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抵在他胸膛的武器,“这叫火抢,可十步杀一人,百步穿膛过。”
沈樹不放过他脸上神情,慢条斯理又道“拿上战场攻打渤海我军必胜,带进皇宫杀了皇帝本王亦有的是办法嫁祸当朝太子。”
“然后本王亲自砍下太子人头在满朝文武面前立功扬名,再请夏郎君为本王仿皇旨称帝,如何?”
夏夜知道他死死黏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一错不落的捕捉自己的反应。
“我不会帮你造反,你也不必试探我,不论你说得几分真假我也不会告发你。”
沈樹好笑道:本王与你各藏心计时你到处找本王把柄,如今本王亲自送到你手中,你又不敢相信本王所言。
沈樹重新抬起手中火枪对着夏夜眼睛。
“其实你都知道本王并无欺瞒,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野心,你猜得懂却不敢看,摆在你面前的把柄,你不敢要。”
眼前抵着这么个东西,夏夜控制不住颤了一下眼睫,“你不必如此剖析我是如何,我拿你把柄做什么?逃离你的控制?我说了我现在是心甘情愿留下供你驱策呢?你信我吗?”
“你我之间何谈信任?”
夏夜喉结动了一下,“也罢,你大可看我会不会告密。不过我想跟你做个交换,你将此物交予我,我有办法在陛下面前将你摘出去,你与此物绝无半点瓜葛,你尽可全身而退,之后你便不可再和万宝阁有这东西的半点交易。
若我不能做到,世子大可拿我挡刀。”
“这样对世子是万无一失的,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被处置,我不是还能任世子推出去吗?”
夏夜又耐心劝服他。
沈樹没有起伏的问他为何,夏夜笑了道“说了一遍你也没信,何必多问,世子只须静观其变,若我言而有信,还望世子不负承诺。”
沈樹冷笑看他“我何时允诺于你?”
夏夜不在意得挥手“自然是默许我的时候就允诺于我。”
说完也不再多看眼前唬人的武器,转身就走。
“明晚我来向世子讨赏可好?”
也不等人说话,轻功飞走了。
夏夜刚回万宝阁取上行李正要离开,便被万宝阁小厮叫住,那小厮端了一碗冰饮说是这里的厨子新研究的饮品望赏脸品尝一下,夏夜接过碗,余光却是往楼角一处绿色衣料瞥了过去,看着离开的背影,夏夜心中疑惑却毫无头绪, 夏夜将碗凑近鼻尖嗅了嗅,是一碗清热解暑的绿豆汤罢了。夏夜又看了看厨房门口,将绿豆汤喝完转身离开。
夏夜在皇宫据理力争终于让皇帝相信火枪乃是渤海新王向大唐进贡的武器,皇帝新得如此武器,心情大好,未曾追究责任。
夏夜心下彻底放下心来,向陛下告退就要赶回世子府,东宫却来了人请夏夜过去,夏夜到时看着东宫牌匾。
在东宫当差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进去却被打晕,再醒来时,躺在一个灰暗的牢房,像是哪个宫里暗自打的一个地下牢房,是…东宫!
夏夜终于神智清明过来,他在东宫的地下暗牢里,几年前在东宫当差不曾见过这里,莫非是当今太子入主东宫后的手笔?
夏夜在暗牢受了一通刑罚,奄奄一息之际,沈樹终于出现在他眼前,居高临下的看他,夏夜抓住他靴子慢慢坐了起来,然后再使不出气力站起身,于是他拽了拽沈樹外衫,沈樹并未如他所愿蹲下来,夏夜扯开嘴角笑他,嘴角处伤口被他这么一扯裂了开来,沈樹看他又笑又流血,问他发够疯没有。
夏夜摸到他垂在一侧的手,蓄了口气,使劲拽一把,终于这人蹲在了自己眼前,夏夜又笑开“我实现了承诺,可你却食言,还利用我控制东宫,其实你没有不信我。”
夏夜像是怕一松手沈樹就会从眼前消失,他死死拽着沈樹手腕,盯了他眼睛片刻又靠在墙上懒懒的看他“你说你我之间没有信任,可又吃定了我一定会照计划行事,待我替你脱了身,又把我落在这里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在我身上你每一分利益都要拿走。然后你说你我之间没有信任……”
“咳咳…咳…咳咳咳咳……”
夏夜抬起脸继续道:“我只是明白得太晚,你我之间确实没有信任,我对你,咳…咳…我对你,不该有信任二字。怪我自己鬼迷心窍吧,也无妨,我们一直就是如此的,是我高看自己。”
说完就松开了手,擦自己嘴角伤口裂开流出的血迹,见沈樹还蹲在面前不走,夏夜分出眼神扫他,一边擦嘴角,一边笑他看什么看,还不滚。
那抹血迹又被他蹭到嘴上,在脸上一片苍白颓色间点了一抹红,沈樹伸手揩在他嘴上,没有轻重的按压,夏夜像是看人撒癔症一样看他在自己嘴上蹭来按去。
半天不拿开,夏夜没心思陪笑,挥开他手骂他恶心。
问他若是要带自己出去就赶紧,不带就滚。
沈樹起身离开。
夏夜看他背影骂了句:“没良心的狗东西。”
几日后皇帝寿辰,大赦天下,夏夜被东宫赶出地牢,蒙了眼上了马车,不知要到何处。
下马车时闻到浓郁的檀香,布条被摘下,灵华寺。
一个月后,夏夜在寺里见到了沈樹。
一份图纸,一本机巧图解,沈樹要他三个月内专研透彻,夏夜骂他脑子有病就请太医。
沈樹继续交代,明日有三位前辈来教他,夏夜问他何必大费周章,前辈摆在那里干嘛不用。
沈樹走时留下一句:他们是万宝阁庄主的人,只为万宝阁庄主做事。
夏夜问万宝阁庄主何人,沈樹说了两个字:杨柳。
夏夜追上去问他杨柳可是那坐轮椅的公子。沈樹侧过头看他:“是。”
夏夜还想问他把庄主怎么了,那人已经走远。
夏夜日日研习,同几位师傅讨教两个月后。
沈樹来了,时隔两月不见,夏夜问他要做什么。
沈樹将他带进马车,丢给他衣服叫他立刻换上,夏夜不耐烦接过叫他滚下去,沈樹却丝毫不动。夏夜也无所谓,背对着他几下脱掉身上衣物,拿起白柳公子的衣服换上,回过身来时撞上那人看着自己的视线。
夏夜脸上起了一点薄红,又咳嗽两声坐好,闭上眼什么也不看。
夏夜到庄内时,突然那杨柳公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
沈樹脸色骤然难看了几分,他看着夏夜,夏夜收到他的视线立刻扭过头对庄员说:“物归原主。”
将令牌丢到杨柳怀里,就破窗撞了出去,沈樹想去追被一帮高手拦住,眼看夏夜跑得没影了,只能收回视线与众人交手。
与几十高手苦战一会,沈樹逃到一处破庙,藏身在佛像后面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眼前出现一个坐轮椅的人,沈樹抬掌打过去,白柳的轮椅上弹出机关拦下。
杨柳见他神色阴睨,连忙开口:“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在你手中救下我的。”
沈樹坐下调息运功,杨柳言笑晏晏说:“他同我那几个师兄弟串通起来在你面前演戏,趁着你同他一起赶往万宝阁的路上,用你逼他学会的机关之术破解了困住我的机关,然后师兄假扮我留在你府中,我便和师弟赶回来。
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写信放我师兄平安回万宝阁后,我就放你走。”
沈樹并不理他,只是在听他提起夏夜时内力似乎走得很乱。
杨柳嗤笑他轻信了人。
沈樹突然看见夏夜跪在自己身边抱了过来,同他温柔讲话,沈樹冷冷审视他惺惺作态,夏夜似乎被他眼神的冷意伤到,竟然委屈起来“是你说你我之间不必有信任二字。”
是你说的。
沈樹眼里滕起杀意,突然夏夜脖子被他狠狠掐住,脸上立刻就胀满红色,嘴里咳个不停,手里掐住的地方清晰的感受到青筋暴起,夏夜握住他手向他讨饶。沈樹松开他手阴沉的看他,眼里的杀气半分不减,像是在寻找一个立刻叫他闭上嘴的死法,可夏夜扑到了他怀里大骂他混蛋,沈樹气得发抖,垂在一侧的手心运内力,要一掌拍死他,
“我心悦你,可你一点都不喜欢我,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手上的内力散去,沈樹抬起他脸问他:“不是说恶心吗。”
夏夜不依不饶骂他恶心,“反正我是恶人堆爬出来的魔头,你不喜欢我,我就杀了你。”
沈樹闭了闭眼,重新握住他脖颈,再睁眼时眼前什么也没有了,没有夏夜,没有他不依不饶的骂声,没有……沈樹一口污血吐了出来。
万宝阁的大夫上上下下跑了几轮,那人运功走火入魔,庄主还是快些把人送回朝廷,也正好趁此将路平换回来。
杨柳看着大夫进进出出每个都跑到他跟前唱衰,大夫苦口婆心劝他皇宫有位御医医术了得,总归送回去还有一线生机,再拖下去朝廷命官命丧于此,万宝阁上上下下难得善终。
杨柳胸膛上下激烈起伏,那人吐了血,自己好心过去探他脉相,他却运足最后内力打了自己一掌,将自己打翻在地,难堪得爬不起来,
“是他背叛你,冲我撒什么气!”
杨柳气急败坏大叫,却听见他冷冷开口:“他背叛我,却救了你,你不去跟他道谢,困着我是何目的?我先前控制杨公子想趁机夺取万宝阁,杨公子莫非要对我以德报怨?”
杨柳狼狈爬到轮椅上正欲同他理论,却看见那人晕了过去。
万宝阁乱了套,大夫不敢随意医治怕摊上朝廷命官的性命,终于,杨柳压下胸中不快将人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