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枉顾 > 第2章 海岛

第2章 海岛

大海之上,伫立着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他置身于茫茫海域之中,如同一滴浓墨落在白墙之上,渺小而突兀。

于窗内向外望去,是碧海无垠,是长天流云。天海之景交融,仿佛身处一片沁人心脾的极乐净土,在这儿的一呼一吸,似乎都是种奢望。

天空俯视,岛上眺望,亦如以宏入微,以微入宏,所见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若偏让两处景色全然一致,那就少了那份不同带来的新奇。

刚上岛那会儿,一眼就看到了栋无主之房。

不是想象中具有荒岛色彩,潮水一拍就腐块木的小木屋。

是栋方型坚固的小…小别墅?!

呃…

鸟不拉屎的地方有栋小别墅…

要不是因为建在这座不为人知的孤岛上,放市里绝对是凭房价劝退所有苦命打工牛马的逼格玩意。

像是我打工一辈子付不起首付的那种。

真不爽啊…我拎着行李,就那么立在房门前。

门果然如预料一般,锁住了。

以我的习惯,为防万一,一定会在某个地方藏把备用钥匙。我四处搜寻了下,不负众望地在门口毯子下找到了备用钥匙。

我不禁在心里暗爽了一把———这房子主人居然和我一样,喜欢藏把备用钥匙在门口地毯下。

进入房内更是惊喜。屋内居然有供电,甚至还配备了一套功能齐全的全屋智能系统。我随手开启灯光与加湿,拎着行囊径直走进主卧。

主卧布局工整,有占据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设计风格意外与我所喜欢的风格相似。往外看去,便是天与海。我倒在床上往窗外望了会儿,随即利落起身,将带来的一串风铃挂在出门走廊处。

海风一吹,风铃就会叮铃作响。

我想,如果别墅主人在的话,应该和自己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吧。

等下…说到别墅主人…

我入住好像没询问他的意见。

可是我不认识他啊!!

我甚至十分顾虑的幻想了一下接下来可能上演的场景。

忙了一整天的房主满身风尘,疲惫不堪的回到了他心爱的小家。

发现!

房子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强行霸占!

进而委屈巴巴的哭诉:“为什么要抢我的房子!”

我坠倒在床上:“呼…床挺软。”

房主站在床前盯着我,头上缓缓冒出一串问号。

这房主咋恁烦。我不耐烦的在右手床头柜里捞了瓶润滑剂甩过去:“滚吧资本家,现在房子是我齐汉三的了!”

房主:“我…我草泥…”

我如同让家庭医生救活死去女主的古早总裁,冷酷的开口打断:“我没喵,你去C你自己的吧。”

房主:“……”

想归想,霸占房主房子近三年,整日吃了睡醒了吃,日子过得潇潇洒洒。岛上有个高科技菜棚,兼有调控温度、催熟生长周期等等的功能。肉类比较寒碜,都是海里捞出来的。但对从前常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我而言,这已是近乎奇迹的生活了。

房主的概念,在我生活中渐渐离去。而那所谓的房主,迟迟未归。

*

没有城市喧嚣、没有漫天废气、没有繁杂人际网、没有八百个心眼的人争抢一个小小的职位…这里的日子轻松到我不看时间,一整天就过去了。

早上依旧赖了会儿床,习惯性的侧头往窗外瞟去,呆呆地躺了许久。

三年了…

不知远处的故土,如今是何模样。

是否有更多形单影只的‘我’在直面生活,紧赶慢赶的将日子平淡的走过去了。

发呆,起身,起床整理被子,是我如今生活必做的几样事。

今天午饭整点海鱼吃吧。我踏了双拖鞋打开房门。

装了杯水喝,然后才打开屋门。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我站在沙滩上伸了个懒腰。亘古不变的海风…夹杂着平常不会有的血腥味,包裹住毫无防备的我,惊的我差点没喘上气。

感谢亲父亲母给予我5.0的双眼。因为我四处扫了眼,看见了不远处沙滩上瘫倒的…人?

身上是泼了油漆吗…?我靠那是渗出来的血。

这貌似是致死的出血量吧…按正常来说,出了那么多血,他应该是死了的。

他死是不是代表着我可以将他扔回海不管不问?

我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心中仅存的微弱良知战胜了此刻疯狂滋生的恶意。我磨掉拖鞋上不知何时粘上的沙,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是个男人。伤得极重,穿着的衣服被某种粗粝的东西刮得破破烂烂,应该是撞礁石上了。

他毫无防备的晕躺在沙滩上。我凑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居然没死吗。

比起那几个汩汩冒血的伤口,那张过分完美的样貌更加吸引我的视线。

过长的发半遮半掩着紧闭的双眼,鼻梁高挺,紧抿的笑唇勾人心尖。如同高龄之花般冷漠疏离,孤高自傲。

以至于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因疼痛轻吟一声时,我想的是…他长得好符合我胃口啊。

“…呜,别看了哥…嘶,救我啊好疼好疼好疼…”那人艰难地抬起了手,拽了拽我的裤腿,语气可怜巴巴得紧:“快抱我进屋包扎下吧哥。”

我盯着他那双亮闪的眼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在救与不救之间,我选择了杀人诛心:“不急,先放会儿血。”

男人:“?”

下1秒,刚还是高岭之花的男人眉头一蹙,眼眶一红,眼泪十分自然的落下,怒气冲冲地瞪着我:“齐驹!我没跟你闹!好痛!”

沙滩边捡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血人’,无比自然且熟稔的叫出了我的名字。

操,这人该不会是我的狂热私生饭吧!

寒意顺着血流流向四肢百骸。这个人是谁?是房主吗?为什么认识我?会打破我现有的安逸生活吗?

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惊惧还是啥,我只感觉…心脏跳得很快,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像即将满溢的杯子。

我倾下身,盯着愤愤不平的男人冷声开口:“你到底是谁?”

男人原本愠怒的神情被复杂所替代,他似乎十分震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你…你不记得我是谁吗?”

这种被多种情愫交织的复杂神情,情感缺失的我难以分辨。我竭力想要在他的面容上捕捉到一丝我所熟知的简单神情,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这也是那些人说我是低情商的主要原因。

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我有些烦躁的捋了捋头发。这人真认识我我也不认得他谁啊,我脚尖轻动,轻轻踢了下那个男人的脸:“再不回答,就待在这沙滩上失血过多流死吧。反正这里离城区这么远,除非有人要深查,否则死一个人也没有人会知道。”

男人顶着那让人心烦的复杂表情沉默良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答话了,便转身准备离去。可下一秒男人却从背后扯住我裤腿上的一小块布,轻声声道:“哥,别走。”

我眉头紧蹙,转身垂下头凝视着他,沉声道:“干什么?”

男人紧攥着我裤腿的一角,表情有些固执的盯着我,声音有些发颤:“哥,我…知清。”

“嗯,我知道了。”我弯下身将人抱了起来。

“啊!”知清惊呼一声,胳膊因体位的突然变换,他下意识的搂住我的脖子。“哥你要干什么!”

“不要大惊小怪,小蠢蛋。”我面色平静地给他起了个绰号。知清似乎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在我怀中不安地缩了缩,我垂下眼眸,穿过他腿弯的手臂往回收了一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腿:“哎,别乱动,再动你自己走啊。”

知清反应很大的颤的颤,不敢再造次,乖乖被我抱回了屋里。

我有些莫名的想,他似乎还挺敏感的。

… …

知清被我抱回屋后就变得十分寡言。就像刚才鲜活的他只是在强迫下被迫迎合的受害者,褪去那层疼痛下勉强堆出来的温顺后,眼底只剩一片疲惫与难过。

心里积压的烦躁如同干柴遇火,冒出刻薄的火苗:“怎么,被我救回来很不爽?还是让你说个名字很委屈你啊?”

知清端坐在床沿,听到话后缓缓抬起头,像刚写完的作业不小心被水浸湿,语气低迷极了:“没…没有…”

我这是捞了个救前一套救后一套的变脸王啊。我忍了忍,奇迹般的将不那么好听的话给吞了下去。

我忿懑极了,单膝跪在他身旁,耐着性子为他清理伤口,嘴上不忘逞功夫教育一番:“也不能长点心,一身伤还跟条烂咸鱼一样躺沙滩上,真要伤口感染了有你好哭的。”

知清弱弱回了一句:“我当时晕过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捏着酒精棉签:“有问题吗?”

知清:“… …我应该没问题了。”

怎么这么逗。我心情颇好的问了句:“你叫知清是吧。哪个知哪个清啊?”

知清这次连敷衍我的心思都没了,傲气地偏过头,看都不愿看我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娇:“你自己猜呀,不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一种看到小孩撒泼打滚的无名火窜上心头,我捏着酒精棉签,坏心眼的使了点劲,将棉头往他伤口深处轻轻顶了顶:“让我猜啊。猜对有奖励不。”

“哼嗯…疼!”知清轻蹙眉头,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我。“你轻一点…棉签戳的有点疼。”

我默默移开目光。

下意识的。

“我哪知道你名字啊。”我随口嘟囔:“是知书达礼的知,和清澈的清吗?”

等了良久也没等到回复,我疑惑的转回头看向知清,才发现知清不知什么时候…泪已经落满了一整张脸。

我靠。

“不……不是吧阿sir,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刚戳你伤口都没掉眼泪现在反倒疼哭了?”我震惊地举起还夹着棉签的手,胡乱给他擦着眼泪,“很疼吗?给你颗糖吃好不好?”

“不疼…你还记得我名字就好。”知清任由我在他脸上擦拭着泪水,“我叫知清。知书达礼的知,清澈的清。”

我有些神情恍惚的想…这小子恐怕是个神经病吧,总不能是因为我猜对他名字感动哭了吧。

我轻轻咳了咳,掩去刚才乱飘的思绪:“这里没有任何通讯设备,也没有船只可以离开,想走是永远不可能的。想活下去,就放下身段学着依附我。我给你食物和住所,你只需要帮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够了。”

对于我提出的方案,知清想都没想就欣然应允。

…就好像我们是认识许久的挚友,他可以放心地把自己托付给我似的。

…后来有一天,我随口问了一句:“真的不回城市里吗?甘愿留在这里和我生活一辈子?”

知清点了点头,说了句莫名的话。

“人人…都是自救的英雄。”

“但英雄于世只是仅是限时所需。不足需求的英雄,成为了那廉价的一次性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