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前脚刚到,郑鑫源后脚就来敲门。
原来他把追踪器放在了毛衣里。
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当傻子看。
“为了找到你的住处我可下了不少本。”郑鑫源丝毫没注意到李寻的情绪起伏,或者他根本不在意李寻的状态。他没有时间和林越打持久战了,他现在就需要钱。
林越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怒气,他不想被郑鑫源抓到任何把柄,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就算是他给你开的门,如果你赖着不走一样算私闯民宅,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滚。”
林越并不懂这方面的法律法规,但他猜郑鑫源也不懂,只要他语气足够肯定就一定会震慑到这个无赖。
“我可是你亲爹,你有养我的义务!”
“我还没出生就被你抛弃了,一天都没抚养过我的人,法律也不会让我养你。”
亏他还知道“义务”两个字,那他知不知道什么叫责任?林越懒得跟他说废话,也不想时隔多年再来质问他。林越只想让他消失,彻底消失。
“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了,我可是给过你妈妈生活费的。”
“证据呢?”
郑鑫源气得发抖,从法律上来说他好像确实没什么优势,但是他转念一想,一些谎言在法庭上不管用,在舆论上可是十分有力的武器。
郑鑫源步步紧逼林越,想击破他的心里防线,“那我就去闹,在你的单位闹,在你的住处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不孝子。”
林越不耐烦的后退了一步,对着这个男人他的洁癖尤其严重,“那你就去闹,我无所谓。”
郑鑫源被逼的无路可走,讨债的人已经摸到了他的住处,如果还是一点钱也拿不出来,可能真的会被割掉器官也说不定。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铤而走险,拿命搏一搏了。
“你真是跟安娜一模一样。”
林越再次攥紧拳头,他听不得妈妈的名字从这张肮脏的嘴里说出来。
“安娜当年也是,又倔又难搞,不过多亏了她是个农村姑娘,家里没钱没势,自己也没眼界,向往大城市的生活,自己又没办法,最后才会跟着我走。”
郑鑫源一边笑一边说,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样。
“可是,她不挣钱,我怎么带她去大城市啊?我还托人给她找了个好工作,来钱特别快又轻松,只要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最后再睡一觉就能挣大把的钱。”
“闭嘴。”林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来阻止自己的暴力冲动。
郑鑫源看到林越这样只觉得还需要再添一把柴,“可是这个贱货她不肯陪睡,挨了打也不肯服软,但是总是挨打又陪不了客。我只能哄着她,谁知道她就这么怀孕了,我让她打掉她不肯,就偷着跑了,还偷走了我的钱。然后等你在她肚子里已经成型不能再打掉的时候她又回来找我了,”郑鑫源又上前一步逼近林越,“她养不活你,那个贱人除了卖笑什么都不会。”
林越没法再忍,他向着这个混蛋挥起了拳头,就在要落下的一刻,他看到郑鑫源闭上双眼微微颤抖却克制住自己不逃跑的样子,知道自己这一拳下去只会让他得逞,又生生忍了下来。
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郑鑫源睁开双眼看向同样正在发抖的林越,他的腮帮子因为咬紧了后槽牙而微微鼓起,但就是不发作。郑鑫源只能咬咬牙接着刺激他,因为现在有比挨打更可怕的事情等着他。
“我记得你那个妈有个愿望是开一家甜品店吧?她好像还幻想着可以去法国,去学做蛋糕之类的东西,小女生就是喜欢这些。”
李寻听到这终于有了反应,他才知道原来林越的梦想就是能完成他妈妈的梦想,怪不得他不喜欢甜点却又热衷于学做甜点。
“但是像她这种女人,只配在男人身下□□,不配在巴黎街头散步!”
林越已经忍无可忍,他正打算暴揍这个人渣一顿的时候,突然眼前就闪过了一个人影,李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郑鑫源面前一拳把他打倒,郑鑫源没有防备李寻,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没能站稳一头栽倒在茶几上,脑袋还磕到了茶几尖锐的角。
张然早就说要换掉这个危险的茶几。
李寻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也没有机会看到郑鑫源脑后的血迹,他还想接着动手,被看出不对的林越拦下。
“你他妈给我清醒点!”
林越一声吼,终于镇住了想挣开禁锢的李寻。
他上前查看郑鑫源的伤势,只见郑鑫源脑后已经被血浸湿。
李寻这才开始害怕,他见郑鑫源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问林越,“他,死了?”
“没有,快叫救护车。”
李寻慌慌张张的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急救电话,林越趁这时候去卧室拿出了自己的钱包。
到了急诊处,林越和李寻满身是血的坐在外边的椅子上等待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过了一会儿林越才起身说了声“我去缴费”。
李寻坐在椅子上一把拉住林越的手,他的手心都是汗,但林越完全没有嫌弃。
“我想跟你一起去。”
“走吧。”李寻的腿有点软,他借林越的力从座椅上缓缓站起来,一路拉着林越的手走向了缴费处。
“李寻?你在这干嘛呢?你怎么浑身是血?!”李寻的爷爷李燕山正巧来急诊处看一个情况棘手的病人,刚结束就碰见了满身是血的亲孙子。
“爷爷?”李寻的脑子还是懵的,他已经过了十六周岁了,他不想人生因为一个混蛋被毁掉。更重要的是,不管对方是好是坏,他都不想有一条生命因为自己而流逝,不然他的后半生都将不得安宁。
“你怎么了?受伤了?”李燕山急切的问。
“没有,不是我,是……”
“您好。”林越及时出现打断了李寻,李寻木讷的转头看向已经缴完费的林越。
李燕山见到林越也一身血迹,觉得问已经濒临崩溃的李寻估计问不出什么,就把目标转向了眼前的小伙子,“你是?”
“我是林越,李寻的朋友。”林越看了李寻一眼,接着从容的说道:“我的一个亲戚不小心在我家摔倒了磕破了头,然后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这血是把他扶起来的时候沾上的。”
李燕山听后点了点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李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没事,以后当了医生见这种场面多了,不用害怕,及时送医一般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别担心。”
李寻一边点头一边心虚的瞟了林越一眼,他永远那么淡定自如,好像事情真的像他说得那样似的。
“你要不去我办公室喝点水歇一会儿?”
“不用了,李寻刚才还说要陪我等人出来呢。”
李寻猛点头表示认同,在这种时候他不想离开林越,也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病人没有什么大碍,伤口已经缝合好了。”
医生还说了一些什么,李寻都没有听进去,他听到“没有什么大碍”的时候就大脑一片空白了,他刚才一直强撑着,现在放松下来反倒有点体力不支。
李寻一下跌坐在椅子上,林越也坐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放心吧,坏人都很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