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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细雨和余震接踵而来,本就泥泞的道路更加的滑腻,土腥味和粪便的味道在空气中被放大,马棚的哀鸣和惊恐声嘶叫到人的心底。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刚刚发生地震和崩山事故的长野县。我们现在可以看到,这里是一个郊外的马场,马场西侧这边的山体已经完全坍塌,靠近西侧这边的马棚呢现在已经基本被掩盖,东侧和中部也受到了波及,但相对较少”。

“目前,我们的救援人员已经到了现场,正在展开营救,我们电视台在场的工作人员也作为志愿者在前方协助救援,以上,感谢大家的关注”

“京大电视台右京贤矢为您报道”。

“咔—”

“好!cili酱,你还好吗?”

淅淅沥沥的雨还打在身上,与前线连接完,右京忙上前,一手扶住摄像机,一手勾起地上盘绕得脏兮兮的线,担忧的询问奈久。

虽然穿了简易的雨衣,但身上和头上依旧雨水浸湿,发丝上的水混着雨水往下滴在奈久持着的手背上。

奈久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身上的雨衣严重的影响了她的操作,由此,相比于右京,她还将衣袖连同雨衣卷到了手肘,以支撑手中动作。

雨衣起的作用并不大,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浸湿,肌肤上的寒凉似是刻进了骨子里,若右京不上前扶住,她大概已经忘记知觉了。

“还好”,奈久打了个冷战,微动了动,算是恢复些知觉。

“不行,cili酱,你脸色很不好,我先扶你进去休息,医生!医生····”,看奈久没事,右京像是松了口气,但低头还是注意到奈久泛白的嘴唇,将设备一股脑的塞进便携袋里,架着她就朝临时雨棚过去。

一轮的前线报道结束不代表所有都已经结束,奈久很清楚救援行动,她在这里或许只会是妨碍。

她抿唇,稍一思虑,将右京手中的设备拿了过来,将人推开示意没有事,“右京前辈,去帮忙”。

说完,奈久便也不管右京,自己迈着沉重的步子朝棚户区走过去。

大雨下,她感觉有些疲惫,嘴唇发干,脚上的泥泞越来越厚,脚步越来越慢。

寒风带偏了细雨刺在奈久脸上,她打了一个寒颤,有些冷,但是后背上却传来烧灼感。

她微皱眉,灼痛让她不由得抽了一口气,又混着雨水往下咽。

她停下脚步,视线前方是救援行动中忙碌的动作,即使是在余震不断的情况下,依旧没有一个人停下动作。

奈久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临时安全棚,马鸣声和马场工作人员灰白的脸映入眼帘,鲜血和热泪混杂在一起,从额角一直往下,尽管医护人员做了紧急措施,但依旧跟随指尖染红了这一片湿润的土地。

奈久抿唇,脑中记忆回旋,仿佛回到了高二那年,她站在网球馆的路口,怔怔的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父亲。

雨水扑簌簌的打在脸上,父亲的脸好像也是这般的灰白。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耳边似乎还能够听见他缓缓开口,“奈久····”

奈久身体有些僵硬,明明里棚区也就一两步的距离了,脚上却像是灌铅了一般,抬不起来。

她眼中模糊,有些冷,又有些热。

她仰头,看着阴沉的白天,雨水没有方向,掉进她的眼眶中,带起更多的水渍。

没有人能够知道意外多久会来,也没有人会预料和战胜自然灾害,她看着眼前的纷繁忙碌,她们在挽救,好像还有机会,但是又好像无能为力。

“喂!姑娘!你怎么了!快过来!”。

雨水像是越来越大,奈久反应有些慢,但还是听见了棚户区一位缠着绷带的大叔的话。

她愣愣的看过去,周围的人却和大叔一样愣住了,旁边的已经脏掉的白大褂也微顿了顿看向奈久。

奈久疑惑,正要跟随他们的视线低头,却又恍惚像是听见了身后有人唤她。

“奈久!”

她有些木,讷讷的转过身,在模糊视线中又像是看见了那个向她奔过来,像阳光一样炙热。

“是手冢吗?”

奈久笑,好像就是,但是她好像熬不住了,后背上的灼烧依然没有感觉,但下腹却是铅块坠下一般的疼痛,眼前一黑,便没有了意识。

奈久感到特别的累。

即使有平江桥安慰,但是和手冢国光的再一次不欢而散还是让她觉得很烦躁。

她接下了新周期前和右京一起去长野的工作,一方面也是想要麻痹一下大脑,短暂的忘记一下这一团的乱麻,但有的事情越是推脱反而越是让人在意。

朦朦胧胧的意识里,右京问她,“原来你和手冢选手是恋人呀?”

恋人吗?

奈久有很认真的想过,如果是在国中时候有人这样询问她和手冢国光,她大概会难得娇羞。

若是在高中的时候,她大概会微笑着,大方的承认,“是呀,我和手冢是幼驯染”。

在忙碌的大学生涯里,她会毫不犹豫的拥抱他,笑着向所有人宣布,“嘿,大家好,手冢君,我的男朋友”。

这大概是奈久前十五年来幻想的,时间应该走过的轨迹。

“你好呀,木里酱,我是早川临安”。

如果没有早川的话。

“小姑娘,很抱歉,你父亲已经离开七天里,你还不够年龄,所以按照规定,我们必须要联系你其他亲人处理了。”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

奈久没有办法坦然的接受手冢国光,因为她无时无刻都不觉得他是因为爱她,因为他终有一天会离开,因为他会带着新的‘早川’出现在她的视野。

她也没有办法坦然的对右京和其他好友公布他们的‘恋情’,因为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她和高中时候一样,是个自卑的疯子。

爱情和亲情一样,一样的神圣和不可割舍。

但是如果非要割舍的话,奈久更相信林佳。

林佳?

不,是赤木佳优。

佳优她好像已经有了真田前辈了。

不,她早就有了真田弦一郎了。

后来的自己就是个插入者,她会不会怪她?

奈久心底一下沉重了起来,她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像是高中时候一样的,关于过去和未来的漩涡在她迷茫的时候显现,像是要将她吸入进去。

她看着,有些迷茫,但又只是短暂的迷茫了一会,闭眼,眸光再现时已经是混浊一片了。

林佳不会怪她。

真田不会介意的。

手冢也不会····

手冢不会吗?

“……万幸,烧已经退了,背上的肿块也消掉了,夫人”。

“那她怎么还没有醒呢?藤井医生,您再给她检查检查,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手冢家会负责。”

“呃,不是的,夫人……”,

“扣扣扣……”

“西岛桑?哦,是伯母呀,好久不见,您好,我是······,cili酱,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木里,孩子你醒了?还疼不疼?”

奈久的意识是被耳边谈话从梦境中被拉回来的。

她骤然睁眼,视线模糊却是没有焦距,等了好一会儿,五感回归,下腹的不适感传来,她才注意到视野上方赫然出现的几张面孔。

有熟悉的,是忍足侑士和观月初。

有不那么熟悉的,是手冢彩菜和西岛音未。

“彩菜伯母?”,奈久没顾上疼,看着手冢彩菜愣了一下,压着床就要撑起来打招呼,只刚有点动作又被离得近的观月初和西岛音未一左一右压下,躺了回去。

“······”,虽然确实是没有力气起来,但一左一右的动作让奈久感觉像是被捆绑在了病床上,本来就不是很好的脸色,似乎更不好看了。

手冢彩菜的反应并没有西岛音未和观月初快,但也是很迅速的,见奈久醒来忙握住她的手。

在她被重新按回床上躺下之后,额头上又是一片粗糙的清凉。

“孩子,你小心点,现在怎么样?还疼不疼?”

她的声音尤是慈爱和心疼,奈久恍惚,像是在哪里听见过。

她愣了愣,透过眼前的手腕看着眼前的人,乌发被简易的盘在身后,温和慈目,又陌生又莫名的亲近。

奈久抿唇,额头上的手掌转移,毫无预兆的对上了那双似曾相识的慈目,似曾熟悉的眼神。

她心弦一动,茫然消失,一下便想起来了。

是伦子阿姨。

奈久不可查的轻皱了一下眉头,下一瞬又微扯起嘴角,礼貌的微笑,“我没有事的,彩菜伯母”。

手冢彩菜,奈久是见过的,国小时候的亲子交流会,她还曾不要脸的拉着父亲去要求和手冢国光组队。

那大概也很久很久了吧!

太过久远的记忆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奈久不太能判断自己的病床前为什么不是林佳,不是平江桥,甚至不是手冢国光的原因,只能顺着长辈回答,眼神投向旁边的观月初。

观月初难得的话少,接收到奈久的视线也只是松开手,下意识的将视线往下挪,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又迅速挪开。

他读懂了奈久的疑问,但他又犹疑着没有办法回答。

奈久余光跟随着,目光所到,手指也微微蜷缩,但面上还是给人安心的微笑。

“彩菜伯母,我没有事的,也不疼”。

奈久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过干涸,也不知道是不是平常太不正经了,所以让她的话没有什么信服力,手冢彩菜抓着她的手反而比之前更紧了,眼中似乎都要挤出泪水来。

但她不是太会安慰人,只能一遍一遍的重复,“我没事的”安慰。

也幸而还有忍足侑士和西岛音未在旁劝慰,显得奈久也不是那么像逞强。

其实也不是逞强,奈久起初确实是没有感觉的,送走手冢彩菜和西岛音未之后,观月初将她扶起时才冒起层层的冷汗。

“怎么样?要不还是躺下休息,我去叫藤井医生。”

或许奈久额角冒出的冷汗太过明显,观月初皱眉,作势又要讲奈久扶回床上。

奈久摇头,抓着床沿一鼓作气直接坐在了轮椅上喘气。

她一边喘气,一边还不忘拿纸巾擦掉额头上的汗,柜子上遗留的物品也被她利用了起来。

她只微微瞟了一眼,便知道是平江桥留下来的,嘴角微勾,对着镜子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怎么样观月,气色还不错吧?”

奈久用手指将唇色晕染,眉眼中的疲惫像是一瞬间也消失不见,偏头问观月初。

观月初眉头并没有拧开多少,手在椅背边缘抓着,青筋凸起,“呵,木里奈久,你还真能折腾”

观月初少有正形,说话也多有调侃,但却很少会直呼奈久的全名,奈久愣了愣,偏头看他。

他面上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奈久一时间看不懂他的情绪,只能选择直白的询问,“嗯?观月?你在生气吗?为什么?”

或许是奈久太过直白,声音里也没有任何的心虚,观月初反而被问得一愣,一时也搞不清楚自己在愠怒什么。

他抿唇,思考,好一会儿才又颓废的叹了口气,放弃思考,将话语的中心转移到了这一场事故中,“蠢货,这么多年的灾害应急教育都用在哪里去了?”

“·····”,奈久抽了抽嘴角,没有人会喜欢被骂蠢,但想起这起事故来,她脑中似乎还是右京想要保护她是手中一闪的微光。

她猛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脖颈,却是摸一片空。

她茫然一瞬,脑中画面闪过,最后锁定到同事们搬开压住的废墟救出来。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东西?”观月初皱眉,敏锐的察觉到了奈久的动作,眸光一暗。

奈久被提醒反应过来,收起眼中的暗淡,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我们走吧”。

观月初斜了一眼,转换姿势,又从边上拿了一件外套给奈久搭上,推着奈久就朝外走去,只是刚开门便又顿住。

他抽出了一下嘴角,叹气,深觉自己果然是被奈久带得也智商低下了起来。

“又怎么了?观月”,奈久大概也有些不耐烦了,头向后倒仰着问观月初,有些无奈。

观月初面无表情的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毫无波澜,“你还没说要去哪里?笨蛋”。

“·····”,奈久叹气,果然是和观月初的交往太过有限,她想,如果是伊武深司的话,大概已经碎碎念的推着她朝目的地走了。

“去看我家老爷子,平江没有和你说老爷子也在综合医院吗?”,奈久语气颇为无奈,总不可能让半身瘫痪的老爷子爬过来看她吧。

奈久的答案让观月初恍然大悟,忽然觉得心情顺畅了许多,心中晦暗也一扫而空。

他嘴角勾起,恢复了惯有的坏笑,犹豫了一瞬,又伸手拿纸巾擦掉奈久刚上好的口红。

“·····”,奈久没料到他的动作,伸手制止,却又被他拉住,下一秒轻盈柔软的触感和粉膏淡淡的清香浸入鼻尖。

下颌被轻轻抵住,干涸的嘴唇重新被润泽,无名指在柔软上轻轻按压,一向没有正经的男人声音也完全恢复。

“诶呀,果然,这样好多了。没有本导在,刺梨你还是导不出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