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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清很喜欢捡小贝壳。
为了捡这堆破烂,每天起得老早。
对此我怨念极重———
谁不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宝贝,一觉睡到自然醒啊!!
实在是憋闷得不行,齐大社畜终于在某一天早上,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怀里熟睡的知清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在我怀里蹭了蹭,轻轻吻过我的唇角,才直起身子。
我忽然抬手揽住知清的腰,一把将他拽倒在床上,俯身将他牢牢压住。
知清被我压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勾住我的脖颈,眼眶霎时泛起水光。
我心头翻涌的怨气顷刻间散去大半,只能无奈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你这样子真的让我很难办。”
知清被我亲得直哼哼,原先搂着脖子的双手垂下来抵在我胸口,闷闷说了一句:“不来了不来了…你好凶啊。”
我都不知道自己眼神带了点直勾勾的味,被他这番温情又冷漠的话堵得心头冒火,闷声开口:“捡了这么多天贝壳了,今天休息吧?”
知清侧身从我身下挪开,反手就将我推倒在床上压了上来。
他跪坐在我的腰上,气闷地问:“捡贝壳怎么你了!”
我没答话,侧头不再看向他。
暗示得很明显了。
捡贝壳和分手一秒钟,你自己选!
结果下一秒,知清俯下身趴进我怀里,捏着我的下巴将脸带了回来。
随后讨好般在我脸上胡乱的吻了又吻。
我们闷闷地移开脸,和无生命特征的贝壳吃起了醋:“我和贝壳,谁更重要!”
直到他出门前才回答:“你是唯一的你,贝壳又不是唯一的。
“你跟人家比什么呀,我有点兴趣爱好你不应该是高兴的吗?”
我:“… …”
好像确实反驳不了。
直到外边响起了风铃声,我才品出些不对劲来。
你根本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好吧!!!
…
午饭做了凉拌海带,还有洋葱炸甜椒两道素菜,放在盛着热水的锅里,盖上盖子保温着。
我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随手丢进垃圾桶,抬眼望向墙上的挂钟。算算时辰,知清也该捧着捡好的贝壳回来,吵着嚷着要吃饭了。
一想到知清不符年龄那般嗷嗷待哺的模样,我不由得笑了笑。
现在的生活如此轻松。
轻松到我不用为找工作而感到烦闷,不用再为资本家忙前忙后,赚着几乎全年无休的苦命钱。
我缓步走到敞开的门外,微凉海风扑面而来,方才下厨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我张开双臂懒懒伸了个懒腰。
烈日把沙滩晒得滚烫,白沙泛出晃眼的银光。
知清已经连着三天穿着我的衣服了。
衣袍于他而言大了点,被海风吹得凌乱飘摇,反倒生出几分错落的美感。
他屈膝蹲在地上,短裤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紧绷的线条透着紧实的力量,肌肤上还留着一道清晰的咬痕。
海风反复撩动他额前的碎发,耳侧细软的绒毛被风吹得微微蓬起。
他垂着眼帘,长睫轻颤,眼前这幅画面安静的令我的心脏都软了下来。
我看得失神,怔怔地停住了呼吸。
这不就是我追寻的生活吗?
舒畅、不用考虑、有爱人相伴…一切似乎都可以简简单单地跨过去。
我的爱在此孤僻,广阔无边的海以及蔚蓝无垠的天。
知清捡完贝壳,直起身抬手擦了擦汗,朝着我的方向挥了挥手。
我笑着走了过去…
人字拖的顶端似乎踢到了什么…我重心不稳地扑向了楼梯下的沙滩。
天使和恶魔在脑海中吵架。
天使齐驹圣洁开口:“齐驹一定可以抵挡住沙滩的侵蚀的。”
恶魔齐驹恶毒开口:“摔死他!摔死他!摔死他哦呵呵呵呵!
天使齐驹圣洁的抬起手顿了顿,不圣洁的问道:“我头顶要打的白光呢?”
恶魔齐驹变得小心翼翼,没了刚才那股飞扬跋扈:“呃…先不要考虑这个吧?”
“那啥,他好像要摔了诶。”
“…呃,好像是哦。”
我绝望的摔了个狗吃屎:… …
你们俩简直不做人。
没来得及撑住地面的手,此时终于回过味来来撑住地面,却触到一团柔软。
我直起身,胡乱抹掉满脸泥沙,拿起那物件细看。
原来是一只小包装袋,里面满满当当装着海生植物种子。
本着不浪费的心思,我擦净袋上的沙土,目光落在生产日期上。
20XX年10月6日。
我操,这什么远古日期。
我惊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忍不住捂嘴狂咳。
知清自我摔倒的那一刻便跑了过来。他站在我面前伸出手臂,担忧的问了一句:“哥…没事吧。”
我扶着他的手站起身,等咳嗽慢慢平复,才低声说了句没事。
知清眼尖地看到了我手里攥着的小包,勾起了他满满的好奇心。他连忙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随手将种子包装袋递给知清:“海产植物的种子,可这生产日期也太远古了…”
知清骤然陷入死寂。
他死死攥着那个小袋子,目光空洞地僵在原地。
无论我怎样轻唤,怎样攥住他的手,他都毫无反应。
如同被捞起的落水者,没有劫后余生的痛哭,而是困在窒息里的绝望。
久久无法回神。
我有些担忧的搂住他脖子,在他唇上亲了几口:“怎么了?”
知清轻轻偏开了头,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得一塌糊涂:“没……没事,我先回房歇一会儿…”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挣开我的怀抱,跑回了主卧。
我呆立在原地,满身沙土狼狈不堪。
可身上的窘迫,远比不上心底翻涌的痛楚与困惑。
大脑只感到一阵空白。我难受的蹲下身,低吼一声。
失忆的感觉太不好了,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明明眼前的人满心伤痕,明明周遭处处都藏着熟悉的痕迹,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知清离开。
而我手足无措,连心疼都找不到缘由。
我从来没有如此急切地想要恢复记忆。
我轻手轻脚走进主卧,看见知清哭得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我小心摆正他的身子,替他盖好薄被,随后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沿。
脑内一个个独立的线索结合又展开,磨得我眼眶发酸发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线索之间毫无联系,根本组合不了。
思想浮游之际,我看到了左侧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
这部手机是我登岛之前随身携带的。远离尘世喧嚣之后,我就一直把它关机搁置在床头柜上。
我颤着手伸向它———屏幕依旧冰凉。
我试着开机,居然成功了。
屏幕间的苹果在我眼中跳跃翻涌着,像是要蹦出来了。
亮屏的一瞬间,久违的亮光让我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屏幕还是出厂时一成不变的默认壁纸,可我望着这屏幕,心底却骤然涌上阵阵凉意。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日期…
20XX年10月6日,中秋节。
可我登岛之前,早就已经是这个年份往后许多年了。
一时间,心已经凉了半截,我颤着手输入那倒背如流的密码,却显示密码错误。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手机!
我的手机又去哪儿了呢。
或者扪心自问,这真的不是我的手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