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亡灵来信 > 第68章 第 68 章

第68章 第 68 章

翌日,溶月和炽夜在这福冈镇内转了转。期间,他们就发现,有尾巴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

“那些人应该是等级不低的咒师。”溶月说道,“看来这位福冈镇的首领显然是对我们不太放心。”

炽夜冷笑出声:“真想做些什么,换一百个人来跟着都没用。”

他话里带着玩笑的意味,却不掺着水分。溶月无奈:“换我,我也放心不下像你这样的人进入我的领地。”

炽夜挑眉:“为什么?”

“这位先生,你难道忘记了你当着糕点师的面,扬言要覆灭福冈村了吗?”

炽夜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有吗?我怎么记不得?”

两人百无聊赖地在附近逛了一会,只觉没意思,索性回住所,想着等晚上,找机会悄摸再出去逛一圈。

直到时间有些晚的时候,两人按计划外出。溶月忽然在不远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纵使只是见过一面,但溶月还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个人,那个在他们刚进入福冈镇时遇到的男生。

那人贴着墙边走,屋檐打下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溶月和炽夜悄悄跟了上去,只见男生七拐八拐地,最后拐紧了黑漆漆的某处巷子。

溶月站在巷口时,已经不见了男生的背影。

两人继续深入,没走几步,两人身后出现一道黑影。那男生手上凝集咒力,裹挟着浓厚的亡灵气息,径直朝着两人背后袭来。

炽夜抬起手,并拢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放出咒力,咒力如丝线快速交织,一个巨大的屏障挡在他们之间,化解了男生的攻击。失利的男生被反弹回来的咒力掀飞出去几米,右手呈爪状抓住墙,摩擦借力才勉强停下。

炽夜双手抱在胸前,紫眸像是锁定猎物的狼,盯着男生:“食罪者。”

男生攻击所用的咒力带着浓厚的亡灵腐朽的气息,让炽夜不用多想,就能够一秒锁定,眼前这位少年就是镇长口中的食罪者。不过他的力量并没有炽夜想象中的强劲。

男生低低笑出声,说话时呼吸道内充斥着铁锈味:“原来还有其他的人直到食罪者的存在。”

他微微颔首,口鼻周围的灰色布条颜色深了些,不带一丝一毫畏惧,坦然看向溶月和炽夜。溶月的目光转移到他的手上,藏在袖子下的指尖往下一滴滴滴血。

溶月第一反应,觉得那应该是男生抓墙借力的时候弄出的,但在仔细定睛一看,却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那血似乎是顺着掌心一点一点往下滴。

男生注意到溶月的视线,轻笑出声,举起了自己的手。手袖往下落,露出他那犹豫营养不良而骨骼突出的手腕,那上面镶嵌着一个银色手环,手环上此刻染上了血迹。

是的镶嵌着。

毫不夸张地说,那手环紧紧附在他的皮肤上,不留任何缝隙,甚至有要和皮肤融为一体的趋势。随着男生指尖凝起咒力,那手环泛起绿色的光,两只手地手环之间连起一条锁链,看上去真像是手铐。手铐猛然收得更紧,周围的皮肤被勒出褶皱,血管因为血流不通而鼓起。红色的液体就在手环越勒越深的时候,源源不断流出来,沿着男生的胳膊,往下,最后在手肘后滴落,砸在地面上。

男生似乎对这样的疼痛感习以为常,收了咒力,连手上的血迹也不屑一顾:“用来控制我们的恶心手段罢了。我一直在找机会去找你们,这下倒是省了很多麻烦了。”

“找我们?”溶月疑惑。

“大叔告诉我,你们是来帮福冈镇,我就在想,或许你们也许可以帮帮我们。”男生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明显直直看向溶月一个人。

溶月意外,这男生明明看上去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坚定。而他所说的那句话,又藏着什么样的信息?

我们?男孩口中的“我们”似乎和福冈镇是明显区分开的两个群体?

男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单名一个“昭”字,认识他的人一般都叫他们“阿昭”。

阿昭的眼神几近于哀求:“我们,真的很需要你们。”

溶月最终还是心软了:“我没办法立刻就答应你。我需要看到情况再作决定。”

“我知道。我们想带你们先去一个地方——一个罪恶满地开花的地方。”

阿昭口中所说的地方是藏在城镇深处的一处废弃巷子。最开始,这里还只是和其他地方一样的寻常巷子,但后来,慢慢地这附近的所有居民都死于那场由饥荒引起的争斗之中,这里成了城镇中的废墟。

具阿昭描述,这里是赛德里克所带领的队伍犯罪的地方,关押着许许多多受害者,并派遣佣兵部队在此地驻扎。渐渐的,阿昭发现了佣兵换岗的规律,也知道他们在每次晚饭后都会喝酒、打牌,那是这里监管力度最松懈的时候,阿昭会趁着这段时间,外出办事和放松。

此刻距离那些佣兵的游戏结束还有一个多时辰。所以他们必须尽量加快速度。

靠近废弃巷口,阿昭熟门熟路地找到屏蔽结界的一处细小漏洞,带着他们二人从那进入了巷子里。以防万一,溶月还使用咒力尽量隐蔽了两人的咒力气息,尽最大降低暴露风险。

刚踏进巷口,炽夜远远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以及尿骚味,混合着潮湿环境下的霉臭味,俨是他们两都算是见过各式各样场面的人了,还是忍不住胃里一阵翻山蹈海。

阿昭对着两人苦笑一声,示意他们往右边走。

越是走近,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重甚至还混合了属于亡灵的那种腐烂的味道,也越能清晰听到那夹道两边的破房子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像是病痛时的呻吟又像是悲伤痛苦时发出的呜咽。

阿昭见怪不怪,抿着唇闭上双眼,倒吸一口凉气。带着两人往最里面的屋子走去。

溶月和炽夜在路过几间屋子的时候,透过开着的门,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那些个屋子里,坐着几个穿着斗篷的、皮肤裹着暗色布条的人——那些都是食罪者。

他们有的缩在墙角抱头痛哭,靠墙借力瘫坐着,露在外面的眼睛看向黑漆漆的天空。

空洞而死寂。

溶月心中隐隐不安,心跳慢慢变得急促。

周围的呻吟声没有减少,随之又增加了哭嚎声: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对不起。”

“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们能活。”

阿昭额角的青筋鼓起,眼眶猩红,强呼出一口气。溶月心中有钟不好的预感,虚虚握了握拳头,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阿昭回答时声音沙哑而颤抖:“送自己的亲人进入痛苦。不过很快,他们就能永远远离痛苦。”

他扭头看向溶月和炽夜:“你们想看的话可以站在窗边看看,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的。”

炽夜扭头看溶月,只见后者的眉头紧锁,眼里藏着深海,叫人瞧不见底。他伸手碰了碰溶月的手,果然,凉如冰。

溶月僵硬地走到了窗子边,垂眸盯着地面深呼一口气,而后掀起眼帘,看向屋子里的动静。

屋子里,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靠着墙边,分散瘫坐着三、四个人,他们似乎虚弱至极,有一两个甚至已经开始眼神无神,瞳孔变大。他们每个人身边则半蹲着对比之下更有精神一的人。

溶月顺着一句“对不起”的声音来源看去,只见到是一个相对来说还算强壮的男人,正端着一碗汤药似的液体,往瘫如烂泥的老人的嘴巴里喂。

他一边颤手喂,一边痛苦大哭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办法了……”

那地上横七竖八地歪倒着五六个人,每个人边上都跪着一个人,上半身匍匐在地上,双手朝上,举过头顶,身体不住地颤抖。

而在他们边上,还有很多个像阿昭那样的食罪者,他们手上结印,口中默念着奇怪的咒语,听上去像是什么经文似的。

而后倒在地上的人们身上冒出黑烟,在食罪者的咒力引导下,一点一点,朝着他们的大腿或者肚子上汇集。

引导黑烟的咒力忽然凝聚成锋利的刀,被食罪者握着,朝着那黑烟汇集的地方剜去。

更可怕的事情还在继续,食罪者拿起那块红色的切块,小小地咬了一口。

黑烟便像是找到什么出口那样,一个劲地朝着食罪者的身体里涌。

紧接着,食罪者像是遭受莫大反噬一样,身体像是从冰湖里爬出来那样,剧烈颤动,又因为近乎窒息而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们困难地将切块交到了跪倒在地上的人们的手上。情绪终于失控,抱头痛哭。

溶月站在窗外见证了全过程,从食罪者开始操作的时候开始,冷颤不断,汗水浸透了整个背,面具之下,嘴巴因为震惊而忘了合上。

有一只手的手掌这是遮在了他的眼睛之上,将那些骇人的画面挡住。同时,他的肩膀被人扶住,温热透过并不厚实的布料传到肌肤上。

他被炽夜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护在了怀里。

溶月痛苦地闭上眼睛,睫毛轻轻扫过那只手的掌心,两滴泪同时落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睁开眼,轻轻拿开了炽夜替他挡住视线的手。

又往屋子里看了几眼,这次,他眼睛里的震惊消失殆尽,被痛苦和冷意代替。

他一步一步走到阿昭面前,后者眼睛里含着泪水:“您所见到只是罪恶之土的冰山一角。”

“为了生存,人们自己变成了癫狂的野兽,狩猎自己的同类。食罪者就是这场狩猎战里被利用的利刃。”

他痛苦道:“这里不适合多说话,我带你们去我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