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两位怎么会在这里？”司怜雪问道。
慕向明一言不发，在角落里当木头。
沈千风于是出言回答。
司怜雪不置可否。
司怜雪也是意外进来的。
在情况不明的时候，骤然遇到沈千风二人，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
司怜雪暗自审视着眼前的新科状元，最终只是笑道：“相逢即是有缘，这地底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不如一起同行。”
沈千风自然不会拒绝。
一行人静默地往前走。
他们这个位置其实很明朗了，远处没有什么障碍物，只有一座灯火通明的阁楼。
还没有靠近阁楼，便能看到阁楼外站着数不清的侍卫。那些侍卫一身黑衣，脸上带着狰狞丑陋的鬼怪面具，看起来格外令人发怵。
阁楼上有牌匾，上面题字“恶鬼堂”。
恶鬼堂外，戴着纯白面具的人们来来往往。所有人都看不清面容，不知道身份。显而易见，想要进入恶鬼堂，必须要用面具遮掩容貌。
司怜雪是意外进来的，自然没有面具。他找了几个落单的人下手，将人打晕后，拿起那些人的纯白面具。
趁着这个功夫，沈千风侧头问：“这位是什么来头？”
让你如此害怕。
慕向明声音极低，“前大将军幼子。”
除此之外，就没了。
沈千风：……
说了和没说一样。
司怜雪将面具递过来。
三个人戴上面具，往恶鬼堂走去。
直到进入其中，沈千风才发现，恶鬼堂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交易组织。这里的交易五花八门，甚至有买卖人命的，每一桩每一件都惊世骇俗。
既然如此，城西失踪的四十二个孩童，与恶鬼堂有没有联系？若是有人求购孩童，会不会有人在这附近下手？
沈千风不清楚。
一切都有待查探。
很快，他们三人设法见到了堂主。
恶鬼堂堂主坐在一张白玉塌上，姿态懒散。他穿着一身大红纱衣，脸上戴着一副银白面具，面具之下露出小半个白皙的下巴。
看不清容貌。
然而，在看到堂主的第一眼，沈千风瞳孔紧缩。
红衣堂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脸上神情傲慢。或许是太过放松的缘故，这位堂主右手拇指轻轻抚在无名指指背上。
这个动作，沈千风并不是第一次看见！
几天之前的琼林晏上，坐在他对面的红衣探花郎言笑晏晏，举杯时会下意识翘起右手无名指，极其偶尔的时候，也会做出这个动作。
然而，为什么是无名指？
沈千风不着痕迹上前几步，目光掠过堂主的无名指。
只见堂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无名指指背上，一条细小的伤口横亘其上。伤口已经结痂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原来如此。
沈千风唇角微扬。
下一秒，就见司怜雪突然上前，与那堂主打了起来。
沈千风：？
沈千风立刻反应过来。他直接道出堂主身份，并以此为基点，无限降低红衣堂主心理防线。
红衣堂主受此干扰，不由得露出些许破绽。也就是这片刻功夫，司怜雪将他活捉了。
沈千风松了一口气。
此次进入恶鬼堂，活捉了红衣堂主，也算是不虚此行。至于之后的事情，沈千风全部交由司怜雪处理。
.
恶鬼堂一事很快查出了幕后指使。
恶鬼堂堂主乃今科探花郎不错，但是在探花郎的背后，还有一个隐藏得更深的幕后之人——慎亲王。
先皇膝下有三位皇子，大皇子慎亲王，封地在淮阳，二皇子乃是先太子，十多年前死在西北战乱中，三皇子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也是当今天子。
慎亲王人在淮阳，却在京城地底造了个巨大的地下交易场所。恶鬼堂的桩桩件件生意，无不罪恶滔天，影响深远。慎亲王此举，意欲何为不言而喻。
此事一出，天子震怒。
朝堂之上，天子特令御史大夫司怜雪及刑部尚书沈千风携带下属，即日起前往淮阳，彻查此事。
散朝之后，沈千风正准备离开，却被一个慈眉善目的太监叫住了。那太监带他去了一个偏僻的凉亭，然后沈千风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看起来才十七八岁，面容尚且带着几分稚气。他穿着一身玄黑衣袍，袍角上的暗金游龙张牙舞爪、怒目圆睁。
等等，龙袍？
“参见圣上。”沈千风反应极快。
同时心里有些蒙圈。
沈千风上朝时虽然在第二排，但是位置最末，被殿中望柱挡住视线，根本看不清这位陛下的真面目。
从京城传闻来看，当今天子喜怒无常、荒淫无度，沈千风被选为状元的当天，更是有传闻称，天子看中了他的样貌。
结果，就这？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免礼。”清澈干净的声线。
沈千风这才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陛下。
只见这位陛下长发微卷，脸庞干净漂亮。或许因为母亲是胡姬的缘故，他的眼瞳是罕见的湛蓝色，如万里无云的晴空。
一块拇指大小的宝蓝玉髓用沉沉黑线穿着，悬于天子胸口。那玉髓呈现出一种明度很高的蓝色，与天子湛蓝的眼眸一般剔透。
少年天子将沈千风唤来，其实是有事要交代。
“此番前往淮阳，朕希望你能替朕做一件事。”
“——监视司怜雪。”
天子声音沉稳，说到这句话时，湛蓝的瞳眸浮现出几分忌惮。
沈千风虽然不明缘由，但表面不动声色，顺从地答应下来。
次日，沈千风去了淮阳。
一路走走停停，行程不紧不慢。
十日后，他们才到达淮阳。
这十日里，沈千风从未看见司怜雪的身影，直到到达这日，他才终于露面。
司怜雪从马车上下来。
他依旧一身白衣，松风水月。
前来迎接的是十数个官员，领头者是个武官。那武官身形魁梧，高鼻深目，还算得上是俊朗，就是冷着一张脸，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武官姓谢，是个郎将。
此时，那谢郎将开口道：“两位大人舟车劳顿，还请进城休息。”
一群人互相寒暄，末了一起进城。
沈千风被安排在王府的一处别院内。
圣上下旨让他们过来彻查，但由于慎亲王是圣上的兄长，未找到实质证据之前，沈千风等人还真不能将他怎么样。
就连彻查一事，也是打的巡视的幌子。
并未明说。
这次见面，暴露出了很大的问题。
首先是慎亲王，他只派了手下一个武官前来迎接，足以见得对他们的不重视。其次是地方太守，王爷也就罢了，连隶属于朝廷的一个四品太守，竟也没有出来迎接。
淮阳，问题很大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淮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