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五年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珩栀,我们……还有可能吗?”
珩栀听到这句话,终于轻轻笑了,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答道:“有些东西,我17岁想要得到,未必我27岁还想要。景曜,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来。”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景曜的心底,让他瞬间浑身冰凉。他看着珩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留恋,只有一片平静的淡漠,他终于明白,五年的时光,足以让她把他从心底彻底抹去,足以让那场十七岁的心动,变成一场再也无法挽回的遗憾。
“我知道,当年是我错了。”景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红着眼眶,急切地解释着,“珩栀,当年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口是心非,我只是一时糊涂,只是拉不下面子,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消遣,从来没有。在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我早就喜欢你了,我找过你,问过七七,我发了无数封邮件,可是都没有回应……我和晓樱在一起,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回来,我只是想让你吃醋,只是想让你注意到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急切地想要得到原谅,说着这五年的思念,说着当年的后悔,说着和晓樱那段刻意的感情——他以为,只要他说出来,只要他解释清楚,她就会原谅他,他们就还有机会。
可珩栀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他说完,才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依旧是一片平静:“景曜,这些话,在五年前说,或许还有意义。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里,轻轻道:“我不怪你,真的。十七岁的你,清冷又骄傲,不懂如何回应别人的喜欢,也不懂如何珍惜那份小心翼翼的靠近,这很正常。而十七岁的我,把一场心动当成了全部,做了无数傻事,也怨过,恨过,难过过。但五年了,足够让我放下这些情绪,足够让我明白,那场错位的喜欢,从来都不是谁的错,只是我们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彼此,又用了错的方式,对待了那份心动。”
“至于晓樱。”珩栀的语气淡了几分,“当年得知你们在一起的消息,我确实很难过,也和她绝交了。但后来想想,不过是一场青春里的闹剧,她有她的选择,你有你的心思,而我,也有我的路要走。如今再提起,早已没了情绪。”
她看着景曜,目光里带着一丝释然:“景曜,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和你翻旧账,也不是为了听你的解释。五年前,我删掉了你的微信,远赴南洋,是为了逃离那场遗憾。而五年后,我回到这里,是为了和过去告别。我现在的生活,平静而充实,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方向,再也不会因为一场心动,迷失自己。”
“所以,对不起。”珩栀轻轻道,“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景曜所有的奢望。他看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像燃尽的星火,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遗憾。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放下了,而他,却终究没能追上她的脚步,终究还是错过了。
走廊里的风,吹落了几片海棠花瓣,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景曜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声音沙哑:“珩栀,对不起。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在你走了之后,我真的很想你,日日夜夜都在想。”
珩栀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却依旧平静:“我知道。但景曜,想念抵不过时光,遗憾也填不满过往。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顿了顿,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本子,递到他面前,轻轻道:“这个,还给你。”
那是她的暗恋日记,五年前被她封存在纸箱里,这次回来,她特意带在了身边。本子的封面已经泛黄,里面写满了十七岁的心事,写满了关于他的光谱分析,写满了那个十月的转角,那场猝不及防的对视,还有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与欢喜。
景曜接过本子,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心里像被揪着一样疼。他翻开本子,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那些细碎的观察,那些青涩的心事,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喜欢,像一把把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他终于明白,当年的她,有多喜欢他,而他,又有多混蛋。
“谢谢你。”珩栀看着他,唇角噙着一抹释然的笑,“祝你幸福,景曜。”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白西装的身影在走廊的尽头渐渐消失,像五年前那个春日,她走出校门的背影,坚定而决绝。
景曜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日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红了眼眶,却没有掉一滴泪。他知道,她是真的走了,这次,是彻底走出了他的人生。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手里的日记还带着淡淡的温度,窗外的海棠花在风里轻轻飘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他低头看着日记里的字句,看着那句“原来最勇敢的靠近,不是扑向光,而是让自己,也成为光的一部分”,终于明白,当年的她,真的在那场心动里,成为了更好的自己,而他,却在那场错过里,永远失去了那束曾为他而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