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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月影(3)

暂且不提江户川柯南在被毛利兰发现再次擅自参加危险行动后被批评教育了多久,前一天晚上的计划完成得极其顺利,川岛一行人以涉嫌蓄意谋害、交易毒品等多项罪名被逮捕,迟来的真相终于大白于世。

奥村英二饶有兴趣地站在一旁欣赏着小侦探蔫蔫地呐呐应答的场景,忍不住偷笑的时候,余光瞥见目暮警官结束了和麻生成实医生的谈话,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他有些惊讶地转过身,刚好和没来得及转移视线的目暮警官对视,目暮警官尴尬地挠了挠头,最后亦步亦趋地走了过来,犹豫地打了个招呼。

“很感谢你在侦破这起案件上给予的帮助,奥村先生。”目暮警官像是在辨认什么,“不过奥村先生看起来特别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奥村英二认真回想了一番,他虽然和警察并不算陌生,但其实相识的人也就那么固定几个:“警官先生,我没有印象。”

目暮警官困惑的目光在奥村英二的脸上游移了片刻,猛然意识到这样的打量颇具冒犯,于是讪讪一笑:“那请原谅我的失礼。”

奥村英二表示理解的与目暮警官握了握手,当目慕警官离开时,奥村英二左顾右盼,随后又在江户川柯南控诉的目光里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装作没有看到他正眼冒金星地朝着这边发送求救信号,快速地走到了麻生成实面前。

“有规划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虽然麻生成实的信息因为案件需要记录来龙去脉已经全部告知了警方,但是警察为了保护案件相关人员的安全,并没有将太多具体的细节告诉公众,因此麻生成实依然是一副女医师的打扮。

月影岛的海风吹过,带来咸咸的潮湿的味道,就像怅惘的回忆一样,就这么拍打着矗立在此刻的每个人。麻生成实的发丝随着海风被吹起,高束的马尾在空中荡漾起美丽的弧度,他看起来很轻盈,当脱离过去的重担后,似乎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像现在一样让人感到能够飞翔。

“我要接着在月影岛呆一阵子,我在月影岛这几年经常和清水先生交流,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村长。父亲一生在许多地方巡演,但从未能够逃离过这个地方,我希望最起码往后,这会是一个愈发美丽的小岛。”

麻生成实嫣然一笑:“不过,我也只是一名医师,能够做到的也只是治病救人罢了。”

“已经足够伟大了。”奥村英二轻声说道。

“祝君武运昌隆。”

在奥村英二正和麻生成实谈话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好不容易从毛利兰那里脱身,他挪到目暮警官跟前招了招手,目暮警官疑惑地将耳朵凑了过去。

“目暮警官,你刚刚说在哪里见过奥村哥哥是怎么回事?”

目暮警官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颌:“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总觉得奥村先生看着十分熟悉,不过奥村先生也没有印象。”

“奥村先生是一位有名的摄影师,目暮警官你是不是在杂志或者网站上见到过?”江户川柯南尝试让目暮警官更加努力地回想一下,但目暮警官爽朗地大笑出声,拍了拍柯南的脑袋。

“我可不会关注这些东西啊,如果我的感觉没出错的话,我一定是在哪里面对面地见过奥村先生,只不过可能太过匆忙,所以奥村先生和我都没什么记忆了。”

“如果你真的好奇的话,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我会在下次见面时告诉你。”

目暮警官暂停了一下,觉得刚刚的话哪里怪怪的,又补充道:

“当然,如果不是在案件现场见面就更好了。”

在返回东京的游轮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幽幽地抓住了正靠在船头观海的奥村英二,奥村英二扭头便看见江户川柯南一脸幽怨的表情,脸上不禁浮现出看到有趣事物的表情。

“你不觉得你欠我太多解释吗?”

“好啊,你想问点什么?”奥村英二转过身靠在船的栏杆上,笑眯眯地注视着江户川柯南,“趁还没到岸,我知无不言。”

江户川柯南没有想到奥村英二答应得会如此迅速,就好像他早就做好准备要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一样,这反倒让他觉得奥村英二是不是又在想什么说辞搪塞他。

“你放心,工藤君。”奥村英二换了个称呼以表示他对谈话的认真程度,“我不会对你说谎话的。”

也许是成功阻止了一场悲剧,又也许是海上的阳光竟和海水一般清澈,让人心情也变得旷达廓然,这让今天似乎任何谈话都被允许、都被宽容。

“那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工藤新一斟酌片刻,首先选择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是一个跨国黑色组织,这个组织总是身穿黑色的衣服,像乌鸦一样,行走在世界上你所能知道的任意一个黑暗的角落,他们以酒名为代号,那天你跟踪的两个人正是黑衣组织的两个代号成员——琴酒和伏特加。”

“小侦探,琴酒可是组织的Top Killer,你真的应该改改你那遇到案件就像看到花蜜的蜜蜂一样往前凑的性格,可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让你活下来。”

谁能想到那会是黑衣组织杀手啊,工藤新一有点郁闷:“为什么会有杀手去逛游乐园?”

这也是困扰我的问题,奥村英二一时无言,片刻,他痛心疾首地将手搭在工藤新一的肩膀上:“那可能真的是你比较倒霉吧。”毕竟谁都没办法以有限的想象力想象到会有黑色组织将交易地点安排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园里。

“那那个将我的身体变小的药呢,那是什么东西,有解药吗?”工藤新一追问道。

“只要有药的样品与了解这款毒药的研究员,解药迟早都会生产出来。”

工藤新一敏感地意识到奥村英二的神色一瞬间冷淡了许多,这个人似乎很抗拒药物研究。

“你会遇到的。”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神色的变化,奥村英二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便将表情再次调整成平和的模样。

工藤新一将奥村英二的神情变化纳入眼中,但他似乎并没有要接着追问的意思,只是不动声色地接着推着话题往下进行。

“最后一个问题,你呢?我追查这个组织的原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本人不会有人比你更清楚了,你的呢?”

一声长叹,奥村英二将目光再次移向了远方的大海与天空,在那海空交界的天际线处,恍若能看到一个正在奔跑的背影,他就那样在伸手难以触及的地方,不曾回头地奔跑。

“我想找回一个人。”

那是系统真正打动他来参加这场陌生故事的原因。

“是亚修林克斯吗?”

工藤新一轻轻地问道。

“看来你看过了我的摄影集。”奥村英二并没有将目光收回,他仍望着渺茫的远方。

“我们相遇的时候他和你是一样大的年纪,工藤君,都是17岁。”奥村英二声音很低,但此刻,甚至海鸟都不再吵闹,因此他的声音越发清晰,但奥村英二转头说起了另外一个故事。

“我第一次被摄影震撼也是这个年纪,17岁。那个时候,我的父亲因为久病不愈一直待在医院,我曾经无比喜欢的撑杆跳也面临着瓶颈期。伊部先生就是在那个时候找到了我,他宣称在看我进行撑杆跳比赛的时候受到了触动,所以专门找上门来想要为我摄影。有点莽撞是不是,他那个时候也很年轻气盛。我其实可以直接拒绝他,但那个时候的我太寂寞了,即使早早先入为主地认定他是一个傲慢的看客,也想多和他相处一阵子,只为了不独自面对那个时候自己生活里的一地鸡毛。我以为我那个时候已经在讨厌撑杆跳了,但伊部先生向我展示他的作品时,我被照片里的我震撼到了。那个在空中飞翔的我,看起来是如此的自由与快乐。”

“于是,当我在许多年后也开始走上摄影的道路时,我决定记录下那些温暖动人的时刻。”

奥村英二终于扭过头看向工藤新一,本沉淀在他双目中的悲伤在此时终于浮出水面。

“可是,我却知道,在我的镜头里的那个他,只有在那个片刻是拥有黎明的。”

*

当目暮警官收队回到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后,他十分头疼地看着办公桌上堆起来的厚厚一摞材料,他双目无神,想象着能够通过视线就完成眼前的所有工作。

“目暮警官,你又在处理什么困难的案子,怎么眉头皱得这么高?”

有些轻佻的语气却因为过于轻盈的话尾没法令人讨厌,即使不用抬头目暮警官就知道朝他搭话的人是谁,靠在他工位旁的男人有着黑色的半长发,一双风流倜傥的柳叶眼中紫罗兰色的眸子充满笑意。

突然,就像是在大脑中突然响起了一口洪钟,埋在深处的记忆被震了出来。

“啊,原来是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