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对颜宁艺的整体态度并不好，但我喜欢颜宁艺这事也是事实。”
颜宁语自然是没有立场管我喜欢谁的，她理了下头发后道：“这事，颜颜应该不知道吧？”
我还真是没正了八经和颜宁中说过这事：“她应该知道吧……不过她也没怎么过问这件事。”
毕竟她一见到我就跟个复读机一样问我沈漾最近怎么样，哪有心思问我喜欢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颜宁语支着下巴看我，“颜宁艺的打算，该不会是直接带着你去家里，然后当众出柜吧？”
哇塞，您在说您和颜宁艺不是一家人呢，这猜的真他妈准啊。
颜宁语最终还是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这毕竟是颜宁艺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你们年轻人自己恋爱自由吧，你吃完之后要出门吗？要去哪里直接告诉我，我开车送你。”
我自然也是不能一直窝在别人家里了，便报出了颜宁艺给我留下的商场地址，在吃完早饭后，颜宁语亲自开车送我去了商场。
颜宁艺到这里的时候，是和颜宁中一起来的。颜宁中的腿和手都被医生处理过了，虽然绑着纱布，但也不会和昨天一样一瘸一拐了。
“我姐非要跟来，”颜宁艺无奈地说道，“都把自己摔成这样了还身残志坚呢，姐，你该不会是真想把沈漾忽悠过去吧。”
“我自己想打扮好看点儿不行啊。”颜宁中在后边给自己找补。
拉倒吧。我心里吐槽道。按照颜宁中的性格，大抵是觉得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沈漾会来，她也能把自己打包成粽子送出去，怎么能错过这个打扮自己的机会。
这家商场的一二层大多都是名牌的服装和配饰，颜宁艺也是看花了眼，目之所及的衣服她都想试一遍。颜宁中这祖宗也是不遑多让，跟魔形女一样一会儿变一套衣服。
试到最后，我跟个八爪鱼一样一只手能拎十几个袋子，甚至开始怀疑，她们姐儿俩是不是为了让我当无偿搬运工才让我来的。
尤其是颜宁中的审美我实在是理解不了，她要试礼服就试礼服，非得巴不得跟老太太裹棉袄一样把自己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我真是看不明白她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拦住了颜宁中此刻的施法，“颜宁中，你想不想勾引沈漾？”
颜宁中看我的表情好像看见了智障：“哈？”
我默默扇了自己嘴巴一掌：“我是说，你想不想让沈漾在看见你的一瞬间眼睛一亮。”
颜宁中：“当然想。”
“这不就对了，”我打了个响指，“你如果真想让她眼睛一亮，就把你那保守的审美收一收，礼服这种东西是最能体现人的魅力的，你就听我的，来我给你挑一件......”
在看见我从万千礼服中拿出的那件后，颜宁中整个人都好像被投入冰窖般冻得死死的，半晌后才开口：“你，你确定？”
我一把给她推进了试衣间：“雀定，我还鸥定呢，赶紧试去吧你！”
等到颜宁中穿完那套礼服从试衣间出来后，本来还焦头烂额选衣服的颜宁艺都原地愣了一下：“哇，姐，还从没见过你穿这种风格啊。”
我给她选的这套礼服是银白色的鱼尾裙，整条裙子镶着星河般的碎钻，把颜宁中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这套礼服会露出完整的肩膀和手臂，臂弯两侧还有从衣领处垂下的珍珠细链。
我以为我看中这一套仅仅是因为这个，nonono，这套礼服的心机在于背后，它的背后会露出大概一半的皮肤，不会过于暴露但又会流露出几分魅力，颜宁中个子高，这种衣服显身材又漂亮，再合适不过。
颜宁中现在就化了个淡妆，也没做发型，所以加上脸的话可能暂时和这套礼服不那么搭，但是她在面对镜子看了看这套衣服后，眼前也是一亮，而后看向我道：“没想到啊沈殊，你还真有两下子。”
我摆摆手道：“低调，低调。”
其实是穆思棋那位大明星自打出道开始，就强行在我脑中灌输各种礼服选择模板，我就算理解力堪比成年拖鞋我都能学明白了。
“等那天，你提前做个发型化个闪耀的妆，我保准你能迷倒全场。”
颜宁中却不以为意：“我迷倒全场有什么用，又不是迷倒沈漾。”
“那你还是再等八百年吧，”我同情地拍拍她，“毕竟沈漾从来不去这种宴会，人多又杂，更何况......你爸爸不是和沈漾有些过节？”
“过节？”颜宁中愣了一下，“你是说那次坍塌事故？”
我估计颜宁中也不会一无所知，道：“是啊，不是和你们家地产合作，结果发生坍塌事故了，你们家集团因为这个赔了不少钱吧。”
颜宁中没有立刻回答我，只道：“原来你知道这件事啊，我还以为沈漾没跟你说过。”
我心道当然说过，人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因为怕你是因为这件事来找茬的所以才告诉我的。
这个话题还没有继续深入就被颜宁艺打断了，她颠颠地跑过来：“诶沈殊，你既然能帮我姐看衣服，也帮我看看我穿哪套礼服合适呗，你看右边那一列就不错，你从里边挑五......不不不，挑十件吧！”
我差点直接咬到自己舌头：“十件？”
“是啊，我一件一件试，你一件一件点评，非常合理！”
我：“......”合理个鸡毛啊，我今天还能活着从这个商场逃脱吗？！
最终，拜这俩祖宗所赐，我们三个在那个商场逛了整整一天，逛到我腰酸背痛腰椎劳损腰间盘突出等等问题齐发，她们姐儿俩才大发慈悲地放我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
颜家的宴会就在一个星期后，而和我想象中的情况差不多，沈漾也在某个工作日收到了邀请函，但她当时正在书房里的电脑前工作，大致看了一眼后就放到一边了。
我叹了口气，看这个架势沈漾是不可能去了，颜宁中提前一个星期准备的礼服也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了。
不过就算沈漾不去，我答应了颜宁艺在当天陪她出柜，我是必须得去的；那天晚上，我给自己挑了套白色的礼服，就让张叔尽快开车把我送到了晚宴所在的酒店。
颜宁艺和颜宁中早就在酒店门口等我半天了，我一下车就差点被颜宁中今天的打扮闪瞎了狗眼，这家伙不仅真穿了那天我给她们挑的礼服，还给自己化了个仿若下一秒要去戛纳电影节走红毯的明星妆造。
所以我沉痛地走到她面前，拍拍这位戛纳电影节清阳分会场代言人的肩膀：“姐妹，你今天穿得很好看，但是很可惜，沈漾今天不来。”
颜宁中看向我，却一句话没说，也可能是说不出来了：“......”
虽然没有突然在我面前上吊，但是我感觉她现在这一幅要犯心病的模样也没好到哪去。
颜宁中沉默了很久后在自己心口处按了两下：“没事，先进去。”
“呃......”颜宁艺在颜宁中转身走进酒店后，凑到我身边低声道：“你不知道，我姐这一个星期，有多期待自己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在这里见到沈漾，这就是传说中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我怎么感觉她刚刚满脸都写着'奶奶个腿我不活了'八个字。”
我其实也挺无奈的，但是像颜宁中这样的顶级恋爱脑，估计只会比颜宁艺刚刚所说的更极端一些，只能说：“这也没办法啊，沈漾来不来都是她自己的事了，只能让你姐自己慢慢消化了。”
我们三个结伴走到酒店里边后，坐电梯上楼到举办宴会的楼层，颜宁艺为了作戏作得逼真一点，还特意挽着我胳膊一起走。
我们刚到宴会的楼层，就看见颜宁语拿着个盛着香槟的杯子站在一边，看见我们几个后，和平常一样笑道：“颜颜，小沈，你们来啦！”
颜宁艺应道：“大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叫的不是你，”颜宁语挂着笑走到我们面前，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颜宁艺，“你应不应该叫我大姐，有没有立场叫我大姐，你自己和你母亲应该最清楚了。”
颜宁艺估计是没想到颜宁语会直接怼她：“不是，我......”
“停，”在颜宁中和我马上就要开口给颜宁艺说话前，颜宁语抬手制止了我俩，“知道你们同龄人关系好，肯定要帮她说话，没事，我今天就过这一句嘴瘾，往后就不再为难她了，满意了吗？”
看颜宁艺的表情，应当也是知晓一二自己母亲的事，颜宁语说出这句话以后，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了，只能就此作罢。
颜宁语往我身后看了几眼：“沈总没来吗？”
我：“这个嘛......她应该是不来了。”
“诶呦，”颜宁语的表情看上去很遗憾，“那倒是可惜了，我们家颜颜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沈总居然看见吗？”
颜宁中此刻的表情就好像伤口被人重新豁开了一样，按了按心口：“没事，没事，我没事，真的。”
“诶？沈小姐？”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回头看过去，这声音的主人居然是，一个星期前那个差点对我图谋不轨的许嘉裕的亲姐姐，SL集团亚太分部的新任总经理，许嘉倪。
许嘉倪身穿白色西装，留着金发，个子和颜宁中都差不多高了，言谈和举止都带着领导者的气质，她看见我便直接走了过来：“果然是你啊沈小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她走来之后，也认出了颜宁中她们姐三个，道：“之前就听说颜家的三位千金各有所成，法律商业和媒体行业都有所涉猎，每一位都是颜总的骄傲，今日一见，三位千金都如此成熟稳重，百闻不如一见。”
颜宁语作为长姐，笑着和她碰了一杯：“客气了。”
“沈小姐，还有......颜宁中小姐，我有两件事要和你单独说一下，你们愿意借一步说话吗？”许嘉倪走到我和颜宁中这一边，“对了，我刚刚在一楼也看见了沈总，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可以一起。”
我点了点头：“哦，可以的，你......什么？！”
而我身后的颜宁中、颜宁艺、颜宁语也没冷静到哪去，几乎和我同时说出了“什么”两个字，然后震惊地看向许嘉倪。
许嘉倪被我吓了一跳，但表情还是维持着平静的样子：“怎么了沈小姐颜小姐？我哪句话说得不合适吗？”
“等一下，小许总，”我理清了乱麻一般的心思后道，“......你刚刚说，谁在一楼？”
许嘉倪这下子可绷不住自己神情里的惊异了：“这......沈小姐，你难道不是和你母亲一起来的吗？”
下一秒，刚刚还被许嘉倪夸了一句“成熟稳重”的颜宁中，在她面前如同旧疾发作一般，啊地一声左脚绊右脚给自己撅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