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溋很有分寸，白月吃东西，他就去打扫山道，不在旁边盯着看。收拾完回来，白月已经吃完了，托腮回味。他便过来收拾碗筷，看着院子道：“师尊，这些东西要放进库房吗？”
院子里放着金庭的年礼，除了一些沉甸甸的大金块大珊瑚大灵玉，还有很多日常用品，等着她挑拣。每年都送，去年的还在库房，白月道：“你看看有什么想要的，拿走，其他放进库房。”
燕溋道了声好就去干活，白月挑了个新箱子让燕溋拿进来。她有个旧箱子，被虫蛀了个洞，正好换了。把旧箱子收拾出来，忽然看见最底下，压着一只风筝。
白月不由愣在原地。这风筝很多地方修补过，虽然很旧，但能看出原来的主人很爱护它。
隐约记得，这是那个孩子最喜欢的玩具，说风筝能替他飞出天宫，他想把这份自由送给白月。风筝是飞出来了，可他永远留在那里。
如果当年带他走，如今也该和燕溋一般大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管是谁，与她漫长的生命相比，都如白驹过隙，太短暂了。
“师尊要放风筝？”
白月回头，见燕溋抱着新箱子，白月摇头：“没有，给我吧。”
她找了个锦盒，把风筝放好。
起身时，瞥见那根腰带。
晦气！
白月的眼睛跟被扎了一样，一把扯过腰带扔进火里！火舌把布料吞噬，白月却控制不住得回想醉酒的画面，恨不得把脑子也掏出来烧了！
她烦躁不已，回头见燕溋盯着铜炉，眼睛一眨不眨，白月道：“看什么？”
燕溋回过神，他似有踌躇，却什么也没说。白月对他招了招手，递给燕溋一个荷包。
燕溋双手接过：“给我吗？是什么？”
白月道：“过年了，给你的压祟钱。”
燕溋盯着那荷包，轻声道：“我很久没有……”他笑起来，眼中似有泪光，却格外明媚：“谢谢师尊！”
无事后燕溋规规矩矩告辞，白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和那个孩子是一样的人。一时心中五味杂陈，鬼使神差道：“阿溋。”
燕溋听见，折返回来听她说话。
白月：“你过年是不是不回家？”
燕溋点头嗯了声，白月道：“为师也是一个人，你可以来乘风台，跟为师一起。”
燕溋抬头，眼睛又亮了：“真的？”
白月道：“当然，我们师徒作伴。”
燕溋弯起眼睛，道：“那不如弟子搬来乘风台住。”
白月：“嗯？”
燕溋：“……我说笑的，想来师尊不爱和人同住，弟子怎么好打扰您。”
吓死她了，白月道：“为师早上不起，你要来下午来。”
这天之后，燕溋拎着食盒，每天准时敲乘风台的门，跟她说早安。几次后白月不想爬起来开门，叫他自己进来，反正也没有锁。
他厨艺着实不错，天天变着花样给白月做。白月嘴上不说，心里美得很，以至于燕溋大包小包搬上乘风台，借口说想在乘风台完成课业的时候，白月也没有说什么。
他的课业包括被子枕头，统统安置在偏屋。偶尔走得太晚，宵禁了，白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许他留宿乘风台。
吕宗师的事没有告知弟子们实情，只说意外受伤。他失了金丹，当天便不能自理，不能说话，都没有去罪过崖，便撒手人寰。吕宗师活了两百年，早已没有亲人。亲传弟子知道真相耻于认他，最后还是白月下令，依然以宗师之礼将他安葬。
她挨个逮人切磋，大家和从前一样菜，没有谁功力大涨。她每天出海兜一圈，再没有遇到过白洛神。
这天，燕溋做了米酒，白月喝完困意来势汹汹，难得子时就睡。新炭有一股香气，闻着让人神思安稳。
白月很快进入梦乡，梦里白月来到一处温泉，舒舒服服泡着，身体渐渐发热，不过多时，她觉得太热了，想出去，梦里的身体却不听她的指挥。
忽然一具冰冷的身体贴上来，闷热一下子缓解。她舒服得哼了声，那具身体越贴越紧，他不满足于少部分的接触，像蛇一样，从大腿往上游，顺着腰缠了一圈，冰冷的信轻轻扫过耳垂，缠住了她的脖子。白月没有感到窒息，反而希望他缠得再紧些。
对方如她所愿，温暖的鳞片往柔软处摩挲、挤压。温泉水轻轻拍打身体，蛇长出双手，拥抱白月入怀。
白月想看看对方是谁，努力睁开眼睛，对方在蛇和人之间来回变化，时而居高临下，时而低头磨蹭她的脸颊。乌黑的发垂落，那张脸清俊而温柔，浅眸弯弯。
看着看着，白月忽然分辨出对方，她大受震撼！这一惊非同小可，白月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摔得她抱头咬牙。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还是跟……跟他！是不是看太多书了？哎！以后少看点吧！
她抱头懊恼，怪书怪酒更怪沈戴，此时天已大亮，不知是不是听见动静，燕溋在外敲门：“师尊？您醒了吗？弟子听见动静，是不是什么东西摔了？”
白月浑身一激灵，道：“没事！没什么事！”
燕溋哦了声，又道：“掌门和宗师们快到了，师尊起身吗？”
对哦，还有事呢！白月爬起来，说一会儿就来，燕溋语气里带上了愉悦，告诉她午膳快好了。
经过几日相处，白月愈发觉得这个徒弟清纯可爱，乖巧懂事，也不知道青山那帮孩子为什么怕他。
过年、玉匣宫做法的做法拜三生的拜三生，做完必要的仪式，各位仙尊只剩下一件事。
打牌。
大家聚在白月的祖师殿，祖师殿不在乘风台，玉匣宫前前前掌门突发奇想，觉得乘风台和白月身份不符，建了个恢宏无比的祖师殿，请她住那。
但白月觉得太大太空，还是她的小院子舒服，不想挪窝，只有节日才会去那边。
那天闹得那么凶，一打牌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白月干什么都厉害，除了打牌。每次都摸到一手烂牌，仙尊们没事就切磋两把，技术超群。白月只有过年时陪他们来两把，没天份不练习、手气烂技术差，结果可想而知，不到一个时辰就输光了所有灵玉。
看着天王老子来了也出不了的三，她手一摊：“我歇会儿！”
赵宗师反对：“不行！我们这差一人！你不能走！”
白月生气，这不就是逮着她虐！燕溋道：“师尊，我替你。”
对啊！她有徒弟！白月大喜：“你来！”
她溜去僻静处躲清静，回来发现自己的位置有堆满了灵玉，白月道：“你赢的？”
燕溋点头，白月开心地搓他的脸：“让为师再战！”
一个时辰后，又输光了。
打了三天的牌，仙尊们离宫走亲访友，白月总算清静，只有孟持清和那累赘还会过来闲聊。孟持清连续几日都见到燕溋在乘风台，终于忍不住问，得知他在此暂住，颇有些意外，笑道：“有你照顾师祖，我就放心了。”
燕溋平时温和有礼，可面对掌门，他总是表情淡淡。孟持清并未在意，倒是在一旁如坐针毡的沈戴难得抬头，扫了眼气氛诡异的二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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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过年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