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任大典上窜下跳最积极的便是刚甜蜜游山玩水归来的祝晗,甚至伙同自家妻子密谋夏夜继任那天要穿得多隆重多火热多风骚,最好是把那些前来观礼的名门正派一竿子比下去,夏夜表示反对,祝晗拉着俨心拉着风长灵拉着两位成天把心虚写在脸上的长老一起表示反对无效。
夏夜气死。
日子总算在掰着指头的倒数中,逐渐逼近,俨心在大典的前一天晚上才终于拿着衣服去给夏夜试,外套颜色比俨心的喜服还艳,夏夜将姐姐火速赶出去,翌日,穿上这套红装,身后跟着心腹踏上继任展台。
青鸟峰的山头也终于落了雪,覆盖在庭外的梅树枝头上,和梅花交相点缀着彼此,教里年纪小的少年追逐打闹着攀爬上去摇晃,发出梅花、雪花片片落地的籁籁声响,洞府门边也贴上红边插上去旧迎新的满天星。
一如这里头新人换旧人的景象。
沿着洞府构造分列两边围满了桌席,坐满了今日前来观礼的各门各派,也不乏与魔教向来相看两生厌的名门正派。
在司仪的高声宣调下,洞府最里面的看台处一方大鼓落下有力的一锤,“满月教第十七任教主到————-”
小厮扯长了嗓子,满座皆兴致盎然的侧头看向洞府门口,等着一睹满月教新教主真容。
江湖各门各派相互制衡,得以相安无事,每门每派诸如此般继任大典,其余派系只要彼此间没有杀债恩怨,皆是可以到场观礼,一来维系关系,二来见见别人门派的掌教何许人物本事哪般,知己知彼。
唯有魔教向来被名门唾弃不耻,所以前来的名门人士屈指可数,若是你门派与哪家名门结了怨,更是不能错过魔教大典,因此,魔教又莫名其妙处在一个一触即发的关键位置————门派间平衡的破点,牵制的机关。
魔教教主是个怎么脾性怎么行事,自然成了茶余饭后话题中心。
夏夜便在众人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中簪星曳月锋芒外露的登场,一身红色长袍像是将火烧云霞披在身上,眉目间像开的诡异却热烈的异域花朵丝毫不掩藏的盛放在烈日下邀每一个路过旅人驻足惊叹,勾人流连接着剧毒致命。
然后像你昭示胜利,分明是一眼看上去就颜色红得极致,艳得成精,已然把剧毒二字写在脸上,是走出中原走出草地的异域,是没有名字的沙漠里唯一一抹热烈血红。
夏夜在众人整齐的视线里款款而来,像是专吸男人阳气刚刚练化出形态的妖,身上穿得不是衣裳,是每一滩死在他匕首下的血。又妖冶又血腥。
当然,只是在他安静走路的时刻叫人浮想联翩,他一开口便是示威的恶毒,一坐下就是坐没坐相的缺规矩,与今日宴席里坐如松柏气质高雅的一众少年郎君相比天上地下。
各门派代表上前一一向夏夜道贺,有模有样的喊他掌教。
夏夜一一接过酒杯,杯杯见底,然后把杯底亮给人家看。
堂下喝酒的聊天的热闹了一轮又一轮,酒过三旬,夏夜饮下眼前少林寺沙弥的一盏茶水,冲对方恭敬得笑了笑,一口喝下,然后绕了大半圈一把勾在跟一堆人对棋的祝晗肩上,乐呵呵道:“诸位,本座把祝公子借用片刻。”
正中间正在摸棋的少年立刻抬起头伸手作了个揖道:“掌教请便,在下宗剑派大弟子尧青松,不知待会掌教得空可否邀掌教切磋一局。”
夏夜举起手中酒杯冲对方示意,又冲围成一圈的各位举了举杯,“我干了,诸位随意。”
拉着祝晗绕到一边后,夏夜甩了甩头,道:“俨心今日还过来吗?都快要结束了。”
祝晗顿了顿,思索道:“她说晚一点过来,也没说何时,要不我去看看?”
夏夜想了一下,点点头,眼神扫视周围,下意识开口:“我总觉得今日不会这么顺利,如果本门有异心的人想要一举扳倒我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
祝晗愣了愣,同他视线交汇:“你是说,趁乱、趁你今天的继任仪式没有走完……”剩下的话祝晗咽回肚子里,又面色凝重道:“我回去看俨心,你这里人手够用吗……”
“我是说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你这里够用吗?”祝晗凑近小声询问。
夏夜:“放心,姐姐不会武功,确保她是安全的什么都好说,这里还有风长老,怕什么。”
祝晗望了望风长灵的方向见他并无半点醉态,便起身拍了拍夏夜肩膀便迅速离开。
祝晗走后,夏夜拍了拍脑子想把过多醉意甩出去,即便今日始终心里不安,但越如此越要在今日继任大典体面得叫人挑不出错处,提前喝了配制的生蛋液为何只是多喝了几杯敬酒就醉意上头。
掌腹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脑子,步子已经慢悠悠晃到刚才那桌去,刚靠近就脚步虚浮双手猛得一撑,桌子险心翻倒,夏夜扶稳桌子笑道:“见笑了各位,在玩什么?”
旁边马上扶住他,席间几位公子七嘴八舌的给他介绍起来,夏夜听了一会抬了抬手,众人便安静下来,瞧他拿起一枚棋子,悬在空中停顿,单手撑在桌上满脸潮红像是要歪倒似的,旁边挨得近的便又扶了扶他。
感觉到身后有人悄无声息的靠近了,夏夜绵软的肢体有一瞬间僵硬,手中的棋子也捏紧了,然后就听见身后人开口:“教主。”
僵硬的肢体一点点松化开去,夏夜头也不回得落了子,接着不经意的又捡起一枚白棋,懒懒道:“风长老快来救救我吧。”
风长灵上前抓起他手腕稳稳落下棋子,这才将手中的解酒茶递给夏夜,看着夏夜喝下后,才伸手接过茶盏,深深得向面前铺满红晕的人看去,然后,静静得摊开手,面前那人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眸一点点冷了下去,双眼猛的睁大,唇上迅速退去血色,倒进了他摊开的怀中,头无力的歪倒在他身上,面色像是难以置信得惨白,身体不住的发颤,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众人皆被眼前所见震惊,尤其刚刚一桌下棋的少年们大惊失色,面色难看。
忽然,大鼓敲出动静,满座这才发现看台上何时站了位执扇的男人,只见他将手中宣纸扔进人群,一字一句道:“我族与蛮夷交战已久,今日官府便要捉了这蛮人,各位说好不好啊?”
“蛮人?”“什么情况?”
“蛮人怎么会当上掌教………”
“上任教主难道也………”
……………………………
风长灵冷冷道:“这是我教家务事,诸位请回。”
应决玩味的咪起眼,“明日在下将在青鸟峰设台…”应决恶劣的笑着补充:“火烧外戚。”
“也是给诸位给官府一个交待,只是这关起门的家务事的确不宜脏了诸位的眼。请回吧。”说着朝洞门摊开右手。
而不省人事的满月教教主则被关进满月教水牢
祝晗往洞府赶回去时便看见一堆一堆的人流朝着山下而来,祝晗随手拦住一少年问话:“怎的这就走了吗?”
那少年慌慌张张道:“明日要火烧了夏掌教……”
“你说什么?!”祝晗抓起他衣领。
“你捉着我做这么?你们教内出了奸细……”
那人看着他鄙夷道:“指不定藏了不少呢,一窝狼狈为……”
腿被眼前这人狠狠踹了一脚,少年“哎哟”一声急呼,扑上去与祝晗扭打起来,片刻被祝晗翻身压在地上,立刻就向下山路过的人求救,祝晗恶狠狠瞪向来人,此人就是方才一起玩棋的尧青松,祝晗放开少年,冲到尧青松面前抓着他仔细询问。
…………
“事情就是这样,祝兄弟……”
“不可能!”祝晗丢下三个字便急忙往山上赶,快到时祝晗放轻脚步收敛起内息缓缓而行,忽然,两道人影猝不及防走入他视线里。
祝晗看见应决和风长灵并肩站在山顶处,脑子里一根弦陡然断裂,祝晗放轻动作缓缓退到看不见那两人的地方,接着迅速点地飞身下山。
一阵急迫的拍门声在黑夜中猛烈响起,俨心打开门就见到祝晗急切神色,忙拉他进来关好门,祝晗握住她肩膀快速说道:“夏夜落到应决手中,我不是应决对手……”
顿了一下又道:“我也不是风长灵对手,我现在要去找人,先将你送走,好吗?”
俨心听见祝晗说到应决尚来不及消化应决“死而复生”又被他云里雾里说风长灵,便急切问他到底怎么了。
祝晗想起自己见到的场面,咬牙道:“风长灵背叛夏夜………你留下如果被捉住做人质,我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了。时间紧迫,你先走,我马上去调人手好不好?”
俨心看他神色慌乱,不忍再为他添乱,只得道:“我去躲好绝不让自己被捉,但是你要给我一个时间,如果一直没有阿夜和你的消息我就自己上山。”
祝晗思及方才那少年说明日就会有动作,告诉俨心:“明日晚饭时刻我一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