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上，化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ppt，林忘修眼睛盯着黑板，一只手假装拖着下颚思考实则挡着嘴讲话。
是在对段舒白说。
他声音不大，况且两人还是坐在后面的位置，声音压根传不到前面老师的耳朵里。
“他们对你的滤镜也太厚了，对我怎么没有？”
段舒白看似在认真听课，实则思绪早就飞远了，现如今被林忘修的话拉回来一半，他目不斜视，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严肃的问题，没得出合理的结论，说：“不知道。”
林忘修若有所思：“段舒白，我发现你装正经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段舒白：“……没装。”
“本来是表里不一，现在好了，是心口不一。”
段舒白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想反驳最后发现林忘修说的又有点道理，自己没有辩驳的切入点，最后“嗯”了一声。
到底还是疑惑的，他思考了一番，问：“为什么？”
林忘修已经能跟上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说话方式了，解释：“因为你给我一种割裂感很强的感觉。”
段舒白听懂了，无奈：“我没精分。”
“我知道啊。”
讲台上化学老师要求大家做笔记，两人只顾说话，根本没听清要抄写的板书在哪儿，但都下意识拿起笔，很自然的装作誊抄的模样，乍一看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等化学老师又转过身讲课时，林忘修放下笔，提出设想：“我俩要只是单纯的网友，线下见到你的第一面我肯定认不出你。”
段舒白：“反差没这么大。”
话说出口的瞬间又发现说得太绝对了，仔细想想，自己线上线下的确像是两个人，毕竟线下一些启齿难开的话，换作线上，他轻而易举就能说——打出来，完全没有一点心里负担。
他尾音略停顿了一下，改口：“你是对的。”
“我当时是什么眼光。”林忘修又开始转他的笔，回忆往昔，“竟然觉得你是个循规蹈矩的书呆子。”
段舒白知道林忘修是在打趣他，没有一点恶意，心里发笑，幽幽道：“你看人不准。”
“是，改天去配副眼镜，四只眼睛总能看清人吧吧？”
“不一定。”段舒白给他科普，“下雨天，眼镜起雾，看不清。”
林忘修客气道：“谢谢，有被科普到。”
段舒白谦虚：“不客气。”
话音落下，一只粉笔从讲台上飞了下来，准头极好，清脆一声过后落在了两人的中间。
“你俩两个适可而止。”化学老师忍无可忍，“从上课开始就在那里讲讲讲，以为我没注意到你们那点小动作吗？聊的高兴吗？给我出去站着，好好给我反省！”
段舒白被训得脸发红。
早知道传纸条了。
全班人注视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一左一右站在后门。
跟两尊门神似的。
教室里的化学老师扬声道：“你们两个再分开点，别挨太近！”
段舒白目测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往外挪了几步。
化学老师终于满意了，继续讲课。
出来的时候段舒白顺手拿了晚上要写的练习册，找了个化学老师看不见的角度，提前写作业。
林忘修站出来了也不老实，他没闲着，站在后门的位置，和与一窗之隔的向浩暗度陈仓，传纸条传得忘乎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走廊尽头走过来巡查班级的周主任。
正咬着笔头思考的段舒白用余光扫到，小声提醒了一句。
林忘修反应快，将刚到手的纸条藏进校服袖口里，一下子站直了身体。
转眼，周主任走到他们面前，他扶了扶眼镜，等彻底看清两人后，诧异：“又是你俩！”
林忘修热络道：“周主任好。”
段舒白：“……周主任。”
周主任：“呵。”
段舒白既不是成绩出众的优秀生，也不是令老师头疼的刺头，按理说这种学生不会在教导一整个年级的主任心里留太多印象。
偏偏周主任就是记住了段舒白，长着一张三好学生的脸，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露出“我才不会也不屑于违反校规”的人，每次出现在他面前，不是在犯事就是在犯事的路上。
“老实交代，怎么在外面站着？”周主任问，这次他径直让油嘴滑舌的林忘修闭嘴，让段舒白来说。
段舒白羞愧难当，又开始犯结巴。
“上课，上课讲话。”
心虚，十分有十万分心虚。
“除了你两还有没有其他人？”
段舒白悄悄看了一眼林忘修，没把传纸条的两人供出来，面不改色的撒谎：“没。”
“你两坐一起？”
段舒白耳背了一会儿，没听清，“啊”了一声。
林忘修好心提醒：“周主任的意思是，我俩是不是同桌。”
段舒白点头：“是。”
周主任往班里面探头，见教室里并排的两桌果然是空的。
“你们班主任怎么安排的座位？上课是给你们聊天说笑的时候吗？次次干坏事都被我抓到！等会下课我要好好找你们班主任聊聊，让她下次给你们隔远点！”
林忘修：“主任，您先消消气。”
他不说还好，一说周主任气更大了，“还有一点，以后得更徐老师商量一下，干脆让你一个人坐算了，你学得好，不要打扰学不好的同学行吗？上次月考都掉出年纪第一了，还有心思和同学聊聊聊，怎么聊得下去？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段舒白：……
杀人诛心了，周主任。
有没有同桌对林忘修的影响不大，但他还是说：“周主任，我心里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刺头什么的。”
周主任呵呵一笑：“我看你现在狡辩的样子挺像刺头的。”
周主任不再给他争辩的机会，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等会我就去找你的班主任。至于你——”
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暂时放段舒白一马：“你也给我老实点。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上课搞小动作，你也自己一个人坐。”
段舒白求之不得。
可这种话显然不是能在周主任面前乱说的，他只能应和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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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