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夜在背面生活了上千年,对这里的地形地势了解得可谓透彻。溶月走在他身侧,在周围打亮几团光,照亮小范围的路面。
他一边走,一边向溶月介绍着背面的情况:“背面大部分区域都是荒原,我们就统一把荒原称为‘荒境’。我们找了很久,终于在南边找到一片能够生存的区域,取名‘桃坞’;不过桃坞边上有一大片森林,叫“雾林”。
除了必要打猎,我们一般都不会出桃坞。就算真出了桃坞,也不会靠近荒境深出的深渊。所以我们现在离最近的一个传送阵点,还有一段距离。”
溶月问道:“不靠近深渊,是因为你之前说过的奇怪力量。”
“嗯。”炽夜忽然想到了什么,反问道:“月崽,你现在能记起的内容有些什么?”
“新月建立前的所有记忆,还有一千年之后作为最新任继承人的所有记忆。”溶月顿了顿,才缓缓道,“至于新月建立后的很多记忆,我都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有些碎片化的记忆。”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溶月追问道:“话说,你怎么没带我去看看那个奇怪力量的来源地?”
“没有固定的来源地,那股力量游走在深渊,要找到得费些功夫。”炽夜忽然勾唇,凑到溶月耳边道,“再说了,你需要休息。”
溶月脸上一烫,心生怀疑:“怎么又是这样,正经不过几秒……”
见溶月不说话,炽夜猜也猜到他在想什么,没忍住笑出声,甚至心情很好地吹起了口哨。
在那一天,在炽夜还没有回到桃坞的时候,背面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他们默认的首领炽夜将带回来一个人,一个来自正面的人。而这都归功于公认的大喇叭,艾墨尔。
几年前,他还是一个到处乱跑、四处捣乱的小屁孩,甚至一不小心,跟着银狼一起跑到了正面最,最后还是溶月给他送了回来。如今,虽然年纪渐长,慢慢地懂事了很多,但性格依旧跳脱活泼。他四处奔走相告,通知了所有人——他的救命恩人马上就会被炽夜亲自带来到桃坞。
要不是他的母亲拦住了他,他恐怕会通知所有人,为了迎接恩人的到来,他决定在今夜举行一场篝火晚会以作庆祝。
艾墨尔一直坐在门口,等着炽夜和溶月回来。和他一起蹲守的,还有诗朗和萨尼。
诗朗和萨尼在二十多个小时前被银狼带出了深渊,在入口遇上了负责接应他的梵西。随后又跟着,哦不,是半强迫地被梵西捆了回来。在来到了桃坞后,一开始,两人都满心戒备,直到最后才慢慢放松警惕。尤其是萨尼,已经彻底和艾墨尔打成一片。
此刻三个人一排整齐地坐在门口。这已经是诗朗和萨尼第三次听艾墨尔讲起他和溶月的相遇、相识,诗朗却依旧疑惑:“可是为什么我不记得我们去过你说的那片区域?”
艾墨尔今天已经解释过无数遍,从一开始地耐心解答,到抓狂暴躁,再到最后的无奈。“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都说了,肯定是你记错了。”
萨尼举手表示:“我可以作证,圣子殿下的巡游真的没到过那,甚至可以说是,连边界十三区都没有踏入过。”
艾墨尔依旧坚定:“哦,那就是你们两个都记错了呗。”
眼见着两人还是一脸不信,艾墨尔抓抓头发,一把举起刚刚趴在他腿上睡觉的缩小版银狼:“实在不行你们和银狼问问?我解释得都怀疑人生了。”
他正说着,屁股下坐着的凳子忽然被人用力踢了一下,他险些没直接摔在地上。头顶传来一道声音:“挡路。”
那正是梵西的声音。梵西拿着东西,一时间腾不开手,否则艾墨尔在此刻就不会是安然无恙,而是会抱着头痛呼“干嘛又打我?”眼下艾墨尔十分有眼力劲地挪挪凳子:“梵西哥,你请你请。”
毕竟在这背面里,艾墨尔最怕两个人,第一个是炽夜,除此之外就是梵西。两个哥哥平时对他很好,但该收拾的时候从来不会手软。所以这两个人也是在整个背面里揍他揍得最多的人。
萨尼看着他这么狗腿子的样子,忍不住凑到他耳边道:“早我就想说了,这个梵西和个冷面煞神似的,怪不得你这么怕他。”
艾墨尔小声回复:“唉,谁叫他和炽夜哥哥是收拾我收拾得最多的。”
萨尼来了兴趣,追问道:“那你觉得你更怕谁一些?”
“那当然是炽夜哥哥啊。”艾墨尔投以萨尼一个“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接着道,“梵西哥哥只是只是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有时候挺心软的。炽夜哥哥才是真的狠......”
艾墨尔一脸痛心疾首,并表示,别问,问就是血与泪的教训。想当年他因为想要来一出大冒险,带着几个胆子大的小孩就往雾林冲,没曾想就不凑巧的撞上了魔兽,最后还是炽夜及时找到他们。那时候的艾墨尔亲眼见证了炽夜一边笑着一边把魔兽轻松弄死,然后回家就得到了“完整的童年”。最后还是梵西心软,给在院子中央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罚站的自己送了一碗面。
然后,贴心道:“吃完才有力气接着罚站。”
讲起自己那一段“峥嵘岁月”,艾墨尔感觉到自己的屁股又在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呲牙咧嘴。这时候,梵西刚好架好了烤架,扬声叫他一声:“艾墨尔,去拿处理好的肉出来。”
艾墨尔高声应“好”,而后麻利起身,钻进屋子里拿东西。
他把东西送到梵西边上,乖巧地替他打下手,嘴上不忘记问道:“梵西哥哥,这不是前两天隔壁婶子送来的肉嘛?”
梵西道:“嗯。”
艾墨尔喋喋不休地追问:“现不是说要等炽夜哥哥回来一起吃吗?”
梵西:“是。”
艾墨尔一秒追问:“那说明炽夜哥哥马上要回来了?”
梵西烦躁道:“对。”
艾墨尔还要追问,再开口前只听梵西冷冷道:“刚才,他传讯回来说马上就到桃坞了。再啰嗦,等他回来他就会立即知道你昨天偷摸跟着打猎队伍离开安全区的事。”
毕竟按照背面的规定,未成年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划定安全区(即桃坞及附近确保无魔兽出没,排除危险因素的地带。)于是在听到梵西的这句话后,艾墨尔立刻撇了撇嘴,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交谈和互动落在了诗朗和萨尼眼里,诗朗回想起来到了这个地方后的所见所闻,难得感慨道:“背面好像和我所想的不太一样。”
萨尼叹道:“是完全不一样。人们的确对有些事有些物的刻板印象,太深了。”
***
诚如梵西所说,溶月和炽夜没过几个时辰,就回到桃坞了。
他们刚到院子门口,诗朗就迎了上去,嘘寒问暖了半天,最后问到溶月消失后,去了哪里。
溶月拍拍他的肩,淡淡一笑:“说起来有些复杂,慢慢又和你说吧。”
说着,溶月的视线落到了在一旁眨巴着炯炯有神的眼睛、满脸期待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的艾墨尔身上。
溶月挑了下眉,乐道:“墨儿,好久不见呀。”
他这一声喊的,艾墨尔立刻飘飘然,扯出一副欲哭还休的感动表情,立刻拥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炽夜盯着一直死死抱着溶月的艾墨尔,面带假笑、咬牙切齿:“差不多行了。”边说边手上拎着后脖领子,将艾墨尔拉开。
诗朗惊奇道:“原来殿下你真的认识他?!”
艾墨尔听到诗朗的话,刚才还因为被拎开的怒不敢言,瞬间升级,然后成功转移到诗朗身上:“什么叫原来真的认识我?我都说了几遍了认识认识!”
溶月尴尬笑笑:“哈哈,这又是一个比较复杂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最后他装不经意似地瞥了眼炽夜。
炽夜勾唇,拉过人道:“让他们自己吵去吧,我们先吃东西。”
溶月和炽夜来到了正在担任主厨的梵西面前。梵西手上正忙着,不方便起身,冲溶月点点头,道:“好久不见,公子。”
这一声“公子”听得溶月诸多感慨。就像“月崽”这个称呼代表了他在提托诺斯的日子,只有炽夜会叫那样,“公子”这个称呼代表了他在恒夜和炼狱两个时代的日子,只有那群从一开始就选定他跟着他的人会这样叫他。后来新月建立,只剩驰他们几个很熟悉亲近的人会这样称呼他。
溶月眼含笑意:“好久不见。”
梵西厨艺可谓封为大师也不足为过,加上气氛不错,一顿饭下来,众人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饭后聊天时,艾墨尔的母亲恰好回来。门被推开,她缓缓走了进来,在见到她眉眼的时候,溶月心中一惊。
直到溶月站在院墙边上看那几棵靠着咒力维持生意的荔枝玫瑰和芍药的时候,艾墨尔的母亲走到他身边,溶月心中的疑惑迎来了答案。
溶月道:“您是诺长老的亲人吧。”这位女士和诺长老眉眼间很相像,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再者,结合诺长老生前所说的话一推测,溶月很快就得出了这个推断。
对方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是。我和她是亲姐妹,被老师收养,跟着她学习,随她的姓氏,我名为清晏,你口中的诺长老,叫做诺安。没想到,小时候调皮捣蛋、一心想要成为音咒师的她,长大后成为了稳重端庄的医阁长老。叫我意外也叫我心疼。”
溶月渐渐红了眼,道:“对不起……”既是对过去,也是对后来。
林清晏道:“不用说抱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第一次走进这片荒境的时候,还没有足够的能力。那时候我们的所有人的生存没有着落,为了生存,我们需要一部分人不断深入,在没确定安全的时候,咒力较弱的大人和孩子们都被留在原地。
一切都是未知,我们不知道留在原地有没有危险,也不知道深入的人会遇到什么,是危险还是希望?更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不知道这个环境真正的样子。
未知,才是能淹没一切的恐惧。
我那个时候的确恨那些逼着我们走进这种恐惧的人。
直到后来我成为了妻子,成为了母亲,我所求的就是照顾好我的小家。可是老天总会开玩笑,我的丈夫生病去世了,只留下了我和墨儿。我那一刻好恨,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我的孩子还是那么小就是失去了父亲、失去追求光明的权利。如果不是大家的帮助,我们根本熬不了几天。
可慢慢我不恨了,因为我得留下精力去思考怎么生存。
我想觉得我们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的,生活磨平了我们曾经锐利的棱角,我们接受了现实。而这片土地慢慢地也变得让我有些舍不得离开了。我的朋友,我的爱人都埋进了这片土地,或许比起离开,我更想守着他们。
至于我的孩子,我也只求他平安无虞,我不会主动告诉他,他要离开这里去报复谁,因为那是未知的,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经历那种未知的恐惧。
当然,如果他想要去追求他的光明,我也不会告诉他不可以,因为我的孩子本来就该沐浴着光健康长大,他永远是自由的。”
林清晏就站在他身边,平静地以三言两语诉说完这些年。她早已经成为了一名出色的药师,却还是治不了心中的苦涩泛滥,治不好这烂的发臭的世界。她努力挤出一个笑,温柔地看着溶月:“圣子殿下,别老说对不起,你明明已经做了很多。”
和清晏聊过以后,溶月喝了几口酒。青梅的味道在味蕾上扩散,越品越酸。他不胜酒力,整个人已经变得晕乎乎的,说话时已经带上了鼻音:“我们出去走走吧。”
炽夜欣然答应:“好,正好带你去个地方。”
说实在的,新月的背面是极致单调、无聊的黑色,没有星星会出现在这一片天空,唯一的亮光,就是各家各户的微弱灯光和火光……
不同以往醉酒之后,今天的他格外沉默,倒是和桃坞安静的夜相匹配。
两人在外面走了很久,最后到了某处空地,三阶台地静静矗立在那,曾经上面爬满过藤蔓荆棘,也爬满了整片赤色的曼陀罗。如今,上面什么都没有。
炽夜释放少量黑影,黑影晃悠着朝高台之上飞去,团在上面打转,一道透明的水晶棺材缓缓出现,只是那棺盖打开,本来躺在里面的人如今正站在溶月身边。
溶月对那水晶棺椁十分熟悉,毕竟那是由他亲手制造,亲手合上,亲手打上封印的东西。透骨的寒意一瞬间从脚底涌了上来,溶月不由得呼吸一促。
炽夜握住他的手,低声解释道:“我知道你有疑问,只是你不敢问。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要怎么向你解释,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直接带你来这里比较好。”
溶月被他牵着走上高台,这才发现自己原本亲手打上的咒印已经被另一道咒印盖住。
“我第一次被赫卡忒的力量找上,是在猎杀地狱犬的那一次。”
“传说中赫卡忒是管理着冥界的神明之一,机缘巧合也罢、精心筹谋也罢,最终她找上了我就是了。那个时候我受了重伤,刀插入地狱犬身体里的时候,巨大的力量也疯狂涌入了我的魂体里,像是要彻底占据我的意志和灵魂。
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那股力量,能量持续暴走,误伤了很多周围的生命体。我记不得自己最后是怎样是杀死地狱犬,最后又是怎样压下那股力量,总之不会是很光彩就是了。等我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如今的那位满长老站在我面前,按他的话来说,地狱犬临死前发狂,是他救了我们。我当时并没有多想。
到后来我想尽一切办法压制着自己魂体里蛰伏的那股力量,一直熬到新月建立,那股力量越来越强,有一天我操纵幻术的时候,意外幻化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我创造了**,又匆忙杀死了他。后来我又创造了另一个**,一条小蛇——也就是黎。它能帮我分担一部分力量,让我减少暴走的可能。
我以为这样就算是比较稳妥的方法了。可是渐渐地,世界上存在着一个伪神的流言疯狂在人群之中散播。流言不断发酵,渐渐的又传出千年前的灾难竟然是由人为的说法,很多人因此受累,新月掀起一场又一场动乱。再到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人们最终认为是来自提托诺斯的我为了报复天灾而故意将灾难延迟数千年,权衡利弊之下,我被迫离开圣城、离开所谓的权力中心、离开你。
那时候我终于意识到,矛头的确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伪神来的,而那个所谓的伪神,就是我。
离开圣城后,那个所谓的幕后凶手袭击了我们。我因此能量失控暴走,落入他们设好的圈套。我在一个早就惨遭屠戮的村庄被别人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无人能为我作证他们不是我杀的,我身为‘复仇者’的身份彻底被做实。等我部下、我的兄弟都被赶尽杀绝,我一个犯人的身份被押送到罚罪司,那些可笑的动乱忽然停止,我的罪名也就这样被定下。”
炽夜的嘴唇忽然贴上来一抹温热,那动作有些急促,牙齿磕碰到嘴唇带来微微痛感。炽夜看见眼泪顺着溶月的眼角滑落,咸涩的味道在唇齿之间散开。
溶月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你该回来找我的......你该回来找我的!”后面的话,溶月淹没在了抽噎中,他在心里想:也许你会来找我,我们那时的结局会不一样吧。
炽夜心疼地替他拂去眼角未落的泪:“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把危险带到你身边。”
他这话一出,溶月哭得更凶了,整个人扑进了炽夜的怀里,双手紧紧揽住他的脖子抱住他。炽夜微微倾身,稳稳接住溶月,双手环绕在他的背上,拥他入怀。
溶月呢喃着:“对不起。”
一吻落在他的头发,炽夜道:“月崽,你对我说过很多次对不起。我们的情况不适合这个词,你还说,你爱我。”
三阶高台慢慢变换着,直至消失,最后一栋黑色古堡拔地而起。
溶月还没反应过来,双脚忽然离地,被炽夜打横抱起,走进古堡里。1等回过神,他已经被放在了桌子上。
炽夜用膝盖顶开他的腿,整个人站在中间,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轻轻卡住他的下巴,俯身压下来,舌头撞开齿关,毫无章法地搅动,彼此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潮湿。
溶月微微仰头,带着近乎纵容的配合。
他们以这样直白而热烈的方式,不断确认着对方的存在,像是要弥补这些年来的缺失。
沉溺在这样的情绪中,精神渐渐从高度紧绷走向松懈,酒劲后之后觉地涌了上来。再次回忆起今天的片段,只想起两个人跌跌撞撞地上了楼,倒在床上。
如果一开始是细水长流的安慰,那后来就是疾风骤雨的占有和掠夺。
雨下得太凶,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他的吻落下来,先是轻柔的试探,随即转为深沉的索取。嘴唇被仿佛吮吸,渐渐有些发麻。
炽夜的某些恶劣的点渐渐暴露。
带着薄茧的手在无暇白玉上无数次划过、轻轻摩挲,人心也跟着发麻。最后手掐在腰侧。
雨下得越发猛烈,花落入池塘,浮在水上,摇晃得像一艘船。
炽夜恶劣一笑:“圣子殿下,给我准备水晶棺材,这是把我当成你的公主了?
可是圣子殿下,你听故事不太认真啊,童话的结尾王子都会吻醒公主,你怎么不来吻醒我?”
雨水重重落在池塘,溅起水花,沾湿花瓣。
溶月没有回答,他的声音早已经淹没在雨声里,最后咬牙吐出几个字:“混蛋……”
水终于浇湿了隐在池中的花,直到花湿的透彻,这雨知足似的停下。
一抹湿热落在溶月额头,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雨说:“混蛋爱你。”
“我也爱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夜的雨注定下个没完……
……
不知道睡了多久,时间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了意义,溶月感觉喉咙干的难受,又实在睁不开眼睛,随手捏了捏搂住自己的胳膊。
如果是一个人睡的时候,溶月实在懒得动就会任凭自己渴着。但是,现在身边躺着个炽夜,他就理所当然地让炽夜解决喝水问题。
那胳膊的主人动了动,先是轻轻贴了下溶月的嘴唇,然后带着些沙哑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怎么了,要喝水?”
溶月哼唧一声“嗯”,头发蹭在炽夜胸口,痒痒的。炽夜心里一软,忍住想再亲他的冲动,微微起身,后长臂一伸,拿过在床头放着的水杯,顺便用小法咒温了温杯中的水,动作很温柔的把吸管递到溶月嘴边。
溶月全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闭着眼很配合地喝水,喝够了就把头偏到一边。
炽夜把水杯放回去,才躺下,溶月已经粘了过来,嘴里还轻轻哼唧着什么。他抱住人,凑近了就听见这人嘀嘀咕咕地说:“都怪你,我腰疼,腿疼……还很困……你是不是偷偷揍了我一顿。”
炽夜认错态度良好,温热的大掌覆在柔软的腰肢上力度适中地揉着,哄道:“好,怪我,天还没亮,还能再睡会。”
溶月没出声,默默把头埋得更深,腹诽道:“背面的夜的确很长……”
初次实操,哈哈哈哈 ~救命,马上就要月末了,可是还得有个五六万字才能完结……月底还有考试,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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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