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星海艺高排练室亮着灯,里面传出了嬉闹声,看来大家排练都很有干劲儿。夏如伊是来接凌七的,这一刻,她仿佛想到了高中的时候,虽然有些枯燥无味,但是那时候晚自习休息间隙就是最快乐的时候,不曾想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凌七,你竟然和学长是一个团的,太羡慕了……”夏如伊听到他们的对话。
“学长,你有女朋友吗?怎么样才能追到你?”
“我喜欢的人只需要我来追。”听到边屿的话,夏如伊觉得这简直是在吹牛。这时夏如伊已经站在门口了,下面的孩子们还在和边屿开玩笑。凌七在同学面前不爱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
夏如伊见到,直接找七七聊天了。边屿被粉丝包围根本没注意到夏如伊的到来。其实在夏如伊眼里边屿大部分时候都很幼稚,但这也是他可爱的一面。“如伊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凌七看来已经等了很久了。
“嗯,边屿,走吧!”
所有人投来目光,大家恍然大悟这就是传说中的助理小姐。“你刚刚跟学生说了什么?”夏如伊察觉到不对劲,怀疑边屿在背后说什么。
“如伊姐他刚刚说我们团都在你的威慑下……”凌七直接点出来。
“伊一,你听我解释……”边屿话没说完,就受到了一击打在背上。
车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夏如伊焦虑地看着手机上的行程,“凌七,老师那边我给你请假了,周五我们就回来。今晚还要彩排一下。”
“好。”
下了车,边屿还是感觉夏如伊在跟自己生气,等凌七走了,边屿拽住夏如伊。“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夏如伊正在头疼巡演的事情,没空想别的。
“那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打游戏……”边屿突然提出来。
“今晚你们要排练……”夏如伊有些生气地望着他,提醒着。
“排练之后。”
夏如伊面前的边屿还是那个意志散漫的人,明明是巡演那么重要的事情,他是因为有家里兜底所以才这么随意吗?夏如伊感觉好累,就在这时边屿偏偏撞掉了她的手机。“凌屿澄,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最近去巡演大家都会很忙,我真的没空跟你开玩笑。我们暂时都投入到工作里,嗯?”
“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吗?”边屿意识到她是认真的在生气,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受,那一刻有些接不住,所以淡淡地说道。
“我们每天都见面,我们的关系很好,但是恋爱并不是全部。我们先冷静一下。等巡演结束好吗?”夏如伊说道,“我不希望我们每天幼稚地腻歪……”
“所以你的意思是分开。”边屿显然有了防御。
“不是,边屿,你等一下。”夏如伊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边屿很擅长自己不受到伤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夏如伊哑口无言。是她太凶了吗?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点跟他吵架的。
“小屿!”凌妈妈沈菲在别墅里等他。
边屿刚刚经历分手心情很难受,妈妈的到来更是让他的心情雪上加霜。夏如伊跟在边屿后面,不知为何,他这样的逃避,让她感到害怕,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如伊,晚上排练吗?”
“排练……晚上我叫你们。”
“吃饭吗?”魏翎还没问完,夏如伊就上楼了。她回到房间趴在床上哭了起来。每次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受到委屈,夏如伊都会偷偷地哭,眼泪不能让别人看到。凌屿澄的出现让她以为一切都会变好,可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边屿看夏如伊焦虑紧张,想着带她放松一下,为什么一上来就说自己不认真。明明他会把事情做好,每次都对夏如伊的若即若离感到害怕,现在连亲近都没了资格。
沈菲察觉到儿子的不对劲,“失恋了?”
“没有。妈,你来干什么?又是说那个私生子的事情?”
“小屿,这次来妈妈希望你能够辩证地看待我们家的问题。”
“什么问题?争家产的私生子,老爷子偏心。”边屿的语气很硬。
“小屿,你不能太任性!你了解你爸爸妈妈的过去吗?”沈菲严厉地说道,她真心希望儿子可以长大一点,特别是心智。
“什么意思?”
沈菲耐心地给凌屿澄讲着过去的故事。
“你是说爸爸和你谈恋爱之后的好多年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他的前任瞒了他好久。为了治病才找到爷爷。”凌屿澄有些惊讶。
“是这样。其实他们也很可怜,”沈菲说道,“但是你爸爸是真心地期盼着你的到来,某种意义上说你才是他最爱的宝贝。小屿,妈妈不希望你对待感情太随便,这些年你一直在外面任性惯了,等你遇到真正对的人的时候会伤害到对方。”
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全貌,有的时候肆意揣测会让自己还有他人难受。
“爷爷也是希望你能够玩够了回家安心地帮助家里,他需要你。等巡演回来就回家吃一顿饭,好吗?”沈菲和儿子聊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自己,跟朋友好好相处。”
边屿心里闪现的是夏如伊的伤心的面庞,他的心很自责,没有和她好好沟通。这种五味尘杂的滋味,他一直以来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情,去反抗家人的束缚,围着自己的情绪,好像从来都没了解过家人,对待如伊也是,油然而生了愧疚。等到他下去吃饭,发现如伊并不在,边屿的心里更难受了,于是他跑上楼。
夏如伊缓缓打开门,她的眼睛红红的,她回避边屿的眼神。“我不下去吃了,不饿……”她正要关门,就被边屿挡住了,他轻声说道:“对不起,夏如伊。”
道歉的话如同细雨,夏如伊的心轻轻触动了一下,可是现在微风细雨已经无足轻重了。“我没事儿,等会儿叫你们排练。”夏如伊小声说着,可能因为哭过的缘故,她的嗓子有些哑了。
“我们可以和好吗?”边屿继续说着。
夏如伊有些害怕,“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她已经想着及时止损了,亲密的关系会受到破坏,她和边屿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她关不上门,干脆直接走进房间躺下。边屿见状,握着门把手的手松开,想着走进去,但是他的理性让他站在原地。于是,边屿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两人吵架了?”粟余吃着饭闲聊。
“一看就是边屿任性闯祸……”魏翎很了解边屿。
“如伊姐什么时候和边屿在一起了?”凌七还有些茫然,他的信息有些滞后,忍不住望向楼上。
“小孩子不要乱打听。”魏翎直接一句话把他打发了。
夏如伊给他们拍训练的视频,没有怎么说话,与平时相比很冷淡。练舞的地方弥漫着低气压。大家都比较沉默。“如伊姐,我跳的怎么样?”凌七特意询问着,凑过去看如伊拍的视频。
夏如伊耐心地和他一起复盘。凌七表面关注着视频,实则注意到夏如伊的眼眶红红的。粟余和魏翎也关注到了。
“你怎么回事?如伊从来没有这么不开心过。”粟余走过来对边屿说道,为如伊打抱不平。
“这是我们的事情。”边屿不紧不慢地喝着水,擦了擦脸上的汗。
粟余急性子就想和他斗,魏翎拉开他们两个,害怕两人打起来,“马上就要巡演了,你们两个大局为重。必须给我打起精神。”
“魏翎说得对,我们这次一定要做好表演,这几天我从网络留言中挑了一些粉丝的话,你们在演唱会上要给予回复一点儿,”夏如伊面对工作还是很有斗志,给他们看留言,特别嘱咐着,“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支持。”她还是会瞥看边屿,只可惜他没过来,心里有些失落。
“如伊姐,我们一定会加油的。”凌七打着气。
等大家都看完留言了,边屿放下已经捏变形的水瓶,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手中的平板,却一下子握住她的手腕。两个人惊讶地对视。边屿连忙松开了手,转拿平板。夏如伊握住刚刚的手腕缓解尴尬,看向别处。
边屿表面看着留言,实际上还在想回味拉着她的感觉,他才察觉到女生的手腕那么细。夏如伊偷瞄他的手,骨节分明,堪称漫画里的出来的。但是两个人没有和好的架势。
他们这次去巡演的地方是多雨的南市,刚一到就下雨,雾蒙蒙的。而这一天也是他们的彩排。夏如伊站在下面看情况,这个露天的场地对他们又唱歌又跳舞的很不友好。夏如伊拿出手机看天气,明天有雨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这时舞台上边屿突然开始独奏,他总是能够找到灵感,他的天赋能够在舞台上最大化发挥。她立马拿起手机给他录着,不知不觉天气已经晴朗起来。阳光半照进场馆,天空还是一截晴朗一截灰沉,她相信明天会是个好天气,Devour的一切都很值得。
“如伊姐,我们刚刚已经听你的加购了雨衣,明天会放进周边里一起给歌迷。”
“好。”夏如伊做足了准备,来应对第二天的变化。
夏如伊坐在下面静静地欣赏着他们的排练,她开始怀疑自己和边屿的距离,甚至觉得这样远远的观赏可能是最好的吧。
“伊一!”边屿兴奋地跑过来,他迎着鹅黄色的阳光,带着笑意与喜悦,“我刚刚的那首歌怎么样?”那一刻,夏如伊在心里不禁想到,这很难不动心。她在心底把边屿比作蓝色,就好像明朗的晴天,同时那首《微风与云》一直在心间回响。
“很好听,和你描述的雨的感受一样……”夏如伊突然想起他们初吻的那一天,回忆刹那,和此时此刻形成反差。她不敢再看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委屈落泪。
“这首歌是因为你而创作的,”边屿直白地说道,他的手抬起,帮她挡着刺眼的光。此刻,凌七跑过来,“如伊姐,你刚刚拍的真好!下面好多粉丝说期待我们明天的演出。”
“是吧,我一定会好好宣传的。”夏如伊连忙站起来回答,从边屿身边走过去。
两个人热切地聊起来,边屿也没说话,他的目光聚焦在夏如伊身上,只好下次再找机会。
正式演出之际,场上亮起了荧光棒,形成了海浪的样子。这其实是夏如伊第一次去看演唱会,虽然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
Devour一出场,全场充斥着尖叫声。果然综艺播出之后,Devour的名气越来越高了。在现场的氛围很热闹几乎脱离了现实,就像是在梦境里一样。
夏如伊也在旁边嗨起来,给晓倩分享现场。
“边屿!啊啊啊啊啊!”
“魏翎!魏翎!魏翎!”
“七七!啊啊啊太可爱了!”
“粟裕!粟裕!好帅啊!”
现场的粉丝格外热情,大家都会被这种纯粹的感情深深感染。“如伊姐,不好了,边屿他刚刚撞到了道具。”
在中场休息之际,现场还是出了问题。夏如伊连忙跑过去,刚走近就瞥见了他的伤口,在小腿上很明显,可谓触目惊心。但是边屿的脸上却露出笑意,安慰着大家,“没事儿,我包一下。等会儿大部分都是抒情歌,动作不会太大……麻烦老师帮我搭配一件长裤造型。”
“我联系好车,等会儿下台带你去医院。”夏如伊尽量让自己冷静,好好地处理事情。
边屿点了点头,他能察觉到她的慌张,但也因此感到一丝喜悦,她的心里有他。边屿轻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没事,你好好听歌就好。”
他独唱的时候,声音一出世界都安静了,情感自然流露,细腻温柔宛如清风。尽管微微的雨下着,也丝毫不影响大家的心情,反而增添了意境,这场雨就好像是他的歌声的具象化。夏如伊在台下为他揪心,后面的合唱他也是奋力地在舞台上跳着,活跃着气氛。
“特别感谢大家来支持我们的演唱会!”粟余欢呼着。
“以后我们也会继续创作出更多有力量的作品!”凌七摆了个大爱心。
“我们爱你们!”魏翎笑着说道,此时全场已经沸腾了。
边屿有点站不住了,但是笑容依然在,“我们的梦想一定都会实现的!”
“谢谢大家!”四个人并排拉手鞠躬致谢。欢呼声如同海浪般翻涌着,响彻整个场馆。
一下场,边屿就扶住了魏翎,夏如伊也帮忙搀着他一起坐上车。他顺势紧紧牵着她的手。
夏如伊才发觉那天她说他不够认真对待巡演,可是在任何一场演出里他都没有松懈,他足够尽力,她的鼻尖不禁一酸,那天她不该跟他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