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动筷子一边问：“跟那个颜老师不顺利？”
“倒也没有不顺利。”张然生无可恋的说，“是直接被拒绝了。”
白家齐和李寻对视一眼同时偷笑了一下，不过立马被正敏感的张然捕捉到了。
“你俩笑什么？”
被点名的两人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心，喜欢看帅哥受挫，只能沉默。
“算了，反正你们也只是嫉妒我的美貌，我懒得理你们。”
张然直接忽视两人，对着林越开始诉苦，“你知道最让我不理解的是什么吗？”然后他也不等林越发问就自顾自的说下去，“就是我明明能感觉到她是喜欢我的，但她总是推开我！”
“是不是你太自恋了？”
李寻一脸认真。
“我不否认我自恋，但是感情上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张然一巴掌拍在李寻的后脑勺上，惹得后者狠狠瞪了他一眼。
“难道是欲擒故纵？”白家齐也忍不住参与到猜想中来。
“看不出来，你懂得不少啊白家齐。”张然似笑非笑地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白家齐心虚的闭上了嘴。
林越看都没看张然一眼，继续低头吃着饭，然后突然从嘴里冒出来一句，
“可能她喜欢的只是你的脸。”
“那就是喜欢喽。”
张然才不介意别人因为他的脸而喜欢他这种事，有被别人喜欢的地方就应该高兴。
“但是相处过后，发现有不能忍受的地方，每次看到你的脸又觉得可以忍忍，所以就造成了好像喜欢你，却不想跟你在一起的情况。”
张然听得一脸茫然，他从来没觉得谈恋爱原来是这么复杂的事情，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才是他一直以来的作风。
“所以，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林越耸耸肩说：“这你就得问她了，我只能说她大概率是个很理智的人，你这次光靠脸怕是不行了。”
“我什么时候光靠脸了？我身材也很好啊！家里也很有钱。”张然绞尽脑汁开始细数自己的优势，“我还拥有消防员这么酷的职业！我还……我还……”
我还很喜欢她。
“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不甘心？”虽然张然的后半句没有说出口，但是以林越对他的了解程度也知道他想说什么。然后他就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重心。
“妈的，我也不知道了。”
张然挠挠头，烦躁的骂了句脏话。
“我就是觉得我俩认识这么久了，我好像还是一直在雾里看她一样，她在我心里只是一个形象，我一点也不了解她。”
张然的话同时戳中了李寻和林越两个人的心事。李寻和张然有着同样的困扰，他始终觉得自己没那么了解林越，也无法真正走进他的内心。林越就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玫瑰花，迷人，致命，又没法真正拥有。
而林越的困扰就是，他看穿了李寻的心事。根本不用他去深究，李寻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更何况他之前已经宣之于口了。林越知道问题在哪里，但他不知道怎么解决。他已经尽力对李寻打开心门了，只是他的心门本就只能打开这么多。他怀着害怕和不安向李寻撕开自己的伪装，小心翼翼的不想被李寻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个矮小平凡又无趣的成年人。他不是不想让李寻去了解他，他只是不会。
“我靠！你俩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张然的一声怒吼拉回了两人的思绪，他们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我在听。”白家齐赶紧安抚炸毛的张然，“我能发表意见吗？”
“当然能，我是什么法西斯吗？更何况这桌人里其实你最了解颜如是。”
“了解谈不上，但是颜老师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也是一个善于表达而且表达欲很强的人，所以如果你真的喜欢颜老师的话，可能需要跟上她的脚步。”白家齐左思右想的想出这么一个他认为还算委婉的表达。
“什么叫跟上她的脚步？”张然一脸不解，“怪不得你俩合得来，都不会好好说话，净说些别人听不懂的。”
“这样吧，颜老师最近给我推荐了几本书，要不你也看看？说不定这样就有共同话题了。”
“我最讨厌看书了！”张然哀嚎，“有没有别的拉近距离的方法？”
“我对颜老师的了解也就止步于此了。”
“等会儿。”张然突然反应过来这段对话的不对劲儿，“你的意思是说颜如是嫌弃我没文化？！”
“不是，当然不是！”白家齐连忙摆手否认。
“我也是正经本科大学毕业的好吧，我甚至还和名牌大学的女生约会过呢，也没见谁嫌弃我学历低啊。”
“你所说的正经本科大学就是……”林越忍不住吐槽被张然打断。
“你闭嘴！”
“学历其实有时候也不能说明什么，它不等于学识，也不等于思想。而颜老师显然是一个特别有思想，对社会对自然有自己思考的人。”
“所以我是没学识没思想。”
白家齐和张然充满杀气的眼神对视良久，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替颜老师辩解，无意中又一次贬低了张然，他咽了咽口水正打算说点什么来挽救这个气氛，就听到耳边响起林越的声音。
“这句话说明你好歹有自知之明。”
“靠！”
“你别逗白家齐了，你自己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吗？”
张然像瞬间瘪了的气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然后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你把书单发给我，我就当助眠了。”
白家齐愣了一下才惊觉是说给自己听的，赶紧应了一声“好”。
李寻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他跟颜如是不熟，也正如张然所说，他还没有给张然咨询感情问题的资格。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一心盼望着已经把林越抬到楼上的两人赶紧离开。
“你已经把希望我们赶紧走人写在脸上了。”
张然一边吃着李寻的零食，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搞得白家齐也没法帮本就心不在焉的李寻补课。
“今天就算了，过两天再接着补吧，我看你这次小测验也进步了，就当奖励你两天休息时间。”
白家齐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李寻肉眼可见的开心，不禁飘飘然起来，“我可是每天都认认真真听你讲课了。”
白家齐听到“每天”这两个字，收拾书包的手停了下来，“虽然进步很小。”
李寻又坐下来，委屈巴巴的缩在椅子上。
“不过也是进步。”白家齐紧接着说。
一直侧耳听着的张然不禁拍手，他扭过头来用赞许的眼神看着白家齐，“你操纵人心的技术相当纯熟啊！”
白家齐心虚的低下头继续收拾，倒是李寻像是突然复活了一样开始给张然下逐客令。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打算……”张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走了。”
“这不客房刚好空出来嘛，我在楼下也不影响你们在楼上□□做的事，只要你们关好门别太大声就行。”
张然的一番话成功惹得李寻和白家齐都红了脸颊，白家齐背起书包匆匆道别，他作为一个直男不想在这个话题里多待一秒。只是脑海里的两个男人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你说什么呢？我……我可……没这么想。”
“你说什么呢？我……我可……没这么想。”张然像个复读机一样把李寻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没这么想，你结巴什么啊？”
“我……”
“你什么你！你费尽心机不让林越搬回去，现在又找了个借口直接同床共枕了，现在你们又是交往的关系，别告诉我说你是个传统的人啊！”
“不是借口，我妈真的要回来住两天！”
“那我现在就把林越接回去。”张然说着就拿起手机开始在联系人那栏上下滑动，“我爸那有一辆空间巨大的车，我现在就让他开过来。”
李寻上前几步猛地抢过张然的手机死死的攥在手里，“等会儿！”然后他就一个字也憋不出来了。
张然见状露出胜利的微笑，想拿回手机却怎么也拽不动，“你先还我，我保证不打电话。”
李寻这才松开手，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男高中生嘛，太正常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那时候天天脑子里就没别的。”
张然重新窝回沙发里，开始看电视，一边往嘴里塞着零食一边呜呜啦啦的说：“可惜他现在受伤了，你什么也干不了，所以就让我在这睡一晚吧，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李寻费了一番心思才大概听清楚张然说的是什么，也明白他为什么故意不好好说话。他是想让李寻发现他的脆弱和失落，又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把自己的伤痕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那我不管你了，你应该熟悉我家了，我上楼了。”
张然头也不回，只是用沾满零食碎屑的手朝李寻挥了挥。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