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字甲跟踪容成朗月,一直到看着吴铁鸡等人进了寨子,方才回到西院禀告伯安野。
伯安野瞬间明白容成朗月这是早就得了消息,知道不净门的人已经打上门来,于是故意掐着时间点过来找他说亲。
从一开始,容成朗月就没打算留给伯安野考虑的时间,这个婚无论伯安野想不想结,都得结——这就是容成朗月想要展示给伯安野的态度。
而对于伯安野来说,此时他若是想走,花字甲依然能带他走,只是伯安野实在不愿意丢下容成华烨不管。
左右为难,无计可施,伯安野索性先把这件事丢到一边,不净门的秃贼死多少都与他无关,但那个叫薛凉的于他还有些用途,可以留一下。
不等容成朗月邀请,伯安野主动带着容成华烨和花字甲来到前院。守院的不净门打手本应阻拦他们,一见到容成华烨,这群光头互使眼色,纷纷狞笑着让开道路。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广阔的庭院中栽植的各类鲜花争相怒放,香甜的花香引来一群又一群的彩蝶,它们抖动着色彩艳丽的翅膀,围绕着整个庭院翩翩起舞。
容成华烨见到这群彩蝶,缩了缩肩膀,立即拉起伯安野的手,悄悄叮嘱道:“安哥哥,你跟着我走,不要乱跑哦。”
伯安野想起阿烨在百虫林说过的话,连忙挨着阿烨更近了一些。
不净门的诸位光头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一只只彩蝶飞过他们的头顶,掠过他们的脸颊,他们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彩蝶,混乱扑打中彩蝶含毒的鳞粉悄无声息地落在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他们毫无察觉。
伯安野三人避开蝴蝶小心翼翼地走向客厅,厅内吴铁鸡与容成朗月的对话清楚地传入耳朵,既知躲不过,伯安野干脆自报家门。
薛凉原本趾高气扬地躺在轿椅上,听到“伯安野”三个字,吓得他直接从轿椅上滚了下来,这小子趴在地上,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几番想起身,都没能站得起来。
其他不净门的打手比薛凉也好不到哪里去,吴铁鸡忘了容成一族的水不能喝,哆哆嗦嗦地捧起桌子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大口。
伯安野进到客厅,随便选了一把椅子落座,翘起二郎腿,问薛凉:“你这狗东西长脾气了啊,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薛凉一动不敢动,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装死。
吴铁鸡镇定了一下心神,偷眼看了看伯安野,又看了看乖乖站在哥哥身旁的容成华烨,眼神明显亮了一下子。
“阁下真的是伯安野?”吴铁鸡壮着胆子问道。
“真的,如假包换的价值三十万两黄金的伯安野。”伯安野故意竖起三根手指朝着吴铁鸡晃了晃。
吴铁鸡的三白眼果然又亮了一下子,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那,你的快哉剑呢?”
伯安野哈哈大笑,“丑秃子,你也太贪心了吧?”
入门不留发,这是姬无舟定下的门规,不净门的徒子徒孙虽然只能含泪遵守,却很忌讳别人当着光头骂秃子,现在伯安野不仅骂了,还在秃子前面加了个丑字,吴铁鸡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抓起桌子上的茶碗用力摔在地上,指着伯安野破口大骂:“伯安野,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你!你现在就是一个武功尽废的普通人,爷爷们随便抬抬手就能捏死你!识相的现在就给老子跪下磕头,老子饶你不死!”
吴铁鸡的这番喊话,一是给自己壮胆,二是喊给手下兄弟们听,提醒他们伯安野已经废了,让他们不要害怕。
客厅内的其余光头果然都跟着精神一振,吴铁鸡再接再厉,挥着手臂继续鼓舞众人:“兄弟们,咱们哥们命好,老天眷顾,让咱们第一个找到伯安野,大掌柜早就发下圣谕,活捉伯安野,赏金三十万两——那可是三十万两黄金啊!”提到黄金,吴铁鸡声嘶力竭,双眼冒出红光,“兄弟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此时不搏命何时搏命!你们四个,干掉容成朗月!你们四个,活捉伯安野!”
吴铁鸡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光头已经脚踩桌案腾空跃起,手中高举明晃晃的重刀,直奔容成朗月头颅而去,可还不等他的身体下落,一道白影忽地扑面而至,光头打手只觉得肋下一痛,登时穴脉淤塞,真气回流,全身动弹不得,整个身体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那道白影丝毫没有停留,第二个光头打手一只脚刚踩上桌子,便被点中穴道,同样摔了个四仰八叉;第三、四个光头虽已看清袭击他们的人乃是容成华烨,但容成华烨很明显是不能杀的,只能活捉,两人略一犹豫,也被点中。
容成华烨四击得手,自己先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快乐地昂起头,伸手指着吴铁鸡,神情那叫一个嚣张,“丑秃子,你敢吼安哥哥,我要揍你!”
而在大厅另一侧,奉命活捉伯安野的四个光头打手还未出招,就被花字甲用通天索捆成了一串,之前花字甲跟容成朗月说自己不擅长厮杀,那是和与他同等级的武功高手相比,对付眼前的这些小鱼小虾,花字甲单凭一个“快”字,就能碾压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吴铁鸡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转身一个箭步蹿出客厅,边跑边喊:“保护我!人呢,都死哪儿去了?快来保护我!”
吴铁鸡逃出客厅,负责守门的四个打手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留下,连忙追上吴铁鸡。五人来到庭院,迎面正好撞上一群彩蝶,这些彩蝶不知怎的,争先恐后地往他们的脸上扑,五人又惊又怒,啪啪连出数掌,击杀彩蝶无数。
五人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先前留守在庭院中的兄弟们个个眼神呆滞,站在原地双手不停地抓脸抓头,抓得头上脸上全是鲜血淋漓的伤口,抓得脸腮已经见骨,却还是不知道疼痛似的,继续疯狂地抓挠。
五人面如死灰,向前不敢,向后不敢,僵在原地,渐渐地竟也觉得脸上头上痒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在痒处开始狠狠抓挠。
容成朗月手持一管玉箫,一边吹奏一边缓缓走向庭院,院中围绕在不净门打手周围的彩蝶听到箫声,纷纷聚拢成群,向着百虫林的方向翩跹而去。
容老爹听到箫声,带着自家子弟返回院落,将半死不活的吴铁鸡等人挨个绑了,按照容成朗月的吩咐,把他们送到百虫林的蛊洞后,再给他们喂下解药,留着他们的命给族长炼蛊。
在容老爹押着这些人离开之前,容成朗月一曲终罢,走到吴铁鸡身边,取走了吴铁鸡别在腰间的黑金折扇。
容老爹欲言又止,容成朗月此时心情颇佳,主动打消容老爹的担忧:“放心,我不会将这把扇子交给继母的。”
容老爹默默行了一礼。
薛凉早在吴铁鸡蹿出客厅时,便一骨碌爬起身,膝行到伯安野面前,说一句打自己一嘴巴:“小的该死!小的蠢笨!小的不该听不出魔君的声音!小的更不该觊觎烨二公子!魔君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姬大掌柜的份上,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
伯安野没搭理他,这小子刚刚缩在地上装死,只是在等结果,他不清楚伯安野现在还有多少实力,倘若吴铁鸡的手下能够制住伯安野,这小子立刻蹦起来支持吴铁鸡;倘若吴铁鸡打不过伯安野,这小子就像现在这样,立马跪地求饶。
伯安野不说话,薛凉打自己嘴巴的手就不敢停。那厢吴铁鸡等人都被带走了,伯安野才收回无所事事看热闹的目光,淡淡说了句:“问你件事。”
薛凉满嘴是血,把自己打得脑袋都懵了,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伯安野说了什么,登时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您问,您问,您问什么小的答什么,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下个月的百花宴,伯人凤去吗?”
“去!”薛凉立刻回答,唯恐答得慢了自己小命不保,“凤王已经派人和大掌柜打过招呼,今年的百花宴他一定会过来捧场!”
凤王指的就是南国国主伯人凤,因他名字带个“凤”字,所以得此敬称。
“我猜也是。”伯安野站起身,迈步走出客厅,“容成族长,借一步说话。”
容成朗月留在院中,正拿着扫帚认真地清扫被不净门的恶徒打死的蝴蝶残尸,听到伯安野叫他方才放下扫帚,与伯安野一同走到庭院一侧。
“容成朗月,你不会真想做我大舅哥吧?”伯安野开门见山地问道。
容成朗月故作诧异,“殿下何出此言?”
伯安野不理会他的装傻,“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定会帮助阿烨成为半神至尊,这无关利益,而是我作为阿烨的朋友,知道他有这个天赋能够达到这个境界,我也愿意帮助他达到这个境界——你没有必要非逼我们联姻!”
伯安野能说出这番话,可见他确实是没招了。容成朗月心中好生痛快,不过他还是不肯让步,“殿下误会了,我不相信的不是殿下,我不相信的是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天下人不会相信殿下传授阿烨武功是出于清清白白的朋友相惜,天下人只会相信阿烨是凭借身体得到的殿下的青睐——正如我之前所说,与其如此,我们容成一族不如让阿烨名正言顺地与殿下在一起。”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
“那好,”伯安野深吸一口气,“你们准备一下,我和阿烨明日就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