张盛的手，“我就是……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不叫受苦。”张盛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却有力，“劲杰，你听我说。价格战我们打不起，那就不要打。我们要做的，是差异化。你的俱乐部主打的是专业和精神，不是廉价的大班课。我们可以推出针对高端家庭的私教定制，还有针对青少年的心理素质训练营——这是你的强项，也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张盛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画出了几个核心点。看着那个在灯光下认真分析局势、眼里闪着智慧光芒的爱人，王劲杰心里的焦虑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的老婆不仅是他的爱人，更是那个全省理科状元，是他最强大脑。
“还有那些谣言，”张盛停下笔，冷静地说道，“与其被动澄清，不如主动出击。下周有一场市里的青少年篮球友谊赛，我们免费开放观赛，并且让你最得力的教练在现场做一次公开训练课。用实力说话，比什么解释都强。”
王劲杰看着张盛，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艳和爱意。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张盛抱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一口：“老婆！你真是太神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张盛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笑着推他：“行了，别贫了。赶紧吃面，吃完去按照这个方案执行。记住，如履薄冰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自己先慌了阵脚。”
“遵命！”王劲杰敬了个礼，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面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真香！老婆做的面就是好吃！”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两人并肩作战的一个月。
张盛利用下班时间，帮王劲杰重新梳理了俱乐部的课程体系，设计了精美的宣传手册，甚至亲自下场做了几场关于“体育与教育”的公益讲座，为俱乐部拉来了不少高知家庭的关注。
而王劲杰则拿出了当年在球场上拼命的劲头，带着教练团队没日没夜地打磨课程，提升服务质量。面对竞争对手的抹黑，他没有选择对骂，而是用一场场精彩的公开课和学员实打实的进步，狠狠地回击了所有的质疑。
终于，在资金链即将断裂的前夕，俱乐部迎来了转机。
那几场公益讲座的效果立竿见影，一批认可王劲杰教育理念的家长报名了高端私教课。现金流重新转动起来，俱乐部不仅活了下来，还在圈内打响了“专业、负责”的口碑。
危机解除的那天晚上，王劲杰早早地关了店门，拉着张盛去了那家他们第一次约会的路边摊。
几串烤肉，两瓶啤酒，晚风吹过，带着初夏的燥热。
王劲杰举起酒杯，看着张盛，眼眶有些发红：“老婆，这杯我敬你。这次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栽了。”
张盛碰了碰他的杯子，浅尝了一口：“说什么傻话。创业本来就是九死一生，这次是如履薄冰，下次可能就是乘风破浪了。只要你别放弃，我就永远在你身后。”
王劲杰放下酒杯，突然伸手握住张盛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张盛，谢谢你。谢谢你不仅做我的爱人，还做我的战友。以后，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咱们都一起闯。”
张盛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好啊。不过，下个月的家用，王总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王劲杰哈哈大笑，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结！必须结！以后我的钱，你的人，全都是你的！”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创业的路依然充满未知，也许明天又会有新的风暴。但此刻，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因为知道身后有人托底，所以敢于在薄冰上起舞。
唯你而已，无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