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法庭上的交锋
周二，林深回到了律所。
他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程砚洲正好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咖啡。两个人迎面碰上，距离不到一米。
林深看着他。程砚洲看着他。谁都没有说话。然后程砚洲侧过身，从林深身边走了过去。
林深站在走廊里，听着程砚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沈清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温宁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苏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把一盒牛奶放在他桌上。
林深没有拒绝。他打开牛奶，喝了一口。然后他开始工作。
恒远集团的案子在周四开庭。
方远洲亲自出庭，带着他的团队。林深坐在辩方席上，旁边是程砚洲。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但林深觉得，那半米像是隔着一整条银河。
庭审开始后，方远洲首先提交了那份“前法务总监”的证人证言。
“这份证言证明，恒远集团在合同签订前就知道服务存在瑕疵，但故意隐瞒了客户。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
程砚洲站起来，语气平静：“反对。申请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其证据效力存在重大疑问。”
“请辩方陈述理由。”
林深知道，该他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证据展示台前。
“这份证人证言的核心证据，是一份会议记录的复印件。该会议记录的日期是2023年3月15日。但恒远集团与客户的合同，签订于2023年2月28日。也就是说，这份所谓的‘合同签订前的内部会议’，实际上是在合同签订之后才召开的。”
方远洲站了起来：“反对。辩方代理人无法证明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
“申请人也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林深打断了他，“但有一个事实是客观的——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月28日，会议记录的日期是3月15日。相差十五天。申请人声称这份会议记录是‘合同签订前的内部会议’，但日期本身已经证明了这是不可能的。”
法官翻看案卷，眉头皱了起来。
“申请人，请解释这个日期差异。”
方远洲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可能是记录有误。”
“一份被作为核心证据提交的会议记录，连日期都能‘有误’？”林深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申请人的证人证言，其真实性已经受到了根本性的动摇。辩方请求法庭不予采信。”
方远洲还想争辩，但法官已经敲了法槌。
“申请人证据第23号，因真实性存疑，暂不予采信。”
林深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程砚洲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认可，有骄傲，还有一种林深说不清楚的东西。
但林深没有回应。他坐下来，低头翻文件，没有看程砚洲。
庭审结束后，方远洲走过来，看着林深。
“年轻人，不错。”
林深没有接话。
“但你要记住，”方远洲的声音压得很低，“法律不是靠聪明就能赢的。”
“那靠什么？”林深问。
方远洲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程砚洲站在林深身后，没有说话。
林深拿起包，往外走。程砚洲跟在他身后。
“林深。”
林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今天表现很好。”
“谢谢程律师。”林深说完，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他不知道，如果他回头，他会看到程砚洲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