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上了前，却还是不知从何说起。
付与施咬着嘴唇，心纠结成了一团。
但还是要开口的。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声音低低的，像是一场微不可察的秋雨。从天地间走一遭，只有植株知晓。
可是庄望就是听到了。付与施心里的小人又在叫嚣。
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细想也合情合理。
“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付与施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不知道”。
庄望眼角浅浅挂上一抹笑意，但也没有更多的动容。
他毕竟是不想笑的。
“我们是恋人关系，情侣关系，或者，你能想到的任何亲密关系。”
他没有选择“在你的记忆中”这样的前缀，因为任谁听了都会觉得空虚失落。记忆，这样一个靠不住的东西，而眼前一切全都以此为系。
多么荒谬伪劣。
付与施点了点头。
终于不是从头开始了，他这种慢热内敛的性格，等他主动庄望都没了好几回了。
他余光瞥到窗台上的薄荷，就顺便问道：“你为什么会想养薄荷？”
庄望答得很轻快：“喜欢就养了。”
部分谎言。其实是因为觉得像你。
之前他还画画的时候很喜欢植物塑动物塑，偶尔发现一点相似的习性就开始做饭然后众乐乐。
付与施安静，说话声音有时很小很小，需要阳光，喜欢雨水。而且，他是在初夏遇见付与施的。
薄荷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薄荷？
付与施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付与施？
“这样，”付与施点点头，“那我也说。”
说什么？
庄望刚从一大堆想法中抽离，一时间没懂付与施指的到底是什么。
“我院子里种了姜花，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应该见过，不过那时候还是只有叶子，没开花。”
庄望想了想，那两株高挑的姜花在一堆矮矮的薄荷里还是挺出类拔萃的，他印象深刻。
“其实是林意带来的，或者说是花店来的。我本来可以第二天挖起来埋他家的，但后来还是留下了。”
庄望突然有个很不切实际的想法。
付与施终于敢直视庄望的眼睛：“是因为你。”
庄望瞪大了眼睛。
“因为姜花和你闻起来有点像，所以还是留下了那两株小东西。”
是因为你，它们才在我这里有了意义。
庄望突然好想抱抱付与施。
窗台阻隔，那就绕路，反正总是奔赴，不差这一步两步。
付与施猜到了他的行动路线，也走到了他家门口，刚到就看见了冲刺的庄望。
又想哭又想笑怎么办。
庄望刚抱住付与施，就没忍住亲了口。
“你怎么亲我？”付与施也紧紧抱住庄望，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我还不能亲啊，就亲就亲。”
这样的话语稀松平常，仿佛世界上任何一对情侣，以至于他都要忘了，他们身处的世界，并不真实。
庄望抬了抬眼，付与施还沉浸在这样的假象中。本来现实就让人难以面对，梦就令人沉沦。
可这不应该是付与施要过的生活。
庄望又抱了抱付与施，然后松开了手。
付与施抬头看庄望，有些疑惑：“怎么了？”
庄望像是下定了决心：“其实，我们还在第四层。”
付与施眨了眨眼睛。
对啊，他都要忘了。他们根本就不在现实中啊，这只是梦境，这只是幻想，只是让人不愿醒来的温柔乡。
“那……”他犹豫着开口，可又不想庄望接下文。梦里的事物都太美好，醒了便再也见不到了。
庄望没有给付与施思考的机会：“你知道，从外至内是一场梦境，而返回存在于你的一次呼吸。”
付与施想捂住耳朵都没来得及，就全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太多的疑问想说出口，一时间情绪全都涌上心头，他又莫名其妙地落泪了。
庄望替他拭着眼泪，语气有种熟悉的无奈：“怎么又哭了？知道出去的方法不是件好事吗，不哭不哭。”
骗人的，他知道这件事一点也不好。
庄望害怕他又说出什么话桎梏住他的行动，然后他也狠不下心来让他离去，最后付与施只能在虚妄中度过光阴。
这更不好。
但怕什么来什么，付与施还是说了。
“你也是庄望，现实中的也是庄望，都是庄望，为什么偏要舍此取彼？而且你这么好，这么好，怎么要让我离开你……”
他的声音甚至带了点哭腔。
庄望叹了口气，低头吻上了付与施，渡了口气。
付与施睁大了眼睛。
然后他的身体就慢慢变得透明，消散在空中。庄望盯着他，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付与施看了很久也没看出来，直到散尽。
庄望看着消散的光点，下意识伸出手去抓，又突然意识到什么缩回了手。
他不能让付与施回来，但他想让付与施回来。
算了，这一点念头也不要想吧。
或许他也应该做一个梦，去梦核里和那两个人玩会儿。
还是不了吧，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庄望（第四层）：不，我不去！
然后去了。
猫：哈哈哈三缺一，等下一个你来嗷。
然后下一个偏偏没来。
庄望（梦核）：要不我分头行动？
猫：no——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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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