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两个字：「牛逼。」
谢嘉逾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回：「？亅
江邵很快回复：「直播看了。」
谢嘉逾：「？」
江邵：「S弯那个超车，很帅。」
谢嘉逾：「哦。」
江邵：「不过。」
谢嘉逾：「？」
江邵：「你过弯的时候，方向盘打得太急。虽然救回来了，但轮胎损耗至少增加了15%。」
谢嘉逾盯着这条消息，眯了眯眼。
他慢慢打字：「你很懂？」
江邵：「略懂。」
谢嘉逾：「你玩过车？」
江邵：「玩过模拟器。」
谢嘉逾：「……」
江邵：「赛车模拟器，物理引擎很真实。我玩了三年，最高难度，全赛道记录保持者。」
谢嘉逾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不耐烦的笑。
是真的觉得有意思，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他打字：「模拟器？」
江邵：「嗯。」
谢嘉逾：「那你知不知道，模拟器跟真车，差了多少？」
江邵：「知道。」
谢嘉逾：「差了多少？」
江邵：「一个在屏幕里，一个在现实里。」
谢嘉逾：「所以？」
江邵：「所以，你刚才那个S弯，如果是我开，我会提前0.5秒入弯，方向打小5度，出弯时油门踩到85%，不是全开。这样轮胎损耗能控制在10%以内，而且速度不会慢。」
谢嘉逾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开得比我好？」
江邵：「我没觉得。」
谢嘉逾：「？」
江邵：「我只是在陈述最优解。」
谢嘉逾：「……」
江邵：「生气了？」
谢嘉逾：「没有。」
江邵：「哦。」
谢嘉逾：「你玩模拟器，最高记录是多少？」
江邵发来一张截图。
是某个知名赛车模拟软件的记录界面，ID是Cedrus，后面跟着一长串赛道记录，全部是第一名。
谢嘉逾点开大图，看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有点东西。」
江邵：「还行。」
谢嘉逾：「来一局？」
江邵：「现在？」
谢嘉逾：「俱乐部有模拟器吗？」
江邵：「有。」
谢嘉逾：「等我二十分钟。」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扔进车里，转身对宋淇和祁曳说：“我先回去。”
“啊？这么早？”宋淇愣住。
“有事。”谢嘉逾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夜色里。
**
十一点，KL俱乐部。
训练室还亮着灯。
林燃他们还在打排位，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谢嘉逾推门进去的时候，江邵正靠在椅子里，戴着VR眼镜，手里握着方向盘。
面前的大屏幕上显示着赛车模拟器的画面，是一段复杂的山路赛道。
听见动静，江邵摘了VR眼镜，转头看他。
“来了。”
“嗯。”谢嘉逾走过去，看了眼屏幕，“跑得怎么样？”
“刚刷新了自己的记录。”江邵把方向盘递给他，“试试？”
谢嘉逾接过来，戴上VR眼镜。视野瞬间变成赛道驾驶舱，仪表盘、方向盘、后视镜……一切细节都真实得惊人。
“这是纽北赛道，”江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全长20.8公里，154个弯道。我最好的成绩是6分47秒。”
谢嘉逾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然后，他踩下油门。
车子像箭一样冲出去。
第一个弯道，他按照自己的习惯，晚刹车，急打方向，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江邵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挑眉。
“轮胎损耗，18%。”他说，“比刚才地下赛那个S弯还高。”
谢嘉逾没理他，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弯道。
第二个弯，第三个弯……他越开越快，每一个弯道都贴着极限过，每一次加速都毫不犹豫。
江邵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屏幕上的计时器飞快跳动。
六分五十秒……六分四十五秒……六分四十秒……
最后一个弯道。
谢嘉逾猛打方向盘，车子以一个近乎失控的角度切过弯心，然后，油门全开——冲过终点线！
计时器定格：6分43秒。
比江邵的记录快了4秒。
谢嘉逾摘下VR眼镜，转头看江邵。
“怎么样？”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挑衅。
江邵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很淡的，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起来，像夜里突然点起的灯。
“厉害。”他说。
谢嘉逾挑眉：“就这？”
江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谢嘉逾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微苦的青竹沥气息。
“谢嘉逾，”江邵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知道你开车的时候，像什么吗？”
谢嘉逾看着他：“像什么？”
“像在玩命。”江邵说，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每一个弯道都不留余地，每一次加速都踩到底。你很享受这种游走在失控边缘的感觉，对吧？”
谢嘉逾没说话。
“但赛车不是这样。”江邵继续说，“真正的快，不是拼命，是控制。在极限之内，找到最优解，用最小的损耗，跑出最快的速度。”
他顿了顿，看着谢嘉逾的眼睛。
“就像打野。”
谢嘉逾眯了眯眼。
“打野也不是无脑抓人，”江邵说，“你要计算路线，计算时间，计算资源，计算风险。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位置，做正确的事。”
他说着，忽然伸手，在谢嘉逾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很有天赋。”他说，“但还差一点。”
谢嘉逾盯着他：“差什么？”
“差一个能让你慢下来的人。”江邵收回手，转身往自己机位走，“或者，差一个能追上你的人。”
谢嘉逾站在原地，看着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耳机，点开游戏客户端。
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谢嘉逾忽然开口。
“江邵。”
江邵转头看他。
谢嘉逾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冷，但眼睛里烧着火。
“我玩真车的时候，”他一字一顿，“你还在打人机。”
江邵挑眉。
然后，他也笑了。
“是吗？”他说，“那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下次比赛，我用打野，你用赛车。”江邵说，“看谁先跑到终点。”
谢嘉逾盯着他看了三秒。
“赌注呢？”
江邵想了想：“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什么事？”
“还没想好。”江邵笑，“但肯定是你做得到的事。”
谢嘉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头。
“行。”
他听见他说。
“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