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舰队内务与纪律条令（试行）》于联邦军事委员会第101次会议审议通过，并于今日上午由联邦□□签署发布。该条令的发布对于联邦军事布局具有战略性意义，下面，本社将带领大家解读重要条款······”
“这法令终于出来了，跟之前征求意见的版本没差太多，海陆空现役都可以申请，你们要参加吗？”
“去啊，当然得试一下！”
“哎，你们先别高兴太早，看见这条了没，候选人必须满足以下条件：alpha；已婚并拥有直系后代。我们这些单身青年岂不是都无望了······”
一群年轻的特种兵仰头盯着走廊中投放的新闻屏幕哀嚎，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什么无望？”
一行人巡着声音齐刷刷扭头望去，来人身材高大，炽热的光线投射进来，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投下片缕阴影，衬得五官更加深邃，即便身上是军区最常见的作战服，也无法忽视那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迅速立正行了个军礼，齐齐喊了声“陆上校”，才簇拥着对方走向作战室。
陆雨泽带着这支特种兵部队刚刚从热带雨林的封闭式军演中抽出身来，正打算去作战室复盘作战计划，以往获胜后都是肾上腺素飙升集体兴奋的时候，今天倒是反常的全员沮丧。
“上校看新闻了吗”
“还没来得及。”训练期间只有军用通讯器保持内部联系，私人手机一直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陆雨泽刚刚拿到手开机，关机一个月的手机震动得不停，一条条消息和未接来电弹出。
点开最新一条好友信息，是转发的一则新闻，他一目十行地浏览下去，跟耳边队友们议论的内容一致。
新的一条消息进来，“回来了吗？我在俱乐部等你。”
陆雨泽放下手机，队友们围上来，想听听他对于新法令的看法，他耸耸肩，向官方发言人一般露出无可指摘的笑容，语气中听不出个人感情，“遵守、执行，但持保留意见。”
连一向无所不能，最有潜力进入舰队的陆上校都被这条法令束缚住了，众人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如直接去分化者协会递申请得了，今天提申请，明天就跟匹配到的omega领婚姻证明，后天就标记······”
随着一阵阵哄笑，讨论朝着不可言说的方向走去，陆雨泽没再参与，也没了复盘的兴致。
从军区大门出来，他选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超跑，向着繁华的城市中心驶去。
S市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陆雨泽将车钥匙扔给门童，轻车熟路地走进了一家金碧辉煌的雪茄俱乐部，径直走向包间尽头的经理办公室。
裴子郁已经在等他了。他从沙发上跳起来，焦急地围绕着陆雨泽打转，嘴里还不停歇，“你终于回来了，我快要把你电话打爆了！我发给你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陆雨泽倒是不着急，他在办公桌背后的酒柜前站定，单手勾出一瓶威士忌，倒进了为自己准备好的玻璃杯内。
他窝进单人沙发中，等待琥珀液体与冰块的完美适应，淡淡地回道，“看到了。”
裴子郁终于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这真是太猝不及防了，我爸看到新闻立马让我联系你，军委那边捂得太严实了，我爸说政府那边也实在插不进手去，不然还能稍微转圜一下。这明摆着就是针对你的，之前内定的几位候选人里面，就你年龄最小，还没成家，这一条已婚已育直接把你的晋升路堵死了！实在不行，就只能等三年后第二次选拔了，到那时法令没准就改了。”裴子郁不知道憋了多久，见到他之后便一股脑地倾泄出来。
“我等不了。”陆雨泽晃了晃酒杯中的冰块，举杯一饮而尽。“法令五年才修订一次，要想提前修订除非全民公投，目前的条件显然达不到公投的标准。”
“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裴子郁看他一脸平静地坐在自己对面仰头喝酒，都替他着急。
“实在不行，你回去跟陆叔叔谈谈，让他给你破个例，毕竟是亲父子，他应该不至于赶尽杀绝。”
陆雨泽沉默地没有回应，他放下酒杯，后背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裴子郁张张嘴，最终没再打扰他，转而低下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特种兵的敏锐让陆雨泽猛地睁开双眼。他觉得自己睡了这一个月以来最轻松的一觉，哪怕只有半个小时。
裴子郁将手机递给他，如临大敌，“陆叔叔打来的。”
自动忽视了几条消息，还是躲不过。陆雨泽接起来，对面直奔正题，“今晚家中有客要来，十分钟后会有司机去俱乐部门口接你。”
陆雨泽早已习惯了被定位、被窥伺，简短回复：“知道了。”
推门离开前，他脚步顿了下，有件事要交代给裴子郁，“似乎有个组织叫分化者协会，帮我查一下。”
陆雨泽对于晚上的宴请不以为意，他以为不过又是哪位军方的长官或者政府的官员前来奉承的，没想到这次是冲他来的。
“J市首富，手握稀土大矿，他的儿子就是刚刚那个omega，看起来也对你很满意，如何？”
宴席结束后的餐厅空旷得冷清，只剩下陆雨泽父子俩对坐在餐桌的两头，疏远得仿佛谈判。
听起来像是询问自己的意见，但陆雨泽明白自己没有选择权，他平静地抬起头，理智地像是在谈论与自己无关的事务，“想跟陆主席攀亲家的政商多的是，为什么选他？”
被自己儿子称为陆主席，陆明毅也没动怒，“你未来要接管严家的生意，选个商人对你的助力更大。”
“倘若我们赶在舰队申请前有了后代，陆主席今天签署的法令恐怕就对我没有限制了。”
陆明毅似乎早有预料，冷漠地陈述着别人的痛处，“很遗憾，沈老板的儿子前段时间滑雪出意外伤到了腺体，三年内恐怕无法受孕。”
陆雨泽还是太过年轻，在这个专门为他织就的陷阱里，他难以自控地泄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不满、怨怼、甚至仇恨。
联邦最高军事长官不怒自威，如今已经鲜少有人敢直视他的目光，陆雨泽完美继承了他深邃的轮廓，唯独这双眼睛不像他。即便他捕捉到那尚未隐藏好的情绪也不以为意，毕竟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只稚嫩的豹子呲牙露出还未磨砺过的**，在真正的猛兽面前毫无威慑力。
“没事去陪陪你外公吧，他年纪大了，听到你的喜讯想必会非常高兴。”陆明毅没再理会他，接过秘书递来的西装外套，便匆匆出了门。
整个家中的佣人不知道都躲去哪里了，偌大的陆宅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陆雨泽却觉得呼吸都逼仄，令人想要逃离。
裴子郁办事速度极快，一顿晚宴的时间便将协会的调查资料发了过来，附带一条60秒的语音，“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你让我查的这个分化者科学研究协会是多位学者联手创建的民间组织，这几年发展的很快，其中反响很大的一个板块是信息素匹配配偶的功能，alpha和omega可以在网站上提交自己的材料和血液进入数据库，由协会进行匹配，双方对匹配结果皆满意便可以凭借匹配报告进入婚姻申请的绿色通道。很多人反馈在这里找到了与自己匹配度达到60%以上的配偶。”
找到一个匹配度高的配偶有诸多好处，比如降低排斥，增加受孕概率，但通过协会匹配配偶还有个对于陆雨泽来说极大的便利。
裴子郁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爸说了，教育界不受军区的掌控，协会还掌握了很大的舆论主动权，所以军区也轻易不敢去得罪。通过协会走绿色通道可以在陆叔叔不知晓的情况下快速拿到婚姻证明。”
“我知道了。”
裴子郁激动完，良心也开始回归，开始关切起好友的幸福，“话虽如此，真的要走到这份上吗？毕竟是你的婚姻大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军区刚做完体检，陆雨泽打开链接，上传了自己的报告，草草填了基本信息，点了提交，“无所谓，婚姻注定是工具，自己选总好过别人选。”
界面飞速刷新，话音刚落便已显示申请成功进入匹配。陆雨泽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关闭界面，“但愿这个协会效率高点，别拖后腿。”
分化者科学研究协会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阮嘉，还不走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阮嘉从电脑屏幕前移开眼睛，扭头应了声，“还有几份申请材料没有审核完，我晚点再走。”
“你呀，别那么拼命，咱们志愿者只是来帮忙的。”
阮嘉摘下眼镜，捏了捏鼻骨放松，“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申请信息素匹配的人数激增，这或许有什么新的研究切入点，我打算多看看，回头跟老师讨论一下。”
见劝不动他，大家也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那你别走得太晚，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暴雨。”
“你别操心了，真要下雨，阮嘉的男朋友会来接他的。”
同事们被喂了一嘴的狗粮，开着玩笑走了，反倒是阮嘉勾勾嘴角没再开口。
办公室空旷下来，静得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
把今天新申请的材料过完一遍，他抬眼望向窗外的一片漆黑，不知不觉间已经九点了。
阮嘉打开手机，没有任何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陈知遥分化成alpha以来的这一个月，阮嘉早就习惯了。
平日里恨不得24小时在他身边的模范男友，突然像失联了一般，阮嘉只能通过朋友圈来了解他的动态。
他点开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陈知遥一小时前发布的一张合照，照片的背景是散发着昏暗灯光的拥挤酒吧，陈知遥搂着一个肤白貌美的纤瘦男子，举止亲密，定格的一秒，眼神暧昧的若即若离。配文简洁得令人遐想，“omega的味道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