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沈乐言就醒了。
她坐在镜前，对着铜镜反复梳理长发，指尖微微发紧。一想到要和萧玦尘一同出门，心里就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期待又紧张。
她挑了件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浅粉小披帛，不施粉黛，却依旧眉眼清甜，像枝带着露水的桃花。
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萧玦尘一身常服，没了往日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明显柔和下来。
“准备好了？”
“嗯。”沈乐言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萧玦尘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掌心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纤细的手指，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王府，没有仪仗，没有侍卫，只像一对寻常的公子小姐。
清晨的京城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络绎不绝。沈乐言自幼寄人篱下，极少出门，此刻看着眼前繁华景象，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新奇。
“糖葫芦——香甜的糖葫芦嘞！”
街边小贩一声吆喝，沈乐言下意识顿住脚步，目光落在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上，悄悄咽了咽口水。
她小时候吃过一次，又酸又甜，是她记忆里少有的甜滋味。只是后来家道中落，便再也没尝过了。
萧玦尘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停下脚步：“想吃？”
沈乐言连忙收回目光，摇摇头，小声道：“不、不用了，就是看看……”
话还没说完，萧玦尘已经走向小贩，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拿着。”
沈乐言愣愣地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糖衣，心头却暖烘烘的。她咬下一颗，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瞬间弯成月牙，露出一对浅浅梨涡。
“好吃。”她小声赞叹，语气里满是欢喜。
萧玦尘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长这么大，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看人吃东西，也能这般舒心。
两人沿着街市慢慢往前走，沈乐言像只好奇的小兔子，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发出一声轻软的惊叹。萧玦尘始终牵着她的手，不急不躁，耐心陪着她。
路过一家胭脂铺时，掌柜连忙笑着迎上来：“公子，给您身边的姑娘挑盒胭脂吧？咱们这的桃花膏，最是衬肤色。”
沈乐言脸颊一红，正要推辞，萧玦尘却已经走进铺内，拿起一盒桃花膏，仔细看了看，又转头看向她的脸颊。
“这个颜色，适合你。”
不等沈乐言说话，他已经付了银子，将胭脂盒塞进她手里。
“王爷，这太破费了……”
“不破费。”萧玦尘看着她，语气认真，“我的乐言，值得最好的。”
一句“我的乐言”，说得自然又宠溺，沈乐言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她低下头，紧紧攥着胭脂盒，不敢再看他。
一路逛下来，萧玦尘手里拎满了东西——糖糕、蜜饯、小玩意儿、新制的发簪……全是给沈乐言买的。
沈乐言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心里又甜又不好意思：“王爷，您别再买了，已经够多了……”
“不多。”萧玦尘淡淡道，“你喜欢，便都买。”
他看着她，眸色温柔：“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好。”
沈乐言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般宠着她、顺着她，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萧玦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却愿意放下身段，陪她逛街市，给她买小零食，把她宠成小公主。
这份偏爱，太过沉重，也太过动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颗一直小心翼翼的心，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沦陷了。
走到河边时，正好遇上放纸鸢的人群。五彩斑斓的纸鸢在天上飞着，热闹又好看。
沈乐言仰头看着，眼里满是羡慕。
萧玦尘见状，立刻买了一只蝴蝶纸鸢，递到她手里：“想放吗？”
“想！”沈乐言重重点头，接过纸鸢，眼底闪闪发光。
她拿着线轴，在河边跑了起来，裙摆随风飞扬，像只轻盈的蝴蝶。萧玦尘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的身影，眸底满是宠溺与温柔。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得耀眼。
萧玦尘忽然觉得，这万里江山，盛世繁华，都不及眼前人一笑。
他这一生，征战沙场，权倾朝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偏偏栽在了这个软懦清甜的小丫头手里。
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沈乐言跑了一会儿，纸鸢稳稳飞在天上。她回头看向萧玦尘，笑得眉眼弯弯：“王爷，您看！飞起来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干净又明媚。
萧玦尘缓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替她拂去额角的细汗，声音低沉而温柔：“慢点跑，别摔着。”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沈乐言浑身一颤，心跳再次失控。
她仰头看着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一时竟忘了说话。
风轻轻吹过，纸鸢在天上飘摇，河边花香弥漫。
四下喧闹，仿佛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刻，心动清晰而滚烫。
沈乐言清楚地知道，自己完了。
她对这位冷面王爷，早已不止是感激与依赖，而是实实在在，动了心。
而萧玦尘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眸色渐深。
他俯身，微微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
“乐言，留在本王身边，好不好？”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