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峰在大年初三凌晨落地滨海,MIA派车送他回家。蒋峰一进家门,迎接自己的是冷锅冷灶,以往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今天却突然有种寂寞的感觉冒出来。他没有跟顾如夕说自己回来的具体时间,拍摄的进度不好说,避免让她白忙活。奶奶还在顾如夕的家里,所以今晚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是他刻意而为,他觉得和顾如夕的关系,需要缓冲一下,他怕他的情感,对顾如夕冲击过大。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要一步一步来。他回滨海后,先联系了老家的伙伴,他们多身处服务行业,都宁愿留下来赚加班费。蒋峰在一个大排档定了2桌,除了还在加班的,能来的都来了。大家也很久没见到蒋峰,看到他都很开心。蒋峰为人好,只要人品没有问题,他能帮都帮,慢慢的身边的伙伴就多起来。
今年虎子也来了,是被同乡的发小郑辉拉着过来“峰子,我把他抓来了,他之前和矮子嚷嚷你的事被小猪看到了,我就去找他。他妈也知道这个事情,把他摁地上揍了一顿,他才知道你前两年回老家都有给他妈送东西。他是被矮子带着出来,两年都没回去,学混了。矮子前段时间犯事进去了,如果不是因为我提早把他拉走,估计要被牵连进去,他这才想明白。”
虎子站在一边,低着头,一直没说话,自己也觉得没脸来见老同学,上次见面,不仅乱讲话话,还对人家的朋友出言不逊。
蒋峰知道虎子本身人不坏,在老家的时候,虎子妈也很照顾蒋峰一家,在爸妈不在家的时候,都会顺手给两个老人搭把手。这样的妈妈,带出来的孩子肯定不坏。这两年他也有试着找虎子,但是矮子一直阻挠,也就没办法搭上线。上次见面,说他的,他不在意,在意的是虎子对顾如夕说的。
“虎子,秋姨这些年,对我爷我奶都很好,念在过去的情分,你说我的那些,我可以不介意,但是你对我朋友说的话,我不能代替她原谅你。如果后面你有机会遇到她,我希望你可以跟她道歉。”蒋峰手搭在虎子肩膀,大家过去也没有什么不愉快,虎子如果能知错而返,自己作为老乡,也愿意给他机会。
虎子一直沉默着,听了蒋峰的话,想起妈妈打他的时候说的话:男子大丈夫,做错就要敢认,打你也要站正。咬了咬嘴唇:“峰子,我做错了,包括对你朋友说的话,麻烦你帮我转达我的歉意。我也不应该那样说你爸,蒋叔以前在家,还送过玩具我,是我,嫉妒心重,被人怂恿了,就脑子不正常。以后,我会管着自己的。”
蒋峰捏了捏虎子的肩膀:“过去的不再提,坐下吃饭。”
两桌都是年轻人,聊得热火朝天。吃饱喝足,大家都开始展望新年,大家都是辍学出来打工,甚至很多都是小学还没毕业,已经在社会混了多年,不少人一开始也不服蒋峰,不过在实际接触后,都由衷的佩服和感谢。他帮大家多是顺手而为,从不居功,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也没有推脱,大家也是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蒋峰也把自己考大学的安排告诉大家,表示以后就不再接活,想努力一把。大家七嘴八舌,虽然也有些人觉得这样工作挺好,托蒋峰的福,大家收入并不低,个别月份收入可能比白领还高,已经很满足了。但无论理解还是不理解,大家都一致祝福蒋峰,还有的开玩笑说没想到咱这里也要出大学生了。
“来,祝我们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来大家敬阿峰一杯,祝他实现愿望”郑辉让大家一起举杯。蒋峰:“这些年我承蒙各位照顾,是辉子拉着我出来,是小猪接纳我留下来,还有很多伙伴在我需要的时候都帮助我。我们敬自己吧,敬我们的坚强努力勇敢,铁铮铮的活着,干。”“干”“干”“干”。
在别人眼中,这些都还是孩子,看他们万丈豪情的样子,也不过是会心一笑。实际上这群孩子都在年龄尚小,就体会了许多人间冷暖,他们做恶大家还可以说他们小无知,但是他们用自己还算稚嫩的肩膀,不仅扛起自己甚至是家人的责任。那又怎么能把他们视为孩子呢,他们已经不愧于男子汉的称呼了。
第二天,蒋峰睡到下午1点钟,是被微信铃声唤醒,是顾如夕。蒋峰有一天没来消息了,奶奶很挂念。
“你还好吧。”顾如夕听出来他声音有些沙哑,明显刚醒的样子。
“嗯,没事,昨天中午落地后约了老家的朋友,吃饭聊太晚了。”
“好,那我下午送奶奶过去”
“我去接吧,你们照顾奶奶那么多天,得去和你爸爸妈妈打个招呼。”
“好,我发地址给你。”
蒋峰去拍摄mv这段时间,因为人好看话不多配合度高,MIA的造型团队都很喜欢他,他不知不觉也学会收拾自己,在他们指导下,自己也买了几身新衣服。在国外看到有趣的东西都买下来,想着回国可以送顾如夕和吴可丽她们。
整理完,提起他在欧洲买的糖果巧克力,坐地铁去顾如夕爸妈家。路上因为太帅,还被小姑娘搭讪,这个对蒋峰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知道自己不难看,但是以前要么工地搬砖要么搬货,工地阿姨或者店铺老板娘有时会开他玩笑,说要给他介绍媳妇。但是生活中,他多数是被人忽略的。走在路上,年轻女孩子多都避着他走,更别说搭讪了。
到了顾如夕家的小区门口,在门口等她来接,又有两个准备进门的阿姨盯着看,蒋峰冒出一丝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打扮得有些过了。
“小伙子,你不是这个小区的吧”一个染红发烫着小卷的短发阿姨大胆的凑过来。
“我不是,我朋友在这里,过年来看看她。”
“哦哦,你……”阿姨还有话没说,一个女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蒋峰”是顾如夕出来了。“柳姨,曾姨新年好。”看起来顾如夕是认识那两个女人。
“哦,是小顾啊,新年好。这个是你朋友啊,真精神啊”另一个短黑发的柳姨对着顾如夕就夸起蒋峰。
红头发的曾姨则没有回应顾如夕的问好,表情有点不耐“是她啊,我们进去吧”
“那小顾,我们走啦,有空来家坐。”柳姨朝顾如夕挥挥手。
“坐啥坐,你忘记我跟你说的,她…精神病”人走远了,有些话远远飘着过来。
顾如夕没管她们,笑着看着蒋峰:“确实精神”然后就笑出声。
刚被人搭讪没脸红的蒋峰,脸红了“我是不是穿得过了。”
“没有,很好看,好看过头而已,奶奶这段时间总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看到你这样,她肯定很开心。”
顾如夕带着蒋峰进门,奶奶就迎过来,都有点认不出是自己孙子。
蒋峰抱了抱奶奶,把带来的糖果巧克力递给张雪梅“叔叔阿姨新年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们照顾我奶奶。”
这段时间因着刘桂芬的性格实在太好,张雪梅对蒋峰的印象好了很多。今天仔细一看,才惊觉小伙子实在帅啊,做事谈吐也不错。顾刚在旁边乐呵呵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听如夕说你去国外拍什么开着,M…啥”
“MV,你啊,除了单位的事,就啥也不知道”
张雪梅招呼着几个人坐下。
“我听如夕说,你准备去高考。”顾刚在一旁泡着茶,张雪梅把茶递给蒋峰和刘桂芬。
“是的,我想重新回校园。”
“高中同等学力考了吗”
“考了,就等出成绩。”
“有信心吗?”
“嗯嗯,应该没问题。”
“学校和专业,怎么打算”
“我想考法学,最近的辅导老师很好,不仅帮我很快的掌握新的知识点,也给我做了水平测试,评估一本问题不大。”
“好小子,脱离学校几年,还能这样,了不起。”顾刚忍不住夸起来。经历那么多的不如意,居然还能重回校园。
张雪梅本就是个老师,职业毛病,对于好学的学生,本就喜欢,跟别说是好学习又孝顺还长得帅的好学生。“好好加油,你接下来如果回校园,生活负担得了吗?有需要,我们也可以支持你。”张雪梅不自觉的也把他当自己学生了。
“谢谢叔叔阿姨,这段时间因为如夕,我多了很多工作,包括这次去拍mv的报酬都很不错,后面上学勤工俭学和拿奖学金,应该问题不大的。”
“好好,到时有困难就说,好好学习。”顾刚也表了态,真心觉得小伙子很不错。
“今天别急着走,晚上留下来吃饭,我还舍不得刘姨的手艺。”张雪梅拍板留蒋峰吃晚饭。
吴可丽听到蒋峰回来,且刘奶奶晚上要下厨,立马从聚会赶到顾如夕家。
张雪梅虽不算喜欢吴可丽,但也只是因为她性格比较跳脱,倒也不讨厌。且顾如夕本来朋友也不多,也就没说啥。
“哎呦喂,不愧是被顶级造型团队给收拾,帅。”吴可丽一来,眼里就只看到蒋峰,她的服装模特,太对味了。“服装比赛是3月开始,你给我维持住这个状态。”
吃过饭,蒋峰带着奶奶回去,吴可丽还有下一场聚会。顾如夕家一下安静下来。
顾刚看着电视泡着茶,顾如夕陪着他。张雪梅收拾好就过来坐下。
“兮兮,妈妈和你道歉,我不应该还没有去了解一个人就下定论。蒋峰确实是个好人,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这段时间,你说的话一直在妈妈脑海里。尹...的事,确实像你说的,如果当时发现,妈妈可能确实反而会管得你更严。妈妈这些年,没看到你真实的需求,只想着怎么管着你。妈妈错了。”张雪梅是一个强硬了一辈子的人,本以为自己的强硬可以保护女儿,却没想把女儿越推越远。顾刚的妈重男轻女,从小就看不上顾如夕,顾刚顾念母子情,虽然他其实很疼顾如夕,但有些话也没办法说。张雪梅一直像个老母鸡一样护着顾如夕。没成想,在女儿最需要她的时候,却…
“妈妈”顾如夕抱着张雪梅,把来埋在张雪梅的怀里。“其实,那个抑郁症的诊断是我刻意测的”有时谎话也得当实话说,即使大家都知道,但有些裂横慢慢融合,假也是真。
“啥,你这孩子。”“哼哼”张雪梅刚想发作就被顾刚打断“你以为你爸我好糊弄啊,是不是,我就跟你说过,咱女儿的心可没那么脆弱,你不信。”顾刚在一旁对着张雪梅挤眉弄眼。
“呵,你就心大吧,我现在就去把你珍藏的茶叶给丢水里”张雪梅佯装生气。
“呃呃,老婆,我错了我错了,我的茶叶是无辜的”顾刚装着很怕的样子,哄着老婆。
这个年有一些东西在悄悄改变,有一些温暖在滋养着人心。
生活从不是完美的,但心怀善意、脚踏实地的人,终会在岁月里收获温柔与成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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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微光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