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叶欧塞小镇靠近海边,旅游业发达,复古的街造景色引流无数,夏天中午的太阳还没有炎夏时期焦躁,又在避暑胜地,所以清爽不少。
街边网红景点打卡地外的高档西餐厅里,一男子搅拌着咖啡,他是某品牌的服装设计师——湖岭,看了看对面的老同学。
湖岭撇撇嘴有些好奇的问着:“你在国外那么多年,家里头就没有什么特别挂念的人?读博这么久了,居然没回去,要不是这两天我来跟你谈工作,你打算什么时候见见我?那么多年的同学兼舍友,还是好哥们,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什么白月光啊?不然为什么教授请你回去成立专座,你都不回去啊?”
对面的男人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的拿起杯子:“所以你这次来不只是工作,还想让我跟你回去?”
湖岭叹了叹气:“你也别给我踢皮球,教授这都惦记你两三年了,而且工资待遇也都不错,比这里好多了。”
男人喝了一口咖啡,特别斯文的没有理会这句话,继续道:“白月光啊~也算是吧,算是执念?…他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也是最煎熬的人。”
湖岭两个眼睛瞪得贼大:“我去!你谈恋爱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呀?什么时候分手的?分手理由是什么?快告诉我,我要吃瓜。”
男人嫌弃的挑眉后道:“不是爱人——那时我刚下课,就被导师叫了过去。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那时18岁。你永远都不会理解,就只是那一眼,他给人的感觉非常复杂,人都是这样的,看不透才去好奇。”
湖岭默了默,有些瑟瑟发抖的发挥自己的脑洞:“你好像是个变态呀…你不会是一见钟情,交往然后出轨,然后…”
男人更嫌弃:“停止你的脑洞,我就是职业病犯了,喜欢加各种描述,听听就行,你闭上你的嘴。”
湖岭切着牛排:“好的吧,那你继续。”
男人叹了叹气,继续道:“导师说要给我介绍个工作,那是我第一次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黑漆漆的保镖,很难认不出他是‘某位世家公子哥儿’。他问我说我是不是全校第一?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淡淡的。你都不知道,当时后面那两黑乌鸦给我瞅的呀,可是把我吓坏了。
当时比较呆吧,回了一声矫幸而已。其实我看见了,他右后侧了那个黑乌鸦低声说了一句不行。但是他根本没理会。然后他仰起比我低半截的脑袋告诉我说,从那天开始,我就是他的老师。”
湖岭大惊:“哇哦~还挺叛逆的。”
男人苦笑:“嗯,我当时还在犹豫,毕竟我来了这边之后,就没有做过一对一的家庭教师,他看我犹豫不决。就直接告诉我说一天500。”
湖岭愣了一下:“500什么?”
男人淡淡道:“米金。”
湖岭蒙了:“一天…500…米金?”
男人吃了一口牛排:“嗯,我刚开始也和你一样震惊,一天500,一个月就是15000,一年啊,这是少爷吗?这是我的财神爷!你也知道我当时有多穷,这泼天的富贵我当然要接着。”
湖岭啐了一口:“见钱眼开还是见色眼开?”
男人不耐烦的用刀子划了一下牛排:“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在想你的脑洞吗?再说了,你这脑洞偏的也太离谱了,我喜欢女生。”
湖岭更是连忙放下了刀子:“还是个男孩子啊?!”
男人气的直接狠狠的吃了一口牛排:“我都说了是少爷了!”
湖岭点点头贱兮兮的笑笑:“你继续,你继续。”
男人叹了一口气,忍下了想要啐一口他的心情:“谈拢价钱签了合同之后,我第二天就被他父亲以老师的名义,要求住到他家直到一年合约到期为止,期间需要的所有东西都会提供,但是不可以出去,除非那小少爷被允许了。当时我就想违约了,奈何违约金我实在承受不起,所以算了,顶多算是宅上一年,好像也没有多大损失。
我原本是抱着包吃包住给富贵人家做家庭教师,还能拿一笔巨款的心思去的,可去了之后才发现没那么简单。他父亲为他找的老师,其实是学校的教授。他的家…不,那不是家…那栋别墅对他来说,更像是困住他的监狱,位置很偏,保镖还24小时在外监守,到处都是监控,除了屋子里。
第二次见他时,他浑身是伤。
我气愤的要爆蘑菇云了,看着他的样子就要报警,但后来发现根本没有用,他们家势力在国外远超我的想象。我闹过了之后,他凝视了我好久,可我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观察了几天,他除了话少,就是喜欢看书,身上的伤也慢慢在好。
我想,那些应该是因为是我,他才会被父亲虐待,因为忤逆,所以才会失去最后的自由,我至少还是可以出去到院子里转转的,可他连那个别墅的门都出不来。每每看见他,总有些难过,所以我决定,这一年好好陪他,至少,他身边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
我开始教他之后才发现,他是我见过最好学的人,好多东西都是自己看的,我也不过是偶尔在一旁解答而已。接触久了,真心觉得他好冷漠啊~但总会在小事上温柔体贴些,有时候,成熟的让人心疼,对待事情也有独特的想法,法律,医学,心理学等等一些学科他都有涉猎,好像什么都不挑。但最基本的生活上的一些事情他却不知道,比如说一些智能家具,或者一些常识。
看他那么淡漠,我想他的过去,应该是非常沉重的,我有些问题一直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好奇的去问他之前在哪儿生活,可他只是低了眸,说了两个字:地狱,还隐晦的警告我不要问的太多,否则就立刻离开。
我自那之后也会偷偷打量他,但他真的是太寂寞了,不管在哪儿,他都像是被困在牢笼里,逃不掉,而他脖子上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戴着的一个黑色的项圈,我非常的感兴趣,还有他手上戴着的一个很紧的手环,但他警告过我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问过什么关于他的问题了。”
湖岭听的皱眉:“你不会是被忽悠了吧?”
男人脸色淡漠了些没有说话,抬眼就看见了邻桌正巧坐他临面的青年男子,他十分优雅散漫,穿着白色衬衫,喝着葡萄酒,眼角的泪痣和熟悉的样子,让男人一愣后笑了笑,低了头:{还是没变,长大了不少,三年半没见,算算年纪,有22了吧,看着脖子上已经干干净净,应该是…成功了吧?沈醉……}
沈醉端着红酒杯尽量不抬头,只有这样,才不会和他对视,心里也勾起了当年的回忆。
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父亲曾是根据在国内,最大犯罪集体EC的头目,只是那年他父亲沈洛遭变故差点死在云盘山,只是后来被忠狗保护坐私人飞机越境才保住了命。
之后没多久,沈洛就把他安排在某市的郊外别墅,一来是养伤,二来囚禁,沈醉被关了一个月后,身体也慢慢好转,随后就被人通知,说允许他今天去见一见以后教他的教授,沈醉当时心如死灰,看了看照片和合同,他知道,那只不过是父亲的借口,只是想找人给他洗脑。
那个教授一定是来监视自己的,这种类似想法根深蒂固,对沈洛也是深恶痛绝,反叛心理就更加明显了,跟着一起去的还有两个沈洛的人。
他并没有按约定去了教授办公室,而是转头看了排行榜,找了全校第一的导师引荐,说有一份工作,身后的人不止一次的出言隐晦的警告和阻止。但沈醉也只是用冷漠的眼神警告他们闭上嘴。
事情谈好之后,果不其然的是,他刚被带回去,就被沈洛吩咐的杂碎打了一顿,晾了三个小时,才有私人医生来给他包扎。
第二天让沈醉意外的是,沈洛并没有解除合同,只是把他的活动范围画小了,就这样,他看见了自己找的老师,只是当时只说要全校第一,全程根本没有看见他的名字,也就不怎么说话,对于沈醉而言倒是省事了很多。
第二次看见他,沈醉很诧异,而他的关心和要报警告他们虐待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了些温度,但那样没用,沈醉知道的,这个国家官官相护,和黑色产业也有很大联系,沈洛又在这一片有很大影响力,所以根本没有人会管他们的死活。
不出所料,他消停了,好像安心待下了,有时也会不着调的说些傻话,说带他出去玩什么的,他教会了沈醉很多,生活,知识,也渐渐的有了些他斯文的样子,没有那么生人勿近了。
就那样平淡无聊的过了一年左右,其实他的合同到期了,只是那群人没有搭理他,像是把他遗忘了,就那之后的三个月,他每一天都会带着外面的美食和趣事,新奇玩意儿给沈醉。
两个人也算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慢慢热络,也不算多么热情,沈醉只是不像之前那么冷漠了,也有了些盼头,但他也知道,沈洛只是暂时没空管他。
直到第四个月月中,沈洛还是来了,那天他们在客厅弄来了很多曝光的刑事案件个例,在研究着,沈洛来了之后,扫了一眼,看着沈醉沉默不语,眼里都是不满意,又看了看旁边的博士生,更是不满。
“一年期满,你为什么还在这?”沈洛开口质问。
沈醉放下手上的文件还有尸体模糊后的照片出声:“是我允许的。”
沈洛听后紧皱着眉,而那个博士生还毫不遮拦,一口气憋了一年多,可算是可以发泄了,“我想陪陪他,就只是这样,我忍了很久了,我觉得我很有必要跟您说清楚,孩子不能这么教育,人不能这么囚禁,哪怕是您的儿子。”
沈洛笑了,想是在看什么跳梁小丑:“你在教我调教儿子?”
身后的黑乌鸦也是很快围了上来,博士生愣了一下,把沈醉揽进怀里,对沈洛那种贬义词意味深长的两个字和语气表示不满,“他不是你的物品!更不是你的宠物!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醉愣了,只见沈洛做了个手势,黑乌鸦一拳把博士生打到了一旁,正准备动手,沈醉冷漠出声:“父亲。”
沈洛瞧了一眼:“那你去杀他。”
黑乌鸦把博士生踹到地上,随后就把枪给了沈醉,他看了看枪,随后就举枪瞄准,博士生傻了,一旁那个刚刚给沈醉枪的黑乌鸦,立刻被爆头死在了地上。而一旁的博士生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奶大的小朋友居然这样。
沈醉非常冷漠,盯着那个尸体有些游神。
沈洛嫌弃但也算是满意这一举动,随后摆摆手:“动作快点。”
沈醉走向博士生,蹲下捂住他的嘴,瞥了一眼,沈洛已经出去了,他没有犹豫,一声枪响,沈醉也在他耳边道了最后一声,“闭嘴别动…再见。”
他浑身是血,出去乖乖把枪上交:“父亲。”
枪被沈洛手下接过后,沈洛看着沈醉一身血渍,摆手让他坐到了后座,他看了看准备放火灭口的杂碎,出声:“他也算是我的老师,留个全尸吧。”
沈洛冷冷盯了一眼沈醉,但他的眼里尽是冷漠,视线却没有转移,父子二人也就盯了良久,沈洛才松口:“走。”
——
“沈醉,你怎么了?”餐厅里,沈醉对面金发蓝眼,还有些痞气的青年吃着牛排小声问着。
沈醉放下了酒杯淡淡道:“没事。你就不能吃的斯文点吗?好像我平时虐待你了一样。”
青年勾着嘴角舔着嘴唇上的牛排酱:“因为今天跟你约会,我很开心。”
沈醉白了一眼:“闭嘴。”
只听邻桌的聊天继续,湖岭焦急的说:“你那段时间住院,是不是因为他们啊?”
男人笑了笑:“嗯,当时我被他亲手开枪打穿了肩膀,他告诉我闭嘴别动,随后把手机塞给我了。我在地上疼得昏厥,等醒来时,就已经在救护车上了。他的手机没有密码,随车护士告诉我说,手机上几乎什么都没有,是新机子,只是便签里有一句留言。”
湖岭麻了:“你、你…这是参加了什么帮派斗争啊…”
男人划着牛排:“不知道~小朋友叫我低调一点,不要去找警察,用手机里微信的钱买票赶紧离开。”
湖岭大口喝了一杯酒:“那肯定是不能啊,你刚开始报警就没什么卵用,估计他爹知道你没死,还来杀你呢!”
男人吃两口牛排,吧唧吧唧道:“你不知道,当时我太傻了,我那么顶撞他父亲,他跟那个逼走了之后,我后怕了好久。”
湖岭拍了一下桌子:“那肯定害怕啊!”
男人叹了叹气:“还不知道他父亲把他带走之后会怎么对他呢,当时我就应该礼貌一点…刚开始找我签合同,他就因为我弄了一身伤,最后又被带走…”
湖岭翻了个白眼:“你还有功夫关心他,你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你要庆幸那个男人没理你。”
男人微微皱眉:“闭嘴吧你。”
湖岭撇撇嘴:“你这三四年不回去,就是为了他?你这疯子不会还在找他吧?你不想活了?”
男人泄了气:“我后来的确有再去过别墅,但每一次都没有人,那里荒废了,他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我想,我应该是见不到他了。他从来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或许,他还不知道,我叫希霖。”
湖岭撇撇嘴:“你们认识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你都没给人家来一段自我介绍?”
希霖抽抽嘴角:“呃…我好像忘了…”
沈醉听的有些诧异:{原来他还找过我…希霖,我知道的…在我活着从那里出来,获得短暂自由的时候。可惜你已经不在学校了。}
希霖无奈笑了笑:“算了吧,那么久不见了,他估计都把我忘了。也不知道那个冷漠无情的少年,现在过得怎么样,身边是不是也有了朋友,如果变得的温柔多话一点,那就算是很大进步了。只愿他一切顺遂。”
湖岭撇撇嘴:“你这是遇到极品家庭了。”
沈醉默了默,看着对面青年打了个饱嗝,缓缓起身结账,随后往外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希霖苦笑道:“不知道下一次见面,能不能说上一句话。”
湖岭惋惜:“肯定可以的。”
沈醉走到门口,对服务员招了招手说了些什么,之后就离开了。
走在路上,沈醉心里还有些沉重,一旁的显眼包却挽了上来:“你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找他,跑这么远,不去说句话?”
沈醉皱眉:“他会死的。”
青年边走边看,还不忘给路边姑娘抛媚眼,沈醉嫌弃的抽回自己的胳膊:“方柚,你就不能别显眼?”
方柚深情的拉住沈醉的手:“别吃醋啊,我爱的永远是你~”
沈醉满脸黑线:“滚。”
方柚撇撇嘴:“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沈醉冷漠道:“不算,他不过只是认识我而已。”
{但他也是我极好的老师。}
方柚笑了笑没拆穿他:“那肯定没我好,但遇到就是庆幸,沈醉,你要珍惜。”
沈醉翻了个白眼:“你又是上哪儿学的这些话?”
方柚有些骄傲的仰起头:“我这是自学成才~哎!回去之前我还想吃顿火锅~”
沈醉嫌弃道:“你一天除了吃还知道什么?”
方柚郑重道:“和你在一起,天长地久。”
某人这两天天天看霸道总裁语录,颠颠的像是着了魔,这下是真的油的沈醉理都不理他直接回酒店。
而希霖这边,还在热络,服务员拿了一瓶红酒来:“您好,这是您朋友送的,他说:再见。”
湖岭看着红酒,愣了一下随后后背有些凉,希霖却笑了笑:“好,不用拆了,我们明天赶飞机回国。”
希霖抱着打包精致的红酒,低头勾着嘴角:{我曾想过,遇到你是不是幸运,可后来的担心和等待,却让我备受折磨,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如何,但现在的擦肩而过也挺好,幸与不幸,好像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