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了下来,渭水河畔,灯火如昼。
赵莹雪早已换好一身天水碧的兰裙子,发间步摇摇曳。她没有戴兔子面具。
她在河岸边等候,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不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月白色锦袍,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正是信王。他戴着那只青面獠牙的面具,正要向六号船走去。
她快步迎上去,拦住了他。
"王爷。"她仰头看着他,唇角含笑,"面具换一换。"
信王挑眉:"嗯?"
赵莹雪从袖中取出那只兔子面具——白绒绒的,两只长耳朵耷拉着:"戴上这个。"
信王看看她,却没有多问。他换上兔子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
"六号船不去了?"他问。
"不去了。"赵莹雪挽住他的手臂,指向河对岸另一艘船,"我们去那边。妾身想和王爷……单独放灯。"
信王由着她拉着,上了另一艘船。
六号船边,南姑娘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按照计划,买通的小厮告诉她——信王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穿着月白锦袍,正往这边来。
河岸边,一个身影大步走来。
月白色锦袍,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青面獠牙的面具,额头一朵桃花。
身形挺拔,步履从容——正是信王!
南姑娘心中狂喜,深吸一口气,那"信王"已经大步向她走来。
"南姑娘。"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听不真切,"让你久等了。"
南姑娘一愣。
这声音……怎么和信王不太一样?可她来不及细想,那"信王"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上船吧。"他说。
南姑娘被他拉着,迷迷糊糊地上了船。船身轻轻一晃,她险些站立不稳,被他一把揽住了腰。
"小心。"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几分温柔。
空中有烟花不断绽放……他的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
南姑娘的脸红了,心跳得像擂鼓。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任由他将自己揽在怀里,片刻后她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船缓缓驶向河心,两岸的灯火如同繁星,南姑娘和"信王"紧紧抱在一起……
忽然——
"那边船上是谁?"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带着几分威严。南姑娘浑身一僵,抬头望去,只见河岸边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老夫人,身侧还跟着郑煜等人。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身侧的"信王"身上,眯了眯眼:"那是……显儿?"
郑煜眯着眼看了看,忽然笑了:"五哥?五哥不是在那边吗?"
他伸手一指,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岸边另一艘船上,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和赵莹雪正并肩而立。那男子身材挺拔,月白色锦袍,兔子面具遮住上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下颌线条冷峻分明。
船上,南姑娘也看见了这一幕。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猛地推开身侧的"信王",颤抖着去揭他的面具——
面具下,是郑远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郑……郑远公子?"她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残烛。
她突然推开他,郑远也懵了,“南姑娘,你……你怎么了?”
赵莹雪站在船上,看着对岸那一幕,唇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她身侧,信王缓缓摘下兔子面具,露出那张冷峻的脸。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设计的?"
赵莹雪垂眸,声音温婉如常:"王爷在说什么?妾身不过是……想和王爷一起放灯祈福罢了。"
信王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他想起方才,她忽然拦住他,让他换上兔子面具,拉着他上了这艘船。他当时便觉得蹊跷,可却没有多问——他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如今,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