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方逐臣动如疾风,八岁的身形竟带着骇人的速度,短剑劈向脖颈的瞬间,苍生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剧痛便已炸开在四肢百骸。系统的机械音卡在半空,连警告都没来得及完整响起,便随他的意识一同坠向虚无。
【滴——宿主生命体征消失,启动时间节点穿梭,跳转至慕虚席四岁生辰宴】
再次睁眼,苍生立在雕梁画栋的宴厅偏角,一身青布宫侍服,手里端着沉甸甸的果盘。四岁的慕虚席端坐在殿中最华贵的软椅上,九岁的方逐臣立在身侧。慕虚席的目光穿透喧闹的人群,精准落向苍生这个不起眼的宫侍,眉梢微挑漾起几分玩味,抬了抬下巴,递出了无声的杀令。
方逐臣身形一闪,冰凉的短剑瞬间抵上苍生脖颈。
【滴——宿主二次死亡,穿梭至慕虚席五岁围猎场】
苍生成了马场的牵马小侍,立在猎场的密林边。他见五岁的慕虚席被宗室子弟围堵刁难,十岁的方逐臣一敌十五,招式间已见迟缓。想起任务,抄起身侧的木棍便冲了上去,堪堪替方逐臣挡下一记狠击。
慕虚席瞥来,带着一丝探询的好奇。但这份好奇仅持续了一瞬
“杀了他。”
方逐臣毫无迟疑,反手一棍砸向苍生额头,头骨碎裂的剧痛席卷全身,他彻底失去意识,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滴——宿主三次死亡,穿梭至慕虚席六岁御书房】
【滴——宿主四次死亡,穿梭至慕虚席七岁御花园】
【滴——宿主五次死亡,穿梭至慕虚席八岁课业堂】
【滴——宿主六次死亡,穿梭至慕虚席九岁宫宴】
【滴——宿主七次死亡,穿梭至慕虚席十岁边关】
【滴——宿主八次死亡,穿梭至慕虚席十一岁冷宫夜】
【滴——宿主九次死亡,穿梭至慕虚席十二岁生辰】
或因试图搭话,或因无意对视,或因默默守候,或因抬手相护。他用尽所有办法,小心翼翼尝试靠近慕虚席,却次次逃不过慕虚席轻飘飘的一句杀令,躲不开方逐臣快到极致的致命杀招。
慕虚席从垂髫稚子,长成眉眼清隽的半大少年,周身的冷戾与阴翳只增不减;方逐臣从青涩孩童,长成身形挺拔的少年郎,一身功夫愈发凌厉,眼底的狠戾也愈发浓重。
【滴——宿主九次死亡,穿梭至慕虚席十五岁养心殿,最后一次节点尝试】
苍生瘫坐在养心殿的角落,宫侍服上沾满尘灰,浑身都是数次死亡留下的痛感残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殿内熏香浓郁得令人窒息,鎏金梁柱映着冷冽的光,十五岁的慕虚席已登临帝位,一身玄色龙袍,案上的奏折旁,还凝着未干的血痕——昨夜,他刚亲手杀了上一任皇帝,他的亲哥哥,血染宫闱,一步登极。
方逐臣立在他身侧,腰间佩剑寒芒隐现。
殿内死寂,连伺候的宫人都不敢大声呼吸,苍生蜷在阴影里,恨不得将自己融进黑暗。
可慕虚席的目光还是越过满桌奏折,精准锁向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存在,帝王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裹着凉薄的声音响起:“那角落的,过来。”
苍生磨磨蹭蹭地走上前,腿肚子直打颤,刚想跪地称罪,便听慕虚席淡淡开口:“你看了孤这么久,想做什么?”
他喉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觉得死亡的阴影再度笼罩下来。
“拖出去,杀了。”
方逐臣应声上前,一把拽着他的后领便往外拖,佩剑出鞘的寒光一闪,脖颈处传来熟悉的割裂感,温热的血溅在衣襟上,带着刺骨的凉。
最后一眼,苍生看见慕虚席垂眸批阅奏折的冷寂身影,漠然,又无动于衷。
【滴——第十次节点穿梭失败,宿主意识暂归系统初始空间】
苍生猛地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大口喘气,十次死亡的痛感在骨血里反复叫嚣,脖颈的割裂、头骨的碎裂、溺水的窒息、剑穿胸膛的灼痛……还有养心殿那抹玄色龙袍的冷影,每一幕都清晰得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滴——请宿主休整后尽快制定有效策略,此次失败已触发终极惩罚预警……】
机械音刚响起,便被苍生歇斯底里的怒骂狠狠打断:“制定个屁!你玩我呢?!开局送十杀,你管这叫救赎任务?!”
他猛地抬手砸向虚无,掌心传来钝痛,却压不住心底的滔天怒火,眼睛红得吓人,声音沙哑又破碎:“从三岁到十五岁,十个节点,十次死亡,次次死在他们俩手里!你早说这是个必死局,我他妈根本不会接!”
“慕虚席就是个天生的暴君!三岁随口杀人,十五岁血染宫闱弑兄登帝,好奇是杀我的理由,看不顺眼也是杀我的理由,他的世界里人命连蝼蚁都不如!还有,还有方逐臣!他现在二十了,是慕虚席手里最锋利的屠刀!从八岁杀到二十岁,慕虚席说杀谁就杀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俩就是天生的疯子配屠夫!”
“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既不会武功也不懂权谋,连宫规都认不全,你把我扔到这吃人的深宫里,让我救两个从根里烂透的东西?你是不是有病?!”
“……”
他狠狠捶着自己的腿,发泄着极致的愤怒与绝望:“开局送十杀!十杀!你这破系统就是故意的!根本不是让我救赎,是让我来送命的!要么现在就直接抹杀我,给个痛快!要么放我回我的世界,这破任务,我不接了!打死都不接了!”
怒骂声在白茫茫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崩溃。苍生垂着脑袋,肩膀剧烈起伏,十次死亡的恐惧与无力,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滴——宿主情绪过激,强制冷静程序启动……倒计时1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