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数月,杨虎开始频繁出入华亭市的服装市场,除了赵金梅给自己买的相机,他还另外买了一台配了好几张SD卡,专门去拍照各种新上的款式然后将卡邮寄回厂里。
华亭市虽说不在服装产业链上,可时尚产业却在蓬勃发展,找了好几方关系总算是找到进入时尚行业的切入点。
各种大小时装周他都去参加,不谈合作也换个脸熟,再不济也将新上的技术花色一一记录下来。
一切欣欣向荣,他犹嫌不够,在招了一个助理之后,他察觉到这些活毫无不可代替性,而且不能全是他一个人干。
而这些出入场场合只有他有进入的资格,一个人的力量太过薄弱。
他必须继续往上爬。
因此在和赵金梅的信件来往中,他主动提出希望对方能给自己列一份合适的书单。
读信时赵金梅正在和周云吃饭,思索了一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忽略了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斟酌开口:“我记得广府有一所很出门的百年美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渠道可以联系上他们的老师或是学生?尤其是设计专业的。”
周云略一思索笑得风和日丽,“我之前有认识那边的同学,周末我们一起去吃饭可以给你牵线搭桥。”
将信仔细折好收回信封中,赵金梅开口,“最近真是麻烦你了。”
她忙得很,许多事情都由舍友代劳,但还有一些事需要外出,本科生事情繁忙都来不及做,只得麻烦周云的同时代为保密。
“哪有,你出手也很大方。”周云笑着摇摇头,“最起码这个学期我都不需要在外当家教了。”
“你很缺钱吗?”
“多少为未来打算一点,毕竟不像你们家那样。”周云不欲多言。
赵金梅懂得事以密成的道理,也就不再多问,他做事稳妥又细心,说不告诉杨虎的事也绝不多话,她没理由平白怀疑。
中午她再次离开了学校,坐上火车去了深市。
下午一点整,大屏亮起,无数交易不断进行,她只盯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条红线。
一个小时后,和她预估的时间一样再次涨停,她毫不犹豫将自己投入的其他同样在涨的股票卖出,将80%全部加仓这只股票!
剩下20%一共是五万,是她最早的本金。
多出来的二十万都是她这个学期耗尽心力的结果,是开下一个厂的启动资金!
而这只股票里在仓的钱,则是她可以随时放弃的钱,一共十万。
这笔钱再此时已经是个极大的数字,可赵金梅心中毫无波澜。
杨虎第一次来见她时,带来的两万刚刚翻成四万,可一夜之间三万原地蒸发,一个月内毫无涨势,赵金梅同时暴瘦。
她开始着眼于局势,在饭桌上同时打探各方消息,利用自己已知的消息作为股市的筹码。
在第二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她就将本钱拿了回来,并一分为二,一半稳健,一半激进,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自己亏到□□。
将心思收回来,赵金梅在附近住了整整一个礼拜,一周后这只股票整整翻了3倍!
九十万!
赵金梅此时心脏也开始狂跳。
下午一点开盘,一点半,陈叔叫她参加晚宴,据传是彩电公司老总有喜事宣布,正好就在深市。
赵金梅欣然同意,她手上宽裕,于是在最后看了一眼几乎一飞冲天的红线后,她直奔高级服装店购入一身仿西装的银灰色女士套装,顺便去理发店做了个头发,画了个淡妆。
晚宴上小姐、夫人们在角落喜笑颜开,男宾们把酒言欢互相往来,推杯换盏间名片竞相传递。
酒店门口光是助理就站了两排等候吩咐。
酒酣之时,麦克风“噗滋噗滋”响起,台上的男士带着银边眼镜,年龄五十岁出头,西装也掩不住微凸的肚腩,“大家好,很高兴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时候与大家见面,在座的都是我们曾经合作过的友商以及未来的精英。”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我是东鸿集团的董事长林聪,大家也知道,这几年我们国家经济发展欣欣向荣,人民群众的生活已经不再是黑白电影的年代了。电视台节目越来越多,人民想要彩电的愿景越来越多。”
林聪面上笑容可掬,声音一顿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所以,为了响应号召,也为了人民群众的幸福福祉。我们决定在下个月将全线彩电的价格降低8-18%。”
台下寂静了一瞬,随后掌声雷动,同时议论声也从蚊嗡逐渐转大。
这背后的利益,实在是……
还没讨论完,林聪的身边站上一个人,“这个想法的提出人是我的儿子,林天择,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今天也是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未来在生意场上也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林天泽脸上的笑容和他父亲如出一辙,他的脸无疑是英俊的,眼睛一直笑眯眯的,一双浓眉的粗眉削弱了带来的精明感。
得体的黑色西装称得他极其修长,声音亦是不疾不徐,“以后还请各位长辈多多包涵,各位兄弟姊妹需要我帮助的,我也必定倾囊。”
没有太多废话,他刚一下台就像是一块蜜糖掉进了蚂蚁堆里,众人蜂拥又有序。
赵金梅也凑了个热闹,站在了边缘的位置听一耳朵。
“天择,你相貌堂堂,又刚从国外回来,真是才貌双全啊,要不说虎父无犬子呢。”头戴千鸟格帽的男人腆着肚子,是一个小元件公司的老总,满脸堆笑。
林天择对此显然兴致平平,“父亲教导有方,贵女想必也能这样。”
“哎,我女儿性格那是一等一的好,有空了可以出来谈谈生意。”
这句话刚一冒出来就被旁边的几位老总接连攻击,林天择目光轻飘飘落在酒杯中态度不言而喻,直到那人被怼得呵呵笑最后慢慢退出人群被淡忘。
赵金梅看见那个老总摘下头上的帽子捏在手中垂头丧气,随后离开晚宴。
一小时后,众星拱月之人留下满地遗憾叹息撤离焦点。
一张名片也在此时递上,服务生弯腰手捧一杯鲜红的酒水递交给赵金梅,“一位先生请您的拉菲古堡Magnum。”
目光不可避免地汇聚过来,手中的名片清楚写着林天择的大名。
目光或猜疑或嫉妒,都想要窥见其中内容,她淡淡地将名片纳入口袋依旧站在原地。
逐渐有少许人上来攀谈,了解主营内容后都摇头离去。
赵金梅只抿了一口,味道复杂,香气浓郁,在她的体感中却有淡淡的铅笔味。
喝不来。
她放下红酒跟陈叔说了一声后先行离开,直接又去了证券中心,依旧是一根红线直冲云霄,她放心不少。
找了一处空位坐下,她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小册英语书,在焦虑的人群中安安静静地看书。
另一头的杨虎也在看书,是前一次参加时装周时向某位刊物编辑请教的相关书籍。
里头尽是些专业名词,色系、质地他一概不会,相似的颜色更是看不出来区别只好硬着头皮啃。
助理在一旁帮他预约会议,主要是听听政策方向,说是这两年上头想要进一步转型,变量太大,杨虎不敢不去。
这场会议人数众多,许多大佬都因此云集,助理说还得等消息。
杨虎只好先回了学校宿舍,跟李山谈及此事,对方一脸诧异,“你想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随后一脸惊喜,“那岂不是刚好,你替我去,正好我就不用找其他人转告我了。”
“你有名额?”杨虎吃了一惊。
“嗐,家里老头非要我去听听,我寻思干嘛非得本人出马。”李山摆摆手,嘿嘿一笑拍了拍胖乎的肚腩,“你确定要去,我就跟我爸说一声。”
“去去。”杨虎眼睛都亮了,“真是谢谢你了,正愁呢。”
“客气什么,请兄弟几个出去吃顿烧烤呗。”李山耸了耸肩。
“成,过两天不忙了就带你们去。”杨虎豪气挥手,“有多少吃多少。”
另一头,赵金梅也正在请客吃饭,她手里的股票已经翻了三倍,手中的钱已经接近300万。
这些日子的学习笔记全拜托了几位舍友轮流帮忙,才给她时间在深市恶补。
她专门找了家西式餐厅,有精通双语的服务生,个个温文尔雅说话妙语连珠,寥寥数语就把女孩子们逗得高兴极了。
“接下来还有女士男士们都爱看的表演。”服务生手指向光亮起的地方,欠身退场。
悠扬的小提琴声奏响,穿着浅粉色舞裙的金发女郎携手肌肉贲张的碧眼男士跃上舞台,肉与肉在步步翩翩时亲密接触,又或是深情对望,随后长发凌乱,看得几个人目瞪口呆。
陶翠比较保守,脸红红的讷讷说:“这能表演呀?”
“跳舞而已,有什么不行。你看,那个舞者muscle好大!”关月倒是怡然自得,还有空点评。
另外几名舍友也是一些捂眼睛,一些在指缝里看,亦或是埋头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