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位高阶异能者,即使拥有相同属性的力量,根据个人天赋最终会进阶出独一无二的技能。
S级异能者:尘隐
他最闻名于世的技能:空中楼阁,以及他的伴生技能空间漩涡。
S级异能者:钟离止
从未对外展现过他的专属技能,仅凭他所拥有的属性力量跻身于军校首位。
但关于他最多的传言:无法进阶出专属技能的异能者,一个出现在健全的人群中的残缺者。
军校对他高度关注,多次安排医师开展治疗,全被他拒绝。
众人对他的评价:高级异能者里的异类,也是实至名归的首席。
这些老掉牙的信息,监狱小报仍有传阅
尘隐最是清楚不过了。
他的视线落在下方,钟离止已经停止下落,他们之间距离不过百米。
无不关注海岛动向,鸦雏色粗糙的褶皮紧密的缠绕,翻浪舞起无数花瓣
一些躲在阴影处,其中几枝粗壮的藤条向外伸展,藤尖蜷屈呈握拳状,
老化的藤皮变得柔软起来,褶皱消失,光滑鲜嫩的藤条似水一般柔软,
忽而开始衍生出人的五指,原本的鸦雏色逐渐淡化,一双肤若凝脂的纤细双手伸出阴影,直面阳光摊开双手,试图接住飞舞的花瓣。
远远望见这一幕,尘隐的神色有一瞬间变得复杂
他飞速而下,与钟离止并肩而立。
同样心绪复杂的钟离止下意识握紧双拳,“你确定要留下它?”
尘隐恍若未闻,只凝视它,那双拟人化的手捧着花瓣的样子,该给它一个机会。
他心知:教化所有由它影响的危险生物或许是一件难以实现的事情
即使艰难,也好过连年无休的杀戮。
他愿意尝试,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又有什么代价值得他后悔呢?
尘隐想不出来。
“嗯,留下它,若是塔台和政府怪罪,我一人承担”
明媚的光影之下,原本灰扑扑的狱服染上褪去晦暗,隐隐泛起暖金色的光华
说话间,他的眸光明亮,昂首时透着几分少年的不羁。
钟离止回望身后,眼眸映照着尘隐的模样
可他们都不是少年,尘隐总是如此不顾
十年前不顾,十年后不顾
不顾他一人在此,说好的并肩作战,说好的计划,尘隐随意打乱。
钟离止没有心力再增加一个攻击目标,决意只顾眼前,却没忍住问一句:“进太多次监狱,已经上瘾了?”
尘隐面上没有恼怒,也不接茬。“你说什么都行,但别杀它”
转瞬之间,剧烈翻涌的海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反方向扭转,两股力量对冲,海域即刻恢复平静。
那股力量顺便将监察之眼全部扭转出去,甩得远远的。
这是尘隐的伴生技能:空间漩涡
可以在一定的空间范围内形成漩涡,然而这股力量还未完全释放,已经将风浪平息。
全盛时期,可以将空间范围内的任何物体撕扯粉碎,即使遇见同为S级的力量与之对抗,从无败绩。
显然,钟离止与尘隐从未正面真正的全力以赴对决过。
“你知道吗?刚进监狱那会儿,里面好多手下败将编排我们”
“监狱小报里还流传着关于……”尘隐故作停顿,等着勾起某人的好奇心。
尘隐至今记得当时翻开小报,赫然出现几排大字:无人知晓他们之间如何能在权力角逐的政治斗争里保持稳定而又怪异的竞争关系。
可惜,钟离止没如他愿追问。
“……”
岛屿在尘隐的压制下,动弹不得。
倾斜的陡峭山石上,那些藤曼中不少开始竭力抗拒压制,不出意外个个爆体而亡,其余那些飞速退回土壤里。
疏松的潮湿土壤逐渐缩紧压实。
岛屿的体积正在缩小,而后骤然回归原位。
钟离止瞬行而去,他靠近压制区域,扫视面前的庞然大物,除了泥土岩石,再无其它。
骨节分明的双手抬起,穿透无形的压制屏障,覆在冰冷湿润的土壤上。
以他为中心,地表迅速爬满银色的脉络。
那些自他的掌心开始迅速潜入岛屿内部的液态触手化作无数个尖刺锁定每一根藤曼,将它们钉死在原地,不得逃脱。
尖刺分裂出相同的触手攀着藤曼找寻它的核心藏在何处。
与此同时,凡是被尖刺选中的都已失去生命力,它们失去全部养分,正在枯萎。
干瘪的藤条一触既碎
尘隐凑近些,细瞧那些液态脉络,看似金属质感的脉络同样有着柔软的流动感。
他不止一次看见它们
水系异能和毒系异能相结合后进阶出能够汲取敌人后反哺自身的能力
遇强则强
这是钟离止此前并未对外显露过的
伴生技能:回馈
专属技能:未知
尘隐的专属技能:空中阁楼,他完全可以将一定范围内的目标困在他建立的独立空间,所有异能者都会退化,无法打败他。
若是在时间范围内逃离空间,会永远无法恢复,甚至失去能力变成普通人。
这是他们相似的点,让对手失去反抗的力量。
这时,脉络寻到核心处,地底的鸦雏色根系变得透明,透出内部的蓝色能量体,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孕育成人。
钟离止最先感知到这一点。
他的眸光微暗,“它在进行二次拟态”
尘隐扬唇,眉眼舒缓,没有一丝面对危局的紧绷感,颇有点闲情雅致,听海赏花。“是男是女?”
钟离止:“女孩”
话毕,他不再冒进,耐心等待它的诞生。
良久无话,气氛逐渐怪异,相熟的两人之间隐约透着疏离感。
显然,某人的单方面的疏远。
尘隐:“……”
“这几年在监狱里听说,元首下令禁止任何‘实验所’开展异能相关的实验”
“效果甚好”
“所有的实验体被统一收回,无痛死亡”
“现阶段,人类基因优化的革新被迫中止,看样子距离全民优化的时代遥遥无期了”
尘隐清朗一笑,眼底全然没有祝贺之意。
“你功不可没啊”一声感叹,尾音绵长。
钟离止的眉梢稍紧,迟迟不语。
“……”
沉默是真,介怀是真
他们无一例外的抿唇,一时并无言语交锋。
狱中,尘隐也曾后悔,若当初没有自愿放弃反抗,局面不会是如今这样。
至少不该是退后的步伐。
尘隐的神色透出罕见的肃然,“有必要赶尽杀绝吗?”
两人很近,凡有厚重的吐息声皆无法掩饰。
钟离止只能压抑气息,无声叹息。
舒缓的腹腔转而空置,引得胸口沉闷。
他压着嗓音说:“有没有不是你我决定的,元首自有决断”
尘隐轻笑一声,眼底却无笑意,透着终年霜寒未化的冷意。
“你就这么听他的话?”
这次,是彻底将人惹火了。
钟离止面无波澜,似乎并无化寒回暖之意,不欲说一句软话。
“不是我听他的,而是他是决定是对的,我只遵从对的决定”
尘隐咂舌,双眸微眯,一丝危险的气息缠向某人。
周遭空气凝滞不畅,窒息感紧随而后
然而被纠缠的某人,同样危险。
论及此,他们不分伯仲。
那样的眼神压迫并不会让钟离止改变话术。
双方都知晓的事情,尘隐还是想试试。
他们许久未见,该有的争锋相对不能少,他可不会忘记当年入狱,某人不是第一个来探监的。
“诡辩”尘隐冷哼。
这些在保守派内最常出现的话术,他早就听厌,却未曾料到,某人拿这话搪塞。
“几年不见,连你也学会说些奉承话”
钟离止也冷哼,他的眉梢微挑,余光瞥人,“不奉承,谁救你出来?”
言语可以解决的问题,钟离止绝不使用武力
“……”
何须奉承,分明是假话!
尘隐从不相信,某人会败
左不过是个台阶,尘隐还想顺杆下,却听见某人又装上了!
“当初你就不该自愿放弃抵抗,凭你的实力早就可以逃脱,你偏要放弃,为了所谓的问心无愧?”
“你知不知道,没有你,作战部这些年很艰辛”
“你想坐牢我不拦你,至少也该等战争结束以后”
他的语气冷硬,疏离之意半点不藏。
话说得直接,还回以刻意疏远的神情,明摆着介怀 旧时。
“……”
尘隐握拳,细微的颤动几下
无形的力量正在不可控的收紧,面前的庞然大物再次被压缩一圈。
最初轻松的姿态难以维系,整个人绷着,视线却飘忽,“我没得选,我不接受监禁,和你必有一战,难道你会放弃?”
“放弃作战部主将的位置,放弃极端策略,放弃诛杀所有危险生物,无论好坏。”
“没有结果的厮杀,没有胜负的对决。你愿意,可我不愿意”
“况且你我未必想要看到那些不必要的损失”
钟离止神情微变,生人勿进的压迫感弥散。“原来怪我!”
这也没外人,尘隐还故作玩味,左右观望,故意气人似的说:“收收你那唬人的样子,这除了不怕你的我,没旁人能被你吓到”
“想唬住我更不可能”
“……”
钟离止连气也懒得发了。无需刻意收敛,那些火气已经自觉散了。
正待此时,岛屿地表开始破裂,现在是捕捉它的最佳时机。
他们不再争论,各自进入状态。
当尘隐松开压制的那一刻,岛屿开始碎裂
强劲的空间漩涡抵御扑面而来的沙石粉尘,模糊视线的风沙里,蓝色的光芒渐渐消失
束缚它的银色脉络骤然收紧,柔软的液态陡然固化,将它困在笼中。
钟离止随手一扯,随着那道人影的接近,他们清晰看见‘它’的拟人态
牢笼消失后,它也未曾逃跑。
细嫩的藤曼编制出的薄如蝉翼的连体衣,上面开着雪青色的娇花。
它的拟人态有着过于完美的比例,精致的五官,流畅的线条,白皙胜雪的肌肤,鸦雏色的长发微微卷曲,有着一切这个时代关于‘美’的实体化。
看起来是文明时代的产物,与暴力、血腥全然不搭边
它睁开眼睛,卷翘的睫毛像蝶翅一样张开,雪青色的瞳孔透着懵懂,它盯着不远处的尘隐,转而疑惑。
忽而抬手,指尖触到眼尾,睫毛开始掉落
它在观摩尘隐的眼睛,再次长出自然卷翘的双睫。
钟离止:“……”
尘隐温和唤它,“过来”
它看了看尘隐,又转眸看了看钟离止,不敢踏出一步。
只顿在原地,盯着战甲冰冷的金属质感。
她的目光犹疑不定,观察到对方没有攻击的意图,她小心翼翼抬起手,指尖长出藤条伸向释放善意的人,递出一朵花,鲜嫩的含苞欲放的雪青色花朵,塞进他胸前的口袋里。
尘隐低头瞧了一眼,他笑时它也学着笑。
唇角扬起一样的弧度,神情一样的温柔。
它又试探性的分出一枝藤条递向钟离止,面对他不为所动的样子,肉眼可见的表现出失落,它刚要收回,尘隐接过花塞进他手里,“给你就拿着,你和它置什么气”
钟离止:“……”
尘隐又唤它:“过来”
这次它没有停驻不前,乖乖的飞向他们。
停在两人面前,仰头看着他们
三道身影相较之下,它的体型很娇小,没有男子的体魄,气势也不够强势,看起来很柔弱。
尘隐端着架子,肘击身旁冷硬的战甲,“你瞧,它多懂事”
不痛不痒的攻击,钟离止无话可说。
懂事?竟也能是尘隐说的话?
“……”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雪青,好不好?”
“嗯”它点头,看起来没有攻击性。
钟离止静静看着一问一回,懒得戳破。
正当他准备发出收队指令,眼前浮现罗伯特的通话申请。
刚接通,罗伯特气急败坏质问:“551855号怎么回事?这次损坏的监察之眼从谁账上扣?”
钟离止面无表情:“你”
罗伯特哑巴似的停顿一会儿,沉痛的问道:“战况如何?”
钟离止神色平淡,语气更平和:“危险生物已经完成二次拟态,现如今已经拟人化”
罗伯特急忙道:“抓活的,塔台刚收到通知,元首推出的新政里,明确指出未来三年重点开展危险生物**实验,我们需要活着的样本”
钟离止提了一句:“此次551855号为作战部抓捕危险生物,功不可没”
罗伯特不得不咽下火气,平复后道:“551855号暂时先交由你管控,尽快回首都,元首召见你”
切断通话,钟离止转头瞧见它学着尘隐的样子,给自己造了一样大小的禁制器,纤细的四肢被锁在粗壮的环状镣铐里。
徒有其表,并无禁制的功能
尘隐又在笑,雪青也跟着咧嘴笑。
钟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