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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所贤高中的墙壁洁净如洗,每一张课桌都崭新发亮,不见丝毫瑕疵,恍若得到了巨额资金倾力修缮。教室后方的储物柜泛着新生的光泽,后排角落的清洁工具也规整如新,无可挑剔。宽敞明亮的窗户将整座城市的景致尽收眼底,窗外天光澄澈,碧空高远。

周遭的一切都似在为第24届入学的新生送上祝福,可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里,气氛却格外沉郁。学生们全然无心留意桌椅是否洁净,只是焦灼地凝望着前方,偌大的教室里鸦雀无声——本该是叽叽喳喳互问姓名、追忆旧校的热闹时刻,这份死寂显得格格不入,连学生们自己都觉反常。

他们何尝不想热热闹闹开启高中第一日?只是心底的局促与周遭的气压,让这份雀跃终究无从谈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那块空白的绿色黑板上,偶有几人极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珠,望向教室中央——那里聚着几位发色张扬的少年少女,他们的名号,早已是众人耳熟能详的传说。

至尊中学四大天王!角落里,一位少女将脸埋在桌案上,肩头微颤,仅从那垂落肩头、乌黑莹亮的长发便能认出,她正是常伴四大天王左右的潘如龄。有几位曾在礼堂远远见过她的男生暗自思忖:她为什么会这样?多想再看一看她的模样。可这份隐秘的心思刚起,便被潘如龄身后少年们凌厉的目光逼得慌忙转开视线。

坐在潘如龄身后的银发少年,那张脸精致得近乎不似凡尘。学生们匆匆一瞥,便暗自惊叹世间竟有这般耀眼的存在。即便有人曾在演唱会或街头偶遇过艺人,殷志浩带来的视觉冲击,仍是前所未有的。尤其是他墨色眼眸上垂落的银色睫毛,每一次轻颤都自带魅惑之力。

众人忍不住偷瞄殷志浩,却又怕与他目光相撞,一旦察觉他似要看来,便慌忙移开视线,生怕心跳失控。可即便只是匆匆几瞥,那颗心也早已狂跳不止,濒临失控。

殷志浩身旁的少年顶着一头微卷的浅褐发丝,光线流转间,发梢竟泛着通透的金芒,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白皙。禹主仁这副阴沉模样,让不少人暗自诧异——清晨遇见时,他还笑容明媚、蹦跳雀跃,自看到分班表起,便瞬间失了神采。众人很快便想通了缘由:至尊中学上来的几人中,唯有咸丹儿没能和他们分到同一班。

咸丹儿虽不及潘如龄那般夺目,却也因出身至尊中学而自带焦点。显然,没能与她同班,让禹主仁陷入了极大的失落。

禹主仁身后,是近来频繁亮相于电视杂志的蓝发美少年刘天英。他面色冷冽地端坐席间,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连指尖都似凝着薄冰,显然心情极差。刘天英本就自带清冷气场,此刻紧蹙眉头、面色紧绷的模样,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学生们悄悄收回目光,最后落在刘天英身旁的少年身上,心头稍稍松了些——在四大天王或冷冽或沉郁的气场中,权恩亨是唯一透着温柔的存在。

他额前垂着酒红色的发丝,眼底漾着柔和的绿光,目光微垂,唇角天然弯成一道温润的弧线,自带亲和力。有位女生望着他,不知忽然想起了什么趣事,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即又羞得满脸通红。权恩亨本就眉目温和,待他眼角弯成月牙、绽开笑意时,那份惊艳更令人心颤。女生攥紧狂跳的心脏,转头看向趴在桌前的潘如龄,眼底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怨。

少女的中学与至尊中学相去甚远,从前听旁人反复提及“四大天王”,她只当是遥远的传说,即便周遭人传阅他们的照片,她也从未驻足细看。曾在电视上瞥见刘天英的身影,她还笑着吐槽“修图痕迹也太重了”,便换了频道。可今日一见才知,真人竟比镜头里更显出众。这份惊艳让她对四大天王生出了好奇,更对与他们自幼亲近的潘如龄,燃起了隐秘的嫉妒。

潘如龄始终将脸埋在桌上,迟迟未曾抬头。

让我看看那张脸吧。少女在心底默念。究竟有多好看,才能让四大天王这般珍视?

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潘如龄终于缓缓抬起头。乌黑的长发随动作轻扬,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天光之下,她圆润的额头曲线、精致小巧的鼻梁、泛红的唇瓣,以及颈间纤细光滑的线条,即便眉眼被发丝半遮,那抹剪影也给了少女沉重的冲击。

“什、什么啊……”少女愣了许久,才喃喃出声,满心只剩震撼。

潘如龄似是尚未睡醒,浓密的睫毛轻颤两下,抬起白皙的手将鬓边碎发别至耳后,连手背上淡显的青筋,都透着别样的美感,让人真切懂了“指尖亦能惑人”的深意。同为女生尚且如此,周遭的男生们更是看得失了神。

待她放下手,整张脸彻底显露——白皙的脸颊像裹了一层糖霜,泛着细碎的光,眼角灵动,唇瓣饱满,新月般的细眉末梢泛着微红,脸颊因久贴桌案而染着浅淡的红晕,每一处都可爱得令人心惊。

潘如龄用袖口轻拭眼角,含水的眼眸眨了两下,随即转头对殷志浩和禹主仁低语。清脆如玻璃碰撞的声音入耳。乌黑发丝覆着纤细的肩头,洁白的手腕从厚实的夹克袖口隐隐显露,裙摆下是线条流畅的双腿。

此刻,在场所有学生都由衷认同:能昂首站在四大天王身边的女生,唯有潘如龄。

* * *

潘如龄满心郁结,几乎要闷得喘不过气。她与咸丹儿相伴求学九年,如今本该迈入第十年,从前从未分开过哪怕一个班级。虽然不是教徒,可每到分班前夕,她都会虔诚祈祷能与咸丹儿同班,而上帝似乎总愿眷顾她,每次都得偿所愿。

可这次,她忘了祷告。昨日得知咸丹儿隐瞒的秘密后,她心烦意乱,辗转难眠,早已将祷告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惩罚如期而至。

“啊啊啊……”潘如龄再度将脸埋回桌面,脚尖不住蹬着地面,嘴里念叨着。一班到八班,不过隔着七个教室,却像隔着万水千山。从前她与咸丹儿总在同一间教室,9.0米×7.5米的空间里,两人最远的距离不过是教室的对角线。她下意识心算起来:对角线长度约为11.715米……可此刻,一班到八班的距离,若按走廊横向排布计算,足足有72米。

72米?从前最远11米,如今竟翻了近六倍?潘如龄越想越委屈,几乎要哭出声来。72除以11,等于6.55……她与丹儿的距离,竟被拉远了6.55倍。这荒谬的数字像针一样扎着她的心,全然没了对自己心算能力的半点自豪,只剩满心的酸涩。

若是旁人窥见她的心思,定会忍不住吐槽“疯了吧!别再算账了”,可偏偏无人能读懂她的想法。坐在她身后的四大天王,只当她是闹小情绪,望着她起伏的后背,静静等着她自行平复。

同样因与咸丹儿分班而深陷悲痛的,还有禹主仁。他坐在潘如龄对角线的位置,捧着刚发的文学课本,眼眶泛红,书页被漫无目的地反复翻动。与潘如龄的崩溃不同,他的悲伤带着几分文艺的偏执。殷志浩望着他扭曲的侧脸,正欲开口,却见禹主仁忽然咬紧牙关,喉间溢出细碎的吟唱——那竟是高丽俗谣,调子悲切得像失了恋的女子。

“在十一月的堂方……啊啊,汗衫躺着,十分难过……与爱人……啊啊,分隔两地……啊啊……呜呜呜……”

唱完便如潘如龄一般,将脸埋进课本,肩膀不住耸动。殷志浩通晓古典诗歌,一听便知这是《高丽俗谣·11月令》的片段,意译过来便是:

在十一月的堂房,

啊啊,盖着汗衫躺下

心里十分难过。

怎奈与爱人分隔两地。

简而言之,这部分民歌意味着唱出与心爱之人分离时的悲伤感受。

不过是分班而已,竟被他唱得像生离死别。殷志浩目瞪口呆,随即只剩无奈。

只是换了一个班而已,别人看了还以为咸丹儿去留学了呢。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古典诗词竟能被演绎得如此悲戚。

他交替望着崩溃的两人,心头烦躁不已,正欲移开目光,却听见权恩亨低低的笑声。殷志浩诧异回头,只见刘天英面色凝重,显然在担忧独自在八班的咸丹儿,反观权恩亨,却笑意未断。

要知道,权恩亨可是仅次于众人,最疼惜咸丹儿的人——咸丹儿在四大天王中,也唯独对他直呼其姓。权恩亨察觉到他的目光,收敛笑意看来,眼底仍残留着几分温柔,很快,权恩亨耸耸肩说:“那边不是有空调嘛。”

“嗯?”

殷志浩愣了愣,顺着他的示意望去,忽然恍然大悟,低笑出声。刘天英闻声抬眼,皱着眉投来疑惑的目光,似在质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殷志浩挠了挠后脑勺,瞥了眼权恩亨——对方笑着点头示意,显然默许他开口。于是他转向刘天英,缓缓说道:“还记得去年夏天吗?期末考试结束后,离放假只剩几天,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班里同学都快熬不住了。”

刘天英点点头,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想起了那年夏天的反常景象。殷志浩忍着笑继续说:“那时候大家都怪怪的,总围着你喊‘好热啊天英’,然后凑过来搭着你的肩、挨着你坐,非要贴过来乘凉。你是不是觉得很费解?”

刘天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本就性格清冷,不喜与人肢体接触,更何况酷暑难耐,正常人都该避之不及,可那年夏天,众人却偏偏对他格外“亲近”。明明肢体接触会传递体温,为何还要凑过来?

殷志浩看穿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当时咸丹儿说困,趴在桌上睡熟了,就算潘如龄和禹主仁缠着闹,她也一动不动,戴着MP3睡得很沉。你向来惯着她,见她侧躺戴耳机压得耳朵疼,就坐在她旁边,偶尔帮她调整耳机位置,要么陪着她睡,要么就悄悄起身离开。”

“记得。”刘天英淡淡应道。他只记得想和咸丹儿共享同一首歌,却忘了当时有十几个女生学着咸丹儿的姿势,围在他附近小憩。

殷志浩话音刚落,身旁的权恩亨便笑出了声,显然也忆起了彼时的场景。他望着刘天英,眼底漾着笑意:“那天你又陪丹儿睡着了,她向来一觉到天亮,可你躺了半个多小时后,她忽然醒了,还皱着眉揉胳膊,一副很冷的样子。我们坐在后面看电影,见她难得起身,都好奇地盯着。”

“然后呢?”刘天英追问,淡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些。

“丹儿半睁着眼,皱着眉环顾四周,脸肿乎乎的像流氓兔,一脸茫然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了。我们也跟着纳闷,直到她低头看见躺在旁边的你,皱着眉说了句话。”权恩亨故意顿了顿,殷志浩早已笑得肩头颤抖,接过话茬:“她盯着你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说怎么这么冷呢……’,然后就又倒头睡了。”

殷志浩笑着补充:“你本身气质就冷,偏偏丹儿没睡醒,直言不讳就说了出来,当时大家都偷偷笑了。从那以后,‘人体空调’的名号就传开了。”

刘天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显然受了不小的冲击。

殷志浩接着说:“一个个说着热就扑向刘天英的样子,再想想都觉得好笑。”

权恩亨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他的嘴角的弧度怎么也不想下来,接着两人面对面笑了起来。

那一年的夏天,刘天英一直被男人们缠着,说热就抱抱他,这让他度过了一个难受的季节。

刘天英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这反常的反应,反倒让笑个不停的两人愣住了。

“怎么叹气了?不像你的风格。”权恩亨问道。

“听完更担心了。”

“担心咸丹儿?”殷志浩接口问道。刘天英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换了只手撑着下巴,目光低垂:“咸丹儿她一个人在八班,能好好的吗?”

“小丹虽然有点迷糊,但也不是那种难以亲近的人……你别太担心,她肯定和新朋友们聊起来了。”权恩亨安慰道。

“是啊,刘天英。比起她,我们更该担心眼前这两位。”殷志浩说着,转头指了指仍在吟诗的禹主仁和再度趴桌崩溃的潘如龄,“这两个家伙,我都怀疑他们能不能撑到午饭时间。”

“实在不行,就架着他们去。还能真让他们饿肚子不成?”权恩亨苦笑着摇头。刘天英望着两人失魂落魄的模样,也只能无奈叹气。

此刻,一年级八班正发生着一件事——与刘天英的担忧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热闹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