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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灯会剖白

江随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意外地看着梁赦。

与梁赦出门这一个多月,还未见过梁赦有时间闲逛,整日不是赶路就是处理事务。

“我自然是有这个闲情。”江随一笑,弯了眉眼。

幽色中梁赦的眸子一闪,江随好似看见梁赦也笑了,而后转身从屋里提了一物出来。

是盏莲花式样的铜灯。

暖黄灯光映着脚下的石板路,两人齐肩并走,只瞧得见一左一右同步亦趋晃动的影子,闻得一声声连同心脏跳动节奏的踢踏。

江随在西黍十来年,没交过推心置腹的好友,梁赦算一个他自以为相交的知己。

在稍显静谧的传舍门口,抬头遥望,西街的天上红光一片,两人便在夜色中朝西街城门口的热闹走去。

江随猜想梁赦有话要说,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走过南街,又拐了小道,人影渐稀,梁赦还是没有说话。

江随侧头向梁赦看去,眼尾余光却瞥见一抹银色,眉头一皱。

“江兄弟……”似是长时间未开口说话,梁赦声音有些低沉,他轻咳了一下,道,“无系,我可否这样唤你?之前听得你舅舅如此称呼你。”

江随嗯了一声,眉头却皱得更紧。脚下的小道昏暗幽静,刚好似瞧见身后有人影刀具。

梁赦听得江随稍显矜持的应答,嘴角上扬,眼神柔和地盯着灯具上的精致莲花,好似要融进那摇曳的葳蕤灯火里。

他接着道:“无系,实不相瞒,近日我多苦恼于你在汤泉的剖白,今日才想明白自己是何其自大,竟以为你着想为由推拒你……”

江随大部分注意力皆在身后随行的人身上,只听得梁赦几个词,他犹在困惑,莫约是自己多虑,若真有人跟踪,梁赦该比自己更早一步知晓。

或许是自己人,但以燕家兄弟姐妹的身手不该被自己发觉。

“我这番躲避倒是畏手畏脚了,无系你以寻常眼光看我,并不计较我的身份,我倒是还因长你几岁自高一辈,妄以长辈待你,唉,”梁赦说到此,低头笑叹,“说来也羞愧,早在元安城,我就没资格与你说教了……”

梁赦想扭头看一下江随的表情,却忍住将话说完:“无系,前路未知,危险重重,执手偕老的誓言太过于轻佻……”

梁赦说完将灯提高了些,他好似听到江随与他一起加快的心跳声,他接着说:“而山水迢迢……你真的就愿跟随我吗?”

话音还在巷子里荡漾,梁赦左手指突然被一温热柔软的手掌包裹。

“走!”江随喝道。

梁赦微愣,江随拉住他手突然往前奔去。

他被带着跑了几步,而后扬起笑来,反握住手心的温度,随着他的脚步,往西街跑。

江随跑起来的时候才十分确定那伙人是跟着他和梁赦的,他们一动,身后的动静就更大。

人声渐渐变大,是西街头的灯会正热闹,江随拉着梁赦跑过一条街,直冲进人来人往的花灯展会中。

梁赦嘴角快咧到耳边,牵着心仪人的手,奔跑在街头竟如此快活。

大半个城的人都跑到西街来了,老人小孩不少,更多的还是成双成对的年轻人,江随与梁赦冲进人群,霎时被淹没其中。

梁赦拉着江随靠紧自己,少年人滚烫的气息好似要灼烧肌肤,半边的身体隐隐发热。

街道两边摆满了各色精美夺目的花灯,两人却都没心思观赏。

梁赦在忙着感受江随的呼吸及心跳。他视线往下一扫,少年贴地极近,紧挨着自己胸膛,跑过一段路,白净的脸红扑扑散着热气。

江随确实有些冒汗,灯火鱼龙混杂。擦肩而过的人若是掏出一把刀来,往梁赦身上一刺,根本来不及应对,江随莫名有些心慌。

刚跟随他们的那伙人暂时瞧不见了,两人还被人流推着往前走。

“王爷,小十师傅没跟着你吗?”江随挡在梁赦身前抬头问。

“他找人去盯张神仙了,我们来不及与张神仙周旋,这次行踪暴露,我们明日一早就启程去白原。”

“为何不今夜出发?”江随皱眉,在禹城待得越久,就夜长梦多。

梁赦捏住他手用了点力气,莞尔笑道:“你明知故问。”

“?”江随不知。

刚刚梁赦的话他听了几耳朵,梁赦本来说得也含蓄,加上江随意不在此,也想不到梁赦与他存的是两样心思。

梁赦轻道:“前番我几次试探,还望无系你谅解,这次我既做了决定,便不会再摇摆不定。”

梁赦还曾骗他长京城有位夫人,这时一想也不知当时自己是存了什么心思,好似想见江随为他拈酸吃醋才好,见不着那副样子倒还失望了一番。

此时身边围着万千灯火,他只想着,绝不该让身前这人受半点委屈才好。

江随想的是梁赦前番派人跟踪,怀疑他用意的事,这时听闻梁赦的话也不免欣慰:“王爷,我心意不变,那日汤泉所说就是我此生志向,你信我的所做作为皆不会害你。”

梁赦亦是欣慰至极。

“我们还是早点回传舍吧。”江随左右瞧着,总觉得不安定。另一只手没牵着梁赦的手摸进腰间,幸好梁赦赠他的匕首还贴身带着,希望无需它派上用场。

梁赦点头,周遭嘈杂,确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手依旧紧紧握着江随,转身反向朝人流涌入的方位走。

没走几步,江随就见几位神色非同游逛灯会的男人冲着人群而来,他们不看灯,扒拉着路人识别面貌,明显是来寻人的。

“王爷……”江随回头轻声唤了一声。

梁赦回之一笑,显然也是瞧见了来人,将人往身后带了带:“这些人只一般伙夫,不足为惧,跟了一路,不像是追着我而来。”

江随一愣,才知梁赦早已发现他们了,只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若不是为梁赦而来,那……

江随顿时明了,低头见自己身穿的锦罗外袍,是白添的衣裳,那些梁赦眼中的伙夫应该是李家派来抓白添的人。

江随放下心来,跟在梁赦身后由他带着左晃右窜,不多时便甩开了他们。

眼见要穿出人群,梁赦一个转身,却带着江随又往灯会热闹处走去,这次却把江随拉在了身前。

梁赦一言不发,一手搭在江随肩膀上,一手牵着他,从后看,竟将人完全罩住。

江随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止李氏的人?江随恍然明白这回不是刚尾随他们的小角色。

握着梁赦的手心有些出汗,他想抽出来,又被微凉的手掌紧捏住,听得梁赦低沉声音从紧贴后背的胸腔处传来。

“不怕,我们混入人群,这里人多眼杂,周围还有巡逻士兵,城门口更有守卫将士,他们不会轻易作乱。”

江随知梁赦是特意安抚他,从握住自己肩膀的力道便可猜出梁赦发现的人非一般棘手。

“是什么人?”江随一边张望看灯盏,一遍轻声问道。

“暂时不知,或许是上次的同批人……”梁赦拇指在江随指尖摩挲了几下,低声道,声色如寻常四平八稳。

他微微低头,凑在江随耳边,柔声道:“你先四处逛逛,别脱离人群,等我解决掉这讨厌的尾巴再来寻你。”

说完便将人一推。

江随往前踉跄几步,再回头时,只看得梁赦挺拔卓异的背影,晃眼再找时便寻不到人了。

江随心一紧,他怎会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梁赦刚所说的混入人群,刺客便不会作乱只是说与他听的!梁赦定是不愿将无辜百姓拉入危险之中,自己现身将人引开。

刚刚梁赦在身边时,江随只听闻他的声音,现下他一走,他立在人群,周遭嘈杂的人声齐涌入耳中,有笑谈声、叱骂声、低语声……

人来人往,确实热闹非凡,江随却突觉天地间只他一人,恍惚之间有些晕眩,孤零零不知何往。

他急切地拨开人流,逆行而上,想要寻那个身影,四顾茫茫哪里才是他的去向。

偏这时那波李氏的人又出现在视线里,江随快速扫视了一圈,约莫有五人。与梁赦所言不差,这五人并非武艺高超之流,比普通人身形矫健些。

江随眼波一转,迤迤然穿梭在人群,那波人瞧见他,果然朝他追来。

西街连着西城门一路皆有卫兵,因灯盏会开着城门,城门上是大临的守备军。

江随也不急,快李氏的人五丈身位,既不让他们跟丢了,也不让他们靠近,直往城门走去。

派来刺杀王爷的绝非普通会武,普通士兵也不会是他们对手,江随自知凭他三脚猫的功夫插不了手,但他不可能光只信梁赦的话,乖乖在人群里等他。

不多时,江随近了城门口,寻到其中一位头盔插红羽的士兵,赶忙上前拦住他。

“军长!你可知大临梁衍王在城中?”江随稳住身形急道。

被江随拦住的士兵不耐烦皱眉,他岂可不知,今日城里多出了两百门卒守城巡逻,他也是被急令出来的。

江随不待他回答,接着道:“我是王爷幕僚,李流被王爷治罪,李氏家族必对梁赦怀恨在心,他们向来在禹城作威作福惯了,罔视王法,跟随王爷来灯会,妄想作乱。”

江随手往人群里一指。

追着江随而来人见他找到士兵也不敢靠近了,远远在一旁看着,但见江随与士兵向他们看来,便急忙撤退。

“跑掉的那群人就是李氏的人,把他们捉了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虚。”

士兵目光一凛,立马让人去捉拿。士兵见江随举止言谈也不敢怠慢了他,他说的话已信了七分,赶紧把他带去见城门亭长。

江随说的李氏欲加害王爷纯胡诌乱扯,李氏就算在禹城做土皇帝却也不敢真正加害梁赦。

但他现在身无信物,没人会信他是梁赦的人。江随见到禹城的城门亭长,是个四十往上年纪的魁梧汉子,续了一脸络腮胡。

江随开门见山直道:“梁衍王在此处遇刺客,请亭长立马疏散百姓!关闭城门!若是王爷有失,我们都担不了干系。”

亭长听言一惊,瞧着眼前年轻少年却仍在犹豫。

这时城门口的士兵上来回报:“将军!那伙人捉住了,是李流干儿子派来的人!”

亭长大拍桌子,黑胡子乱颤:“关起来!”

又转身询问江随:“公子可知王爷去向?”

江随摇头。

黑胡子亭长立马起身,喝道:“众人听令,蒋辉带一百人去疏散西街百姓,分三路朝西南和西北方向引,不准堵塞街道!”

“刘辽带一百人加强巡逻,遇可疑人物严加盘查!”

“程珂带五十人去通知县令,并寻王爷下落!有情况立马回报!”

“全城门紧闭,不放出一人!其余人在此待命!”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