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坚持不和她说话,他们之间连一句正经的对话都没有过,根本就不存在有两个人在说话这件事。
除非这种以关键词的形式表达内容也算是一种交流。
如果这个交流方式是真的,那么沈明想表达什么?
谢言现在脑子里有一堆人,那些重复关键词的老师、视频博主以及沈明,他们究竟想表达什么?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通过重复关键词的方式来监视她的生活?
谢言觉得这句话有点问题,于是记录在备忘录里。
沈明的视频有数千条,量多且庞杂,他在互联网上的形象是一个爱说黑话脾气暴躁的马克思主义者,发表的内容大到社会现象,小到吃喝拉撒,都是关于实际生活的建议和观点,被粉丝称为知心大哥。
很难想象暴躁和知心两个词能够结合到一起,但现实恰好就这样巧妙地把这两个东西缝合到一起。
沈明录制的视频一直都露脸,但他从不看镜头,视频内容大多数以手写板书形式呈现。
谢言今天看视频捕捉到一句话,“运行机制就是这样完成的,我有一个车队【停顿两秒】,对比起运行机制的复杂性……”
这句话是凭空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任何原因地出现,也没有任何理由地结束,显得十分怪异。
什么叫他有一个车队,这是以他的互联网身份会说出来的话吗。
谢言把这句话在备忘录记录下来:我有一个车队。
到了晚饭时间她才按下视频的暂停键去吃饭。
谢言刚离开宿舍楼,一辆小车从自己面前飞驰而过,窗户大开,驾驶座坐了一个男人,副驾驶似乎坐了一个长发女人。
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谢言也不清楚自己看到的人影是否是真实正确的,那个画面一闪而过,无法捕捉,只在大脑里留下了一眼的印象。
校园里出现车很正常,学校还有校车在开,但是她过去从没在意过这些车,直到今天,直到沈明提到自己有一个车队。
她开始对这些车辆持怀疑态度,这些车会不会也和他们有关系。
在食堂吃完晚饭后,谢言照常去操场散步,去操场的路上又有好几辆车从她身边开过。
身边的车辆像关键词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她身边,生活中的监视感又多了一分。
夜晚昏暗,她借着路灯的光透过紧闭的玻璃看向车内,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谢言平静地走到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循环散步,耳机里是歌单中的音乐,交织着悲欢情爱和生死缠绵,她忘我地沉浸在歌词的世界里。
……
愿你将离别忘却
遗憾
重写
问永远多远
万千
昼夜
我读着不朽誓言
守着重逢之约
又十年
再多少个明天
……
灯塔上我帮你染个月色
取花枝吐的墨写你一篇
胡编乱造的爱情故事
谁让我如此不知羞耻
还要得到你爱的恩赐
……
他们想要得到她的爱吗?
谢言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是爱,她不是不可以给。
可是他们的关系算不上爱,她还是个第三者,他们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能呢。
其实,这样的关系已经维持很久了。
在无数的关键词下她早已心动。
所以他们想要的不是爱,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谢言听完一遍所有的歌,离开操场往宿舍走,她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晚上七点整,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路过的车,两个大灯直直面对她而来,照得她刺眼。
这次路过车辆她选择偏头看车的驾驶座,但是黑夜太黑,只看得清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其余什么也看不清。
谢言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发呆,这些天的事情她怎么想怎么不对。
坐了很久之后,她开始写日记。
202X年,3月20日,晚
今天听沈明视频,他说自己有一个车队,然后我在出宿舍的路上碰到了很多的车,我觉得这些车是他们开来的,可是我没有证据。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于巧合,我开始怀疑自己思考内容的真实性,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认为自己想的内容是假的,难道只存在这样一种解释吗?还有没有其他的解释方法?有没有可能他们只是恰好路过,晚上正好是下班的时间,有车路过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马路本来就是修来给车开的,马路上有车很正常。
还有,那不是爱,他根本就不爱你,爱你的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对待你吗?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方式?谁追女生是靠监视女生来追的,除非是病娇,
写到这,谢言停下,难道对方真的是病娇?
写完所有的内容后,室友都已早早上床,她洗漱完后也早早上床开始看沈明的视频,看视频一直看到深夜,她是听着沈明的视频入睡的。
一个和沈明有八分相似的男人站在谢言面前,他距离她不远,触手可及。
双眼漆黑,嘴里被塞入什么东西,一股液体从嘴里流出来,嘴里的东西隔着一个什么东西,有点哽人。
面前的人喷出鼻息打在她的脸上,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一个男人发出轻微的轻笑。
叮叮叮!
闹铃叫醒谢言,她睁开眼睛,刚才的一切都消失了,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她的床帘。
她记录下这次的梦,发现和前几次梦境的相似之处,当她身体无法动弹或者没有知觉的时候,她的眼前都是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
过去的梦境中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过液体的形态,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别人的鼻息,也从没在梦中这么清晰地听到过一个男人的笑声。
这些内容真的都是梦吗?
直觉告诉谢言,这些都不是梦。
那它们是什么呢?
她人在学校宿舍里,宿舍里可是什么也没发生,也没人能闯进学校的宿舍。
室友开始起床洗漱,她跟着下床洗漱。
谢言穿戴好下宿舍楼,刚出门就有一辆面包车从她面前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