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妄折她 > 第3章 平阳公主

第3章 平阳公主

温嫤打水回来,在宁归面前蹲下,将干净的纱布用水浸湿。

她并没有立刻去处理宁归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而是先抬手擦拭他脸上的灰尘和血污。

宁归下意识偏头躲开,道:“我的伤在身上,不在脸上。”

“我知道。”温嫤却不容拒绝地捏住他的下巴,一点一点将他的脸蛋擦干净。

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处理起来可是一项复杂又漫长的工程。对着一张帅脸,她干活才有动力嘛。

温嫤擦着擦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帅!

真他么帅!!!

即便这张脸她已经在电子屏幕上看过无数次,此刻近距离面对真人,视觉冲击力还是完全不一样。

宁归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个女人看他的眼神实在让他无法理解。

不像春心萌动的女子看情郎那般含情脉脉,她眼里只有纯粹的欣赏,甚至还带有几分得意和自豪。他隐隐觉得,在她眼里,他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更像是一个……物件。

为什么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女人太过怪异神秘,处处透着蹊跷,让人看不透、摸不清。

然而,越是捉摸不透,便越是勾人探究。

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云端流光乍现,一艘云行飞舟破开层层云雾,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驰而来。

不多时,飞舟上下来一位容貌绝美、气质温婉的白衣女子,正是宁归的未婚妻,大晟皇朝首辅之女——兰沁。

兰沁第一眼就看见了古树之下的少年。

那一眼,几乎让她心如刀绞。

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满身血污,伤痕累累,浑身浸透暗红血色。

“阿归……”她快步奔上前,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攥住了他冰凉的手。

“怎么会这样……阿归,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兰沁眼眶通红,一双柔美的眸子蓄满了泪水,声音不住地颤抖,哭得梨花带雨。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可靠坐在树下的少年,却对此无动于衷。

他淡淡地扫了兰沁一眼,随即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兰沁愣住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连哭泣都忘了。

宁归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重新闭上眼,侧头靠在树干上,一副累瘫了、虚弱极了的样子。

他不是宁归,真正的宁归早在闭上眼倒向温嫤后背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他是一只被封印在棺中上万年的孤魂野鬼。今日不知怎的,棺材封印松动,于是他趁此机会破棺而出,却阴差阳错地占据了这具刚刚失去主人的身体。

他继承了宁归的全部记忆,自然也知晓眼前这个叫兰沁的女人,对“宁归”有着怎样深沉的感情。而那个死去的少年,也同样深爱着这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可惜,他不是宁归,无法回应她的感情。

这具身体中了幽暝殒,经脉尽断,修为尽废,至多只能再撑上半个月。他懒得演戏,也懒得安抚任何人,只想等着这具身体生机耗尽,届时他再另寻一副新的身体便是。

“兰小姐,”温嫤适时开口,缓解了尴尬的气氛,“他遭到了一群法术高强的歹人围攻,不仅身受重伤,修为尽失,筋脉寸断,还中了剧毒幽暝殒。”

“什么?他中了幽暝殒?!!!”兰沁转眼看向温嫤,吓得花容失色。

“对,”温嫤点点头,神色凝重,“兰姑娘,这幽暝殒可有办法化解?”

兰沁顿时泪如雨下,哽咽道:“幽暝殒……无药可解……呜呜呜……”

“这个毒,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温嫤追问,“如果解不了,那有没有法子转移?比如渡到旁人身上?”

兰沁哭声一滞,她怔了怔,仔细思忖片刻,忽然眼前一亮,道:“有,用混元珠可以做到!不过……”

她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这混元珠乃是我大晟国宝,恐怕陛下不会愿意轻易动用,而且,这个法子无异于一命换一命,谁又愿意舍命相救呢?阿归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我这个未婚妻。看来,我是唯一可以救他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手抚上宁归苍白的脸颊,泪中带笑:“阿归,你还有赵家的血海深仇未报,你不能就这么死了。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活下去。天意弄人,我们今生今世,注定是无法在一起了……呜呜呜……”

“那让我来吧,把他的毒转移到我身上就行,你们这辈子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温嫤提议。

“你?!!”兰沁震惊地瞪大眼睛,“为什么?你是什么人?为何你愿意为了阿归放弃生命?难道,你们……!!”

“不不不,兰姑娘,你千万别误会。”温嫤连忙摆手,眼神坦荡,“我叫温嫤,我和他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什么都没有,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至于‘舍命相救’,我也实在不敢当。实不相瞒,我天生体质特殊,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幽暝殒转移到我体内,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真的吗?你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比真金还真,不信你捅我一刀试试。”

“那太好了,阿归有救了!!!温嫤,谢谢你,事成之后,我们兰府必有重金相酬!”兰沁破涕为笑,但很快,笑容又瘪了下去,“可是,混元珠怎么办哪?”

“总会有办法的,这个我们延后再议。兰姑娘,咱们还是先带宁归离开这儿吧,先找个医……医修给他疗伤。”温嫤指了指地上的宁归。

之后,兰沁用她的云行飞舟载着他们回大晟皇城。

一路上,兰沁好奇地问她:“温嫤,你的衣着打扮为何如此……呃……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衣服。”

温嫤略一思索,随后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卖惨道:“兰沁,你是不知道,我家住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里。我的父母重男轻女,因此我在家里的地位连狗都不如。从小到大,我都不配穿正常人的衣服,只能穿这种……象征低贱身份的奇装异服。我这次是偷偷从家里逃出来的,碰巧遇上了身受重伤的宁归,再然后……你就来了。”

兰沁看向她,眼神瞬间充满同情和怜悯,“原来你的身世这么惨哪,那你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以后就不要再回去了。那种地方,那种家人,不值得!”

“这是自然。”温嫤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只不过我如今是个无家可归之人,这段时间还得仰仗兰姑娘你收留我。”

“说什么仰仗不仰仗的!”兰沁当即拍板,“你救了阿归,就是我兰沁的大恩人!从今往后,兰府就是你的家,你尽管住下,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俩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宁归耳中。他默默记下温嫤所说的身世,打算以后查查瘴风林附近有没有什么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或许,她身上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能在她的老家找到答案。

飞舟在城门外缓缓停下。

皇城设有禁制,即便是首辅府的云行飞舟,也不得擅入城池。

她们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宁归从飞舟上下来。

“城门离兰府还有不少路程,阿归如今伤势沉重,徒步怕是吃不消,不如我去雇辆马车。”兰沁话音刚落,便见不远处驶来一辆高大奢华、侍从众多的马车。

“诶,我看见我表哥的马车了!”兰沁眼睛倏地一亮,兴奋地冲那辆马车招手。

兰沁的姑姑是皇后,表哥是大晟国当朝太子南宫承稷。

车夫显然也认得兰沁,见兰沁招手,他及时勒住缰绳,马车停在了三人面前。

车帘被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掀开,露出来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

兰沁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连忙屈膝向女人行了个礼:“兰沁见过平阳公主。”

温嫤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平阳公主,南宫倩,是漫画中以“好色”著称的一个配角。她为人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府中男宠无数,夜夜笙歌。凡是被她看中的美男,十有**都逃脱不了她的魔掌。

温嫤低下头,内心疯狂祈祷她千万不要注意到男主!

可偏偏事与愿违。

实在是温嫤的衣着打扮和周遭宽袍广袖的古装格格不入,分外扎眼。南宫倩想不注意到她都难,视线自然而然地顺着她,落在了被她搀扶着的宁归身上。

这一看,那就不得了了。

一看见他,平阳公主只觉得心里有一只小鹿在扑腾扑腾乱撞个不停。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怎么生得这样好看?

这张脸,仿佛是按照她的喜好长出来的。

她公主府中那些万里挑一的男宠,在他面前也被衬得如同庸脂俗粉,黯然失色。

她倚在车辕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宁归,话却是对着兰沁说的:“兰沁,不知你身旁的这位公子是?”

兰沁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挡在宁归身前,“公主见谅,他是我的一位朋友,不幸遭遇歹人暗算身受重伤,我正打算带他回府休养。”

宁归掀起眼皮,目光淡漠地扫向马车中的女子。他眼里没有半分羞怯、惶恐,也没有寻常男子被权贵觊觎时的局促不安,只有一片凉薄的漠然。

与这般冷淡得近乎目中无人的眼神对视,南宫倩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愈发来了兴致。越是清冷难驯的人,越能勾起她的征服欲。

南宫倩红唇轻启:“既是如此,本公主府中名医无数,灵丹妙药更是堆积如山,带他回公主府调养,远比待在你兰府要好得多。来人,把他请上车。”

“不行!”兰沁又急又慌,“实不相瞒,我这个朋友身中剧毒幽暝殒,已经时日无多了,还请公主殿下收回成命,放过他吧。”

说着,兰沁直接跪了下来。

“什么?!”南宫倩一听这话,眼底浮起浓浓的惋惜,心头阵阵肉痛。

她活了二十余年,见过的美男子数不胜数,却没有一个能及得上他。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竟中了幽暝殒?

但凡换一种毒,以她公主府中的天材地宝、神医圣手,未必不能搏一搏。可偏偏是幽暝殒。

南宫倩的目光再度落在宁归那张苍白却不减风华的俊脸上,心中愈发不甘。

这般绝色,若是在他活着的时候没能享用一番,岂非人生一大憾事?

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

南宫倩转头对随行的侍卫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本公主说了,把人请上车。”

“公主!”兰沁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求您看在兰家的面子上,放过他吧!他如今伤重垂危,实在经不起折腾……”

“兰沁。”南宫倩沉声打断她,不怒自威,“你胆敢公然违抗本公主的命令,我正是看在你兰家的面子上,才没有追究你的失礼。他一个将死之人,你兰府养着也是养着,我公主府养着也是养着。更何况我正要去城郊的皇家温泉山庄,那里的灵泉,对疗伤有奇效,虽说解不了幽暝殒的毒,好歹能让他最后这半个月活得舒坦些。怎么,你百般阻拦,是成心想跟本公主过不去,想让我治你一个目无尊卑、以下犯上之罪吗?”

这番话堵得兰沁哑口无言。

两名侍卫已经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从温嫤手中将宁归架了过去,塞进公主的马车。

南宫倩心情大好,放下车帘,扬声道:“走。”

马车辘辘驶离,扬起一路烟尘。

“完了……全完了……”兰沁哭得浑身发抖,急得六神无主:“怎么办……温嫤,现在该怎么办?”

温嫤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别慌。兰沁,你能不能进宫去求求皇后或者太子,请他们来管管平阳公主?”

兰沁泪眼婆娑,哽咽道:“不行,阿归他这么多年来隐姓埋名,就是不想暴露身份。我如果这样做,无疑是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说不定皇后、太子会发现什么。而且,平阳公主是先皇后遗孤,皇上平日里把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她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皇上,恐怕谁出面都不好使。”

她目光望向马车离去的方向,神色沉静:“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平阳公主身份尊贵,权势滔天,我们跟她硬碰硬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暗的?”兰沁止住了哭泣,将这个字眼重复了一遍。

“嗯。”温嫤微微颔首,眼底划过一抹慧黠的光,“但在此之前,我们或许可以借平阳公主的手,拿到混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