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雷打不动的每天到医院报到,白家齐只能先把补课的事情放一放。张然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他想着之后要不要先调去文职干一段时间,因为显然肋骨不是一个礼拜就能恢复好的。
而林越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自己的身体状况需不需要请护工了。
“你今天晚上就回去睡觉吧。”林越看着已经哈欠连天的李寻说。
“没事儿,我都习惯在这睡了。”
李寻听着林越的声音慢慢变得有力,倍感欣慰,好像是自己照顾得当的功劳似的。其实他就只是坐在床边陪着而已。并且托他的福,林越每天都必须趁着白天张然在的时候才能解决生理问题。但是李寻似乎也从来没有思考过“林越为什么从来不方便”这件事。
“我已经跟张然说了,他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会儿再过来。”
李寻一脸不情愿,还想再辩驳一下就被林越堵住了嘴,“你的眼袋已经快掉地上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医生说我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你来照顾我。”
他的钱被郑鑫源掏空了,虽然医药费有单位报销,但是目前也是把张然本就不多的积蓄拿了出来先顶着。
所以李寻这次确实帮了大忙了。
李寻的脸瞬间阴转晴,他一脸兴奋的问林越,“所以你出院了我可以直接住进你家里照顾你吗?”
林越用下眼白看了李寻一眼,李寻心虚的四处乱瞟,嘴上却还是倔强的辩解,“我不去你家住着多不方便啊,你后半夜有什么事就找不到我了。”
“但是我家离一中很远,你早上要比平时早起一会儿。”
“没关系,我可以的。”
李寻目光炯炯的看着林越,还借机一把握住林越的手。
这一幕刚好被走进病房的张然看到,他“啧啧”了几声,李寻只能不情愿的松开。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李寻的心情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我已经跟队长说了,暂时把我调到文职干段时间,等你能下床了再调回去。”
林越对这句话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看了一眼李寻的眼色。
“怎么?我不在的时候你俩达成什么秘密协议了?”
张然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
“你不用耽误工作了,反正我每天晚上也要回家,回哪儿都一样。”李寻咬牙切齿的说出后半句,“我来照顾他就行了。”
张然依然是那副欠揍的笑容,“不好意思,晚了,我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然后他又震惊的看向林越,恍然大悟般的说到,“合着你俩这是想同居啊!是不是跳过太多步骤了?!”
张然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转,然后露出一抹坏笑,“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存在啊?”
“快十点了,李寻你赶紧回去吧。”
李寻听到林越的声音,无精打采的站起来,他明白美好的同居梦已经碎了,他甚至都懒得再埋怨张然。
张然目视着李寻离开,十分好奇的问林越,“你本来打算让他照顾你!?”
“我困了。”
林越闭上眼睛想隔绝对话。
“你知道不能下床意味着什么吧,你俩已经坦诚相待到这个程度了?!”
张然丝毫不打算放过林越,“那天晚上是不是有事?跟我说说跟我说说。”他摇晃着林越的胳膊撒娇,不听到这个八卦就不打算让林越睡觉。
林越无奈的睁开眼睛,一个眼刀飞过去,“你真的是来照顾病人的吗?”
“不是,我是来看好戏的。”
“你和颜如是怎么样了?”
张然听到这个名字突然蔫儿了,“别提了,太难追了。明明我能感觉到她在为我的美貌心动,但就是若即若离的。但是我又觉得她不像是在搞战术,而是真的一会儿喜欢我一会儿不喜欢我。”
“你说她是不是……”张然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想问问林越的意见,却看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别装睡行不行?”
林越成功的勾起了张然的伤心事,然后留张然自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他则昏昏沉沉的睡去了。这几天大概比他过去26年的人生睡得还多,但是越是睡得多越是困,他现在几乎全天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算了,饶了你。”
躲在病房外的郑鑫源拿着一箱牛奶,听到对话中传达出“林越可能睡了”的消息,决定明天早上再来。他想献殷勤,也想白天再献,大晚上的不能好好睡觉要伺候别人吃喝拉撒的傻事他才不干。
果然第二天他就又拎着那箱牛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这次他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想当着其他病友营造一个好父亲的形象。
“儿子,你没事吧?”郑鑫源又发挥了他出色的演技,想通过围观群众来向林越施压。
“爸爸在外地没能及时赶回来,儿子你受苦了。”郑鑫源边说边抹眼泪,林越心里不爽又动弹不得,只能完全无视他。
幸好张然没一会儿就拿着夜壶回来了,正想跟林越抱怨自己有多辛苦,就看到了近期最不想看见的人。
“你他妈来这干嘛?!”
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张然已经对郑鑫源这个人完全丧失了耐心,他毫不客气的让郑鑫源滚蛋,“你给我出去!”
病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往这边集中,郑鑫源无视张然,继续假哭,“爸爸知道你怨我,没有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是我不好,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张然正想发作,林越开口了,“我姓林,你姓郑,你也从来没有抚养过我一天,你今天来这无非就是一个目的,要钱。”
郑鑫源以为林越生着病会脆弱一点,会感性一点,结果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毫不留情面。
“怎么?上次勒索我的钱花完了?”
林越的眼神愈发冰冷,他知道郑鑫源这种人是贪得无厌的,但是为了李寻的前途,他还是妥协了。但是他绝对不会妥协第二次。
“怎么能算勒索呢?那孩子确实打破我的头了啊。”
“那你要不要说说他为什么打破你的头?”
郑鑫源左看右看,尴尬地笑了笑,音量也明显降了下来,想采用柔情路线,“林越,我这次是真的想来照顾你,你也没有别的亲人了,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啊。”
听到这话站在后面的张然不乐意了,“你以为你没出现过的这些年他都跟谁住在一起啊?”张然气得翻了个白眼,他拿起手上的东西想做个打他的假动作,却突然心生一计,“你想照顾林越是吧?那,给你。”
张然把夜壶塞到郑鑫源怀里,“去把这个刷了。”
郑鑫源抱住夜壶的一瞬间就皱着眉头想丢掉,但是他忍住了,并且听话的真的去刷了。
“你干嘛呢?”
林越不解的问张然。张然则神秘兮兮的凑到林越耳边跟他说:
“我刚才问医生了,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明天下午我帮你把出院手续办好了,然后晚上的时候把他支开,让李寻悄悄地把你接走。”
“可是他知道我们住哪儿。”
“你先去李寻家躲躲喽,刚好最近他家就他自己一个人住,他肯定巴不得呢。”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林越说。
“除非你有,或者你愿意拖着病躯被郑鑫源纠缠。”
林越把眼一闭,认命了。
第二天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尤其是李寻,积极又谨慎得像个特工。其实从前一天张然打电话告诉他这个计划开始,他就已经开始预想行动的每个细节,以及林越来他家之后的种种情形。
他的第一反应是,家里太脏了。
自从谢芳去北京照顾李言之后,李寻就没有打扫过家里,他特意叫来了白家齐,两个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细致的清洁了一遍,尤其是李寻的卧室和一楼的客房。
李寻是想让林越住在他的房间的,但显然二楼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所以他把客房打扫的相当干净。
“我昨天特意打扫了的。”李寻刚把林越安置好就迫不及待的求表扬。
“这居然是特意打扫了的。”
显然林越并不满意。
李寻环顾整个卧室,“挺干净的啊。”
“这个房间还可以,但是客厅的沙发套已经很久没洗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居然还观察到了沙发套。
“以后就辛苦你了。”林越突然正经的说。
“有什么辛苦的,是我愿意的。”李寻望着林越的眼睛,“而且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照顾你一辈子。”
“我可不想在床上躺一辈子。”林越故意岔开话题。
李寻有点急了,“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有你这种小屁孩才会动不动就一辈子。”
“你不要再把我当孩子了,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跟你告白过了。”
林越把脸撇向窗边,这臭小子第一天就要让自己别扭起来吗?
李寻才不知道分寸这种东西,他直接上手捧住林越的脸把他扭向自己,“如果你忘了,我就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反正这下你跑不了了。”物理意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