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办家宴,连着邻国几个有头脸的人物都来了,一时间明堂里聚满了豺狼虎豹,灯壁辉煌,觥筹交错,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沈郁看着无聊,一个人去了后院。
一直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走到人造假山附近,嘈杂声被彻底隔绝,皎洁的月将同样静谧的月光撒下来,又将花草的影子在地上投出老长的距离。
最中间的铃兰格外精神,风吹过来便欢乐地摇着铃铛,却立马被边上艳红的玫瑰压下了风头。
沈郁被风吹得出神,静立着,目光落在繁茂的玫瑰上。
身后跑来几个孩童追闹着,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最前面的小男孩笑得正欢忽然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向花丛倒去。
沈郁反应快,大跨步走过去揽住他,却踩到了围栏边的石头重心不稳急忙伸出另一只手着力,手正好压着玫瑰按在了墙上,钻心的痛从手心传来。
那孩子站稳了,仰头又向沈郁露出灿烂的笑。
“谢谢漂亮姐姐。”
“不用谢,注意脚下。”
她垂下手,笑着看向后面跟来的小孩。
“好,谢谢姐姐~”
那些孩子陆续答着,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沈郁抬起手来看,玫瑰大概种的年头久了,刺长的又粗又硬,有的被压断留在肉里,有的只留下深深的口子,汩汩地冒出鲜红的血,传来阵阵闷痛。
沈郁穿着黑色礼服,滴在上面并不显眼,只是血流到了手背上,在这种场合着实不好看,幸好四周无人,可沈郁就像没有知觉似的晾着不管,直盯得月亮被一朵云遮住才转身离开。
正巧竹倾迎面走来。
“郁姐!”
“嗯,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无聊了,唉?”
竹倾说着吸了吸鼻子四处看。
“好像有……郁姐!你的手怎么了?”
竹倾小心地捧起沈郁的手。壁灯下,道道血痕伸向指尖化作一小滴血珠,要落不落,再加上几道划痕,看着真有点吓人。
“没事,刚才踩到石子没站稳,手按到玫瑰上了。”
“怎么没事,都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这么严重?”
竹倾神情认真地看着沈郁,眉头微蹙,小兔子一样,沈郁轻笑。
“已经不疼了,血也不流了,以后我注意。”
找管家要了药箱并拒绝了找医生的请求,沈郁和竹倾坐在庭中的竹椅上。水从假山里潺潺流出,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竹倾一手托着沈郁的手,另一只手用镊子轻轻地拔出被血染得黑红的刺,拔完抬起水濛濛的眸子问。
“疼吗。”
“真的不疼了。”
沈郁勾起浅笑,没有半分受伤该有的样子,反而一直盯着面前的人。
月光撒了满院,也落在竹倾身上,一丝丝渗入沈郁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