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内正是一片肃然，孙戚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可好歹是保住了性命。
狸娘哭的梨花带雨，两个人深情的对望着，还真有些让人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来。
“王爷，我如何值得您以身犯险，我不过是十二楼的妓子罢了。”说话之间还抽泣着，手轻拉着孙戚的手不肯拿开。是手段又亦或者真的是妓子有情，狸娘心中愧疚，又暗着自下决心不再传出去府内的消息，自己为楼主做的够多了，就让她剩下的时间纯粹的做一个妻子吧。
“夫人，狸娘，我怎么能看着你这娇嫩的身体留下刀疤。”孙戚脸色发青，一句话掰成三次说，又大口喘着气，像是破旧的口风琴一般。“你，莫要自责。也不要吃醋了，我只是想用那贵妃去，去刺激傅明而已。我只爱你一人，从刚见面那时就是。乖，别闹了，你去休息，让暗一进来。”
“好～”狸娘识趣，乖声答了便离开房内。
过了半晌，屋内走进一个几乎是黑色裹满了全身的男人，只露出两个不大的眼睛，却是阴狠的紧。
他声音也是低沉，开口到:“是他。这个毒药只有十二楼有，被他将了一军。这女人叛了。”
孙戚遮住眼眶，沉默了许久，哑着声音开口:“杀了她吧。”
“是。傅慕歌约您去城墙上，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要不要回绝了她？”暗一问到。
孙戚有些不屑，想说话却接连的咳，好不容易止住了，开口说:“她一个女人能做的了什么？去，她好不容易想开了，我怎么能拒绝呢。”
“好。”
半月后，风和日丽，是个登高望远的好日子。
“左相，哦不——是王爷，臣妾给王爷请安。”傅慕歌住在行宫好一阵了，面容也清瘦了不少，可是仍不减明艳之色，有了另一种风味。
孙戚眼神不明，不知道她在搞哪一出，却也笑声问到:“怎么？娘娘终于肯赏脸见本王了。”止不住咳了两声，拿帕子捂着嘴。
“是啊，以往是怕你身边那个女人，如今。”傅慕歌止住话头，只是用眼神勾他一眼，意味深长。
孙戚有些放松下来，“若是娘娘早说，本王身边早就没了她的位置，野花一朵怎么能和牡丹真国色相比。”孙戚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人退下。
暗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也被强势的遣退，只能怀疑的看一眼傅慕歌，担心孙戚如今吊着命的身体，却也没法子违抗他的命令。转身退到稍远的地方，看得见，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傅慕歌眼神微暗，没想到他如此警惕。垂下眼眸，再抬眼时已是满满的倾慕，勾的孙戚有些飘飘然，像是喝了酒一般。他不由自主的离的进了些，几乎是肩碰着肩了。
傅慕歌也不说话，就是冲着他勾起了嘴角，手轻轻的扶着他的肩膀，凑到耳边对他说:“这里的城墙好高，有没有护栏，臣妾都有点害怕了。”
孙戚被耳边芳香热的不知所以，有些随意的回答:“那为什么非要来这里？”又感觉她身体从后背覆了上来，软香异常。耳边却传来让他从耳边到后背，再到全身都瞬间爬满鸡皮疙瘩的话:“因为这里，可以杀死你啊。”后背的香软美人变成了索命的青面恶鬼，仿佛有千斤重，在他喊出来“暗一！”的同时，傅慕歌整个人撞在了他身上。
他忘了，傅慕歌姓傅。将门虎女，是什么让他忽略了这个女人的强悍。
可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他摔下去了，他看见暗一飞奔过来，手捞向了他的衣角，然后抓了空。
城墙真的好高啊，他看见上方的女人，傅慕歌，她穿着一身红衣，她怎么不守孝了？
她像一只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脸上的表情也是安详和幸福，好像下雨了，不，不是。是傅慕歌的眼泪落到了自己脸上。
她不怕死吗？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天黑了。对于孙戚来说，一切结束了。
几乎是得到了消息的下一瞬，陆尚辰就往姐姐那里跑去。到了，姐姐在窗边看着书，见着他的一瞬间有惊喜，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惧。
陆知意颤着声，甚至脚都有些发软。“怎么？你怎么来了？”陆尚辰扶着她，两个人对视了许久，陆知意扭开了视线，她太了解弟弟了，知道他每一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沙哑的问:“是慕歌，她，她出事了对么？”
陆尚辰不知道怎么开口，一瞬间他想回到过去，抽死那个莽撞来这里的自己。“阿姐。”
陆知意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抱着自己的弟弟，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不顾形象，不再在意自己是妃嫔还是贵女，什么端庄优雅，已经统统被她抛下。就在这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弟弟，他的怀里放肆的大哭。
哭了许久，久到陆尚辰也拍她后背的手都酸了，久到陆尚辰也红了眼眶。“阿姐，你还有我。”
陆知意是个很坚强的女人，陆尚辰最清楚不过，当初她为了自己提出想去国子监的愿望，当初她只是个贵人而已，在皇帝殿外冰天雪地的跪了一夜，这才有了他家当时那样的弱，陆子贞却能去国子监和叶晗，傅明他们一同读书的机会。
陆知意也是聪明的女人，她知道陆尚辰并不想也不能去国子监读书，她们本就是亲姐弟，又怎么会不了解彼此呢，所以她求的是陆家儿子去国子监读书的机会。
哭够了，擦干眼泪，捡起来刚刚激动扔下的书，是一本史书，是女子不被允许看的书。
“尚辰，姐姐要去寒山寺。”陆知意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只是在通知他，陆尚辰有些无奈，低声应到:“好。我给你收拾。”
陆知意长的好看，却是小意温柔更多，唯独眼睛是也不是。是温婉圆润的杏眼，可是偏偏透出的神却是坚定果决。
二人虽然差了快十岁，却像双胞胎一样的心意相通，陆知意坐下看着弟弟给自己收拾东西，手在触到桌面上的经书一顿，开口到:“这是慕歌姐写的吧。”
陆知意已经稳定了下来，听言还笑了笑，说:“是啊，没写完就走了，早知道就拦下她了。”
“这是什么？”陆尚辰拿起来旁边彩色的像是旗帜串联在一起的东西扬了扬，问她。
“经幡，北荒的人送来战死的人的名单，我和慕歌抄下他们的名字，为他们祈福。”陆知意看向那个两个人经常对面而坐的桌子有些恍然，昨日他们还坐在一起看书写字。这还是从她宫中搬出来的，两个人都用的惯了。
“我不信这个，佛。若是真的有因果轮回，陆羽早就死了，而不是我杀死的。”陆尚辰没停下整理的动作，抽空用嘴巴讽刺。
“尚辰，不信但是不能不敬。未到苦处，不信神佛。你可知有一种僧人叫做苦行僧，他们相信天下的困难是恒定的，若是他们诵经祈福，或者多抄一遍经书，天下人就会少一些苦难。若是自己受的苦多了，天下的人就会少受一些苦。就是凭着你们认为不可理喻的事，他们日复一日的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只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那些陌生人。”陆知意的语气温柔，没有任何责备之意。却是比任何人自以为是的厉声教诲严厉得多。
“抱歉。”陆尚辰郑重到。陆知意笑了笑，冲他走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和他说:“乖阿辰，没有什么抱歉的。傅明是不是还活着？”
陆尚辰不意外她能看出来，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半晌也没说出来是还是不是。只是红色爬上了耳根，耳垂红得好似滴血。
陆知意心里暗笑，知道他是害羞:“想知道姐姐怎么知道的？”陆尚辰轻轻点了点头，只有在姐姐这里他才像个孩子，甚至比小时候在陆府时更加的单纯和放松。
“姐姐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无论做什么姐姐都希望你能够幸福。明儿是个好孩子，你也是好孩子，姐姐知道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保护，你都筹谋了许多。辛苦你了，我的弟弟是世界上最聪明，最厉害的小孩。姐姐早就看出来你也喜欢他，有时候对待爱的人不需要嘴硬。如果因为微不足道的面子让两个相爱的人错过好几年，真的很不值得啊。”
陆知意顿了顿，手指抚上他的眉眼，有些难过:“姐姐在你小的时候没保护好你，明儿心里有你，他还活着，无论在哪里都会回来的。”
陆知意看着弟弟清透明亮的眼珠，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开口到:“爱上一个人，就算嘴巴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在姐姐面前什么都藏不住，小笨蛋。”
陆尚辰脸都红了，这个和他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女人。包容他，像是母亲一般的姐姐，在他面前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他从不掩饰自己的脆弱和偏执，痛苦和怨恨，而姐姐，像水一样柔和。姐姐不会去问他为什么，不会劝他大度，不会说你这样是不对的，姐姐只会说:好，阿辰，一切小心。
是两个人完成了这一切。他想，这是这个世界他最爱，和最爱他的人，她们是姐弟，是唯一的亲人，他们血脉相连。
甚至，他的爱人，都是姐姐亲手送到他身边的。
谢谢朋友的观阅！看到一句话，心如枯木，不问春秋，陆知意就是这样了TAT
坏消息:狸娘不会卧底了
好消息:刀上有实名制毒，并且治不好。十二楼的叛徒biss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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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