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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暖意近身,寒意藏心

一连几天,梧桐巷的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

梁兆在余氏依旧步步稳妥,余振邦对他依旧是用而不亲。

梁兆不在意。

他要的从不是一步登天,是让余振邦习惯他、依赖他、最后放松警惕。

慢,才最稳。

而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始终安稳。

陆则衍每天都会传来消息:

【许绵今天吃了半碗粥,晒了太阳,没闹。】

【一切安全,无人靠近。】

每一句简短的汇报,都是他撑住所有伪装的底气。

余君则的生活,渐渐变得圆满又明亮。

一边是她热爱的画画与社交,一边是她满心欢喜的人。

她依旧会去艺术沙龙、画友聚会,也会礼貌应对巫绍钦的欣赏与靠近,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心里装了一个人,旁人再温柔耀眼,也入不了眼。

巫绍钦何等通透,几次接触下来,便看懂了她眼底的归属。

他不纠缠、不勉强,只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欣赏:

“我等你下次画展。”

余君则轻轻点头,真诚道谢:“谢谢你。”

她所有的温柔与欢喜,全都留给了巷子里那盏等她的灯。

这天傍晚,下了细细的秋雨。

余君则抱着一沓画纸,撑着伞跑到复印店时,发梢沾了细碎的雨珠,脸颊冻得微微发红。

梁兆一抬头,眼底便先软了一层。

“过来。”

他起身,把她带到暖灯边,自然地抬起手,指腹轻轻擦去她发梢的雨珠。

动作很近,很自然,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余君则仰头看着他,心跳轻轻一乱,却没有躲。

“冷不冷?”他低声问。

“不冷。”她小声回答,把怀里的画纸递给他,“我画了很多,给你看。”

画里全是他。

灯下的他、站在门口等她的他、安静整理文件的他、侧脸线条清挺的他。

没有一张署名,却每一笔都是藏不住的心意。

梁兆一张张翻过,指尖在画纸上轻轻摩挲。

每一张,都被认真对待。

“都很好。”他抬头看她,目光认真,“我都留着。”

余君则脸颊微热,小声说:“等以后,我还要画我们……”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她在画他们的以后。

梁兆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沉默一瞬,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稳稳的、掌心贴掌心的握住。

温度清晰,力道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余君则浑身一僵,呼吸都轻轻停住。

抬头撞进他眼底,那里暖光沉沉,像装着一整个秋天的温柔。

“好。”

他声音低哑,一字一顿,

“以后,慢慢画。”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牵手。

没有告白,却已是心照不宣的确定。

雨渐渐大了,店里只剩下雨声与灯光。

余君则就坐在他身边,手还被他轻轻握着,舍不得抽开。

她小声说起画室的趣事,说起画友的玩笑,说起对未来画展的期待。

梁兆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声,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温柔、专注、像真的在听自己的未来。

她越依赖,越真心,越满心欢喜,余振邦将来才会越痛。

而他心底那个隐秘的角落,只住着一个被保护起来的、神志不清的许绵。

“梁兆,”她忽然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你什么时候,才会正式说……”

她想问,你什么时候才会说喜欢我,什么时候才会和我在一起。

可话到嘴边,又羞得说不出口。

梁兆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动作温柔。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轻得像耳语:

“我不说,你也知道。”

余君则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他不说喜欢,却处处都是喜欢。

不告白,却早已把她放在最特殊的位置。

她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安静又安心。

这一次,梁兆没有躲开,任由她靠着。

同一时间,余家别墅书房。

管家低声汇报:

“先生,巫家那边已经回复,下周家宴,巫绍钦会准时到。”

“知道了。”余振邦淡淡应声。

“还有,小姐……几乎每天都去梧桐巷,和梁兆走得很近,已经……很亲近了。”

余振邦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亲近到什么地步?”

“牵手,独处,经常一起待到天黑。”

书房内沉默许久。

余振邦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神深沉难测。

梁兆越让女儿上心,他反而越有筹码。

不动,则看不出真伪;

一动,才能看清是人是鬼。

“继续盯着。”他淡淡开口,“家宴那天,让梁兆也来。”

管家一怔:“先生,您要让他进余家老宅?”

“嗯。”余振邦眼底冷光一闪,

“我亲自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引狼入室,也好过养虎为患。

他要在自己的地盘上,彻底撕开梁兆的伪装。

雨停时,夜已经深了。

梁兆送余君则到巷口,伞始终倾向她那边,肩膀湿了一大片。

“别送啦,我到了。”她仰头看他,小声说,“你肩膀都湿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落在他湿冷的肩上,带着心疼。

梁兆握住她的手,轻轻放下,声音温柔:

“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

“下周余家家宴,我会去。”

余君则猛地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要去我家?”

“嗯。”

“我爸让你去的?”

“是。”

余君则瞬间又紧张又开心。

开心的是,他终于要正式出现在她的家人面前;

紧张的是,她怕父亲为难他。

梁兆看穿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宠溺自然:

“别怕,我有分寸。”

“那你……一定要小心。”她拉住他的衣角,小声叮嘱,“我爸他看着凶,其实……”

“我知道。”

他看着她,眼底笑意极浅,却真实。

“我会好好表现。”

——表现到,让你彻底离不开我。

——表现到,让你父亲亲手把我放进最核心的局里。

余君则不知道他心底的话,只当是他为了她愿意努力,心口一暖,轻轻点头:

“我等你。”

“好。”

余君则走后梁兆回到复印店,他立刻拨通陆则衍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余家下周家宴,我会进去。”

陆则衍一惊:“余振邦终于引你入局了?”

“是。”

“家宴守卫松懈,是机会,但也危险。”

“我要的不是机会。”梁兆淡淡开口,

“我要让余振邦彻底放心,把我当成自己人。”

“许绵这边你不用担心,绝对安全。”陆则衍叮嘱,“你别在余君则身上陷太深。”

梁兆走到里间,翻转相框,看着照片里笑靥明亮的许绵,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这辈子,只会护着她一个人。”

余君则的一切,不过是他复仇路上,最顺手的一把刀。

越锋利,越好用。

“家宴那天,准备好。”

“明白。”

电话挂断。

小店一片寂静。

灯光照亮他沉静而冰冷的侧脸。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温柔的陷阱,正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