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望下午有综艺的录制,不敢赖床,早早便起了床,做完消水肿的早操,经纪人刚好来电话叫她下楼。
经纪人柳姐是一个胖胖的女生,听说以前也是很瘦的,后来因为开始跟何望她们团的行程,身子太瘦弱了容易生病影响团队工作,于是就不管什么减肥减脂了,健康最重要。
何望坐上后座,柳姐抱着平板开始说她今天的行程。
现在坐车去综艺的录制现场,大概晚上六点多的时候要赶去拍一个广告。
这个广告资源还得感谢于鹤。
于鹤忙着跟团回归,通告排不出时间,再加上手上已经有了几个大牌的代言,那种小众品牌的广告拍摄自然就推脱掉了。
那个公司寻思着,既然请不到于鹤,那这段时间总是在于鹤身边出现的何望也能顶一下。
“一会儿的拍摄主要就是做做游戏,培养一下队伍之间的默契之类的。”柳姐说着,把车载空调的出风口拨到能对着自己脸吹的方向。
“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听说负责这一期的后期导演是一个喜欢恶剪的人,你到时候注意一点言辞,不要引起一些不好的舆论。”
“知道啦。”
“别光知道啦,现在你的趋势还蛮不错的,我晚上刷红书都能刷到好多你的安利贴,可不敢让这个机会白白跑掉啊。”为了表示强调,她努力的扭过身子,朝着何望的鼻子虚空点了一下。
何望点点头,昨天晚上没睡够,她本来寻思能在车上补点觉的,结果柳姐害怕她这一睡醒就水肿的debuff,硬是和她说了一路。
车停在拍摄地,她在柳姐再一次指向她的时候,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了那根手指,捧在手心里,用一股颇有何须马革裹尸还的气势,深情款款的看着柳姐僵住的脸。
“我,去了。”这一去,就是几个小时。
柳姐的眼睛眯起来,脑袋先是往左边一扭,随后又缓慢的小幅度上下点了点,把少恶心我这句话憋了回去。
何望来的还算早,化妆间里只有她和她的两位化妆老师。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到了吗?”
余纪雨在她们的团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并且@了何望。
“到了。”她回复。
现在暂时没有回归的计划,成员们的自由时间比较充沛,老大兼队长崔紫冉是混血,队内的大主唱,作为队里的绝对e人,空闲时间多半是拿去学语言了。
“嗯,好好加油。”跟着消息的是一张图片,图片里是她家的小阳台,镜头里有一杯咖啡和几本摊开的书。“我们一起加油(微笑)(大拇指)。”
她对于内地聊天软件emoji的使用还没有非常的娴熟。
老二昀季,队里的rap担,很难想象她这样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以前居然混过地下说唱圈,空闲时间她多半是在打游戏,且熬夜打,没有回消息,估计是还在睡觉。
老三就是余纪雨,她的八小时其实还差一点,只是睡眠向来浅,听到了何望出门的声音,估摸着时间发个消息问问情况。
其实也不用问,有柳姐带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她只是想要何望告诉她她的行程。
老四姚之夭,队内的副主唱兼副主舞,音域很广,只是音色相较于老大来说少点辨识度。她对自己的身材管理相当严格,每天固定泡一次健身房。
“注意安全啊。”她回了条消息。
何望选了张小白狗敬礼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走到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化妆老师开始她们的工作。
柳姐已经和节目组那边确认了一遍流程,录制的内容以游戏为主,所以妆容上不宜过于夸张,尤其风头不能盖过这个综艺投资方主推的艺人,喧宾夺主的话保不齐之后的节目人家会怎么给穿小鞋。
既然是简单的妆容,那完成的也就很快,化妆老师把她的头发编了几条辫子,何望对此很满意,感觉这些辫子让自己有点像美杜莎。
嗯,温和版的美杜莎,头上顶玉米蛇的那种。
打开微博刷刷超话,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归了,超话里大多都是回忆往昔的“那年那日”怀旧帖子,附图是以前一些活动的照片。还有一些在讨论何望这次的综艺活动。
“yysy,旺旺这次的综艺是真的好看。”
何望有两颗非常明显的虎牙,公司在带她们去做口腔护理时,特意让牙医不要动她的两颗小虎牙,于是小狗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何望的动物塑,粉丝也喜提铲屎官的自称。
旺旺这个昵称的由来也很简单。
何望,望,望望,旺旺,更像小狗名儿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望宝的手肘都有淤青了,心疼。”
说的是前段时间她不小心从待机室的沙发上摔了下来,手肘磕到桌沿磕出来的。化妆老师用了点遮瑕膏简单盖了盖,节目里也没怎么播出相关画面。
但是粉丝通过她上下班的路透图发现了端倪。
小狗有些感动,她撅起嘴在那条帖子下留言:
“没关系的啦,已经好了。”
随后便把手机盖在桌子上,心里悄悄预估等她录完节目再打开后会有多少评论。
余纪雨看到回复,笑着摇了摇头。
她今天的工作很简单,写歌,然后下午去一趟公司开会。
多亏她们的前辈,现在的公司已经搬进了高级写字楼,进出需要刷卡的那种。
门口照例有一些粉丝比着国际友好手势对着公司的logo同大楼拍照打卡。
小电驴悄无声息的从那些粉丝的身后开过,没人敢想这个套着纯黑卫衣带着天蓝色头盔的人会是一个小爱豆。
开会的小会议室里,余纪雨是第一个到达的,她把笔记本从背包里掏出来,是真正意义上的笔记本,需要平铺在桌子上,用签字笔写的笔记本。
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学生时代攒钱买的笔记本电脑在公共场合失窃过后,她就很少将这些贵重的电子产品带出家门了,更何况现在的笔记本电脑里存有她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写出来的demo。
还有三个月就是圣诞节,公司希望能够赶上圣诞节的热度出一张新专辑,所以这次的会议主要是余纪雨和公司的其他作曲老师一起商量,选曲。
主打曲还是由余纪雨主刀,这是雷打不动的。
当下电子曲风相当流行,有一位作曲老师想要抓住这个热度,让主打曲走电子舞曲的风格。
“最近何望的综艺不是很火吗,舞曲正好可以凸显她的舞蹈能力,而且现在的圣诞贺曲都更加偏向于抒情风,不如就反其道而行。”
余纪雨没说话,笔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可是这样风险会不会有点大,而且据我所知,DFA出道到现在,好像还没有尝试过这一类型。”说这话的作曲老师把目光移向余纪雨以求证。
她抿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会议陷入沉默,余纪雨继续用笔敲着膝盖,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发出哒哒哒的节奏,她调整了一下手势,像是握鼓槌一样握住笔。
架子鼓。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闪现出来,她抓住了这个冒出来的灯泡。
“紫冉在进公司前是在校园乐队里玩吉他的,昀季会键盘,之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公司当时是打算把她安排进乐队作为鼓手出道的吧,何望也会吉他,我可以弹贝斯,不如这次回归,我们走乐队。”
这句话一出,把其他两位老师镇住了。
唱跳团和乐队本来就是两个赛道,现在市场上也已经有了几个当红的爱豆乐队和摇滚乐队,虽然对于粉丝来说是个新颖的方式,但是大众未必买单,要是作为收录曲当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可是主打曲是要拍摄MV,参加打歌节目、综艺节目去做宣传,还要跑商演。乐队活动的话要带乐器,现场要花时间布置,调试,行程忙起来会相当麻烦。
况且现在正是各个团卷刀群舞的时候,突然放弃舞蹈来搞乐队,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两位老师互相看了看,又一起扭过头去看余纪雨,她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有笔不停的敲击这膝盖,他们又把目光转向对方,很显然,他们都看见了她眼睛里的坚持。
结束会议,余纪雨看了眼时间,还早,何望那边的拍摄应该还没结束,她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买了杯咖啡后又骑着小电驴慢慢回家。
兼职的那个单子,她突然有了点思路。
回到家里,换上家居服钻进工作室,关门的瞬间收到了经纪人的微信。
“何望最近的流量很不错,要抓住这个势头,我已经向公司申请了,这段时间抽空做个直播,和粉丝聊聊天什么的,增加一下曝光量。”
她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又在群里说了今天会议的结果,让成员们有时间能够再把那些乐器拿起来熟络熟络。
乐队的曲子写起来比较麻烦,特别是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得单独把各个乐器的谱子剔出来,制成对应的乐谱分发给成员们,而之前只需要她一个人在工作室里摆弄键盘和吉他就好了,音色都是可以通过编曲软件进行修改的。
做完兼职单的第一版已经是三个小时过后了,余纪雨的肩颈手腕用酸痛表达着抗议。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何望估计还在录节目,她向经纪人做了报备,打开了直播软件。
“赶上了赶上了!”
“我来。”
“宝宝好久不见了宝宝。”
直播间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人,余纪雨往后靠在椅子上,尽力逐条回复着那些问候。
“晚上好。”她微笑着,直播前她将工作室的大灯关了,只开了一圈壁灯,幽蓝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更加凸显出她优越的骨相。
“大家现在都在干什么呢?”她问道。
评论区刷的很快,她选了一些做回复。
“在加班吗,真巧,我也在加班。”
“天气变冷了,大家要小心感冒哦。”
“回归吗?”她把电脑椅往后挪了一点方便自己能够瘫在椅子上,“期待吧。”
这句话一出,弹幕疯了似的开始刷屏,明里暗里都在让她稍微透露一点关于回归的消息。
余纪雨只是微笑着看着那些弹幕一条有一条的往上刷,然后从中抓住了这么一条迅速飞过的弹幕。
“现在还在和旺旺一起住吗?”
“当然啦,不过何望现在在录节目,不在家。”
cp粉们稍微狂喜了一下,磕糖的弹幕淹没在回归喜悦的弹幕当中。
她坐直身体,手覆上鼠标。
“如果现在让你们想出一个乐器你们会想到什么?”
弹幕的风向立马从回归转到了与她互动的方向,大多数都说的是钢琴或者吉他,当然也不乏有唢呐水鼓这一类相对小众的乐器。
“我看很多人都在说钢琴啊。”她把视线从手机转移到电脑上,轻声哼了一小段旋律,并在编曲软件上表现出来。
“这段旋律怎么样?”弄好后她扭头看向手机屏幕。
弹幕一水的夸赞,她敏锐的捕捉着那些修改意见。
“有点单调吗?”空闲的手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又在原来的基础上改动了一些音符。
这是她直播的常规流程,带着粉丝一起写一点旋律放在demo库里,后续或许会用到,也算是一些歌曲里的小彩蛋。
工作间的隔音让她没有听到密码锁滴滴的按键反馈声,直到直播间的人突然开始刷屏“旺旺”才让她察觉到不对。
“什么啊?”
她俯身靠近手机屏幕,直到一条信息弹窗出现。
“你怎么不说你在直播啊!!!!!”
跟着的是一个小狗的emoji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