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为鱼昏昏沉沉间,意识好像回到现代家里。
双腿虚软地站在走廊,之前还没注意过,他们家走廊这么黑。
“师傅!”
“三师妹”
“小师弟!你们在家吗?”
他的声音在走廊回荡,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都不在家吗?”孟为鱼手臂扶着墙,一点一点往下挪。
他们住的房子是大师兄找人来建的,师兄说是他赚来的第一桶金,少是少了点,但盖个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于是,原本他们师门住的几个破烂违章建筑一下子变成了新中式小洋房。
不过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房子里的设备一切都要回归简朴。
说人话就是没有电梯,上下全靠腿。
往日孟为鱼从三楼下去没什么感觉,这会不行,走了好一会,腿都走酸了,却好像还在原地。
这楼梯光走走不完了。
真是见鬼了。
孟为鱼摸了把头上的汗,无奈坐在楼梯上休息。
他嘴里嘟囔着:“真是,大家都去哪了?”
看着还有好长一段的楼梯,孟为鱼非常想趴在上面,用鱼的方式蛄蛹下去。
但想了想被看到,他师兄的威严将一扫而空,最终还是放弃了。
拍拍屁股站起来,又开始没有结果的下楼梯。
突然,在转弯处,有什么黑色东西一闪而过。
“谁啊你别走,等等我!”
孟为鱼瘸着腿追了下去,还险些左脚绊右脚跌倒,就这样他都没有追到那个黑影。
只能跟着直觉,找到二楼的一个房间。
奇怪的是,这里房间门口没有贴图画,那是师傅那个老头为了羞辱他们特意要求的。
他们每个人小时候画的第一张丑绝人寰的画都要贴在门口,只有他孟为鱼精,随便画了两条黑线,其他师兄妹画的大作,现在看到都是脚趾抠地的程度。
难道老头的羞辱性测试结束了。
孟为鱼这样想着,拉开房门。
突然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往里走嘴里念叨着:“师傅,你的卦……啊啊啊!”
强烈的下落感,让他身体肌肉绷紧。
原本的尖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点都发不出来。
身上也好痛,二楼什么时候搞了这么一个房间,摔死人了。
等等,摔下来,二楼。
孟为鱼猛地想起。
对啊,他穿越了,在逃跑的时候从房顶摔下来了,现在应该在那什么甄家。
意识回拢的瞬间,身体上的疼痛又开始折磨他,还有什么东西死死扒在他胸前。
想到那条诡异的白蛇,孟为鱼绝望的准备憋气憋死自己。
“呜呜……”
小孩的哭声响在耳边。
孟为鱼条件反射要去抱,是之前带大师弟师妹们时养成的习惯。
不过明显,他是抱不到孩子了,他现在全身能动的地方就只有呼吸道,其他地方半瘫一样。
小孩的哭声越来越大,孟为鱼被吵得脑袋疼。
他蠕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是稍稍动了下就裂开,铁锈味弥漫在嘴里。
“呜呜,呜呜……”
“老九,听到了吗,有小孩哭声。”
一个声音很粗的人在说话。
“别,别说了,这是乱葬岗,怎么会有小孩,还在哭。”
“不对,我真听到了,说不定是谁家作孽,把孩子扔到这里来了。我们得去找。”
“你不要烂好人,我们自己都快活不成了,你还管别人!”
话虽如此,那人也只是嘴上抱怨,动作上诚实地到处翻找,孟为鱼都听到他们翻找到他旁边的声音了,还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正好砸在他胳膊上。
“救命……救……”孟为鱼实在想活着,哪怕一出声他的嗓子就如同被砂纸摩擦一样疼,他还是艰难地挤出几声动静。
“卧槽,鬼,有鬼!”
那人被吓得瘫坐在地,脚把泥土都带下去,砸在孟为鱼身上。
“不,不一定是鬼吧,万一是人呢!再说他身上还有个孩子。”粗嗓子壮起胆,滑下土坡来到孟为鱼身前,探着两指试了试。
孟为鱼也相当配合的加重呼吸。
“老九,活的,快快快,快把人弄上来。”
孟为鱼感觉胸口一轻,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被抱走了。
“先接孩子,真是作孽呦。”
孩子?
孟为鱼意识浮浮沉沉间,不着调地想到:
不会是哪个甄家的小少爷看自己长的好看,偷偷跟着他来到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地方吧。
孟为鱼就在这样不着调的乱想中,半死不活地躺在板车上,叮铃咣啷被拉走。
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孟为鱼昏过去后再次清醒,板车终于停下。
那两个不知名恩人好像产生了分歧,争执起来。
孟为鱼竖起耳朵正大光明偷听。
“就到这里行了,难道还要把他送到药铺子里吗?”
“可是放这里,他这情况也活不了。”
“那就是他的命了,我们已经做到能做的了,再说你有钱带他去药铺子吗,别忘了,你家那几个娃娃还躺在床上等药呢。”老九讥讽道:“有给陌生人看病的钱,不如先给自己家孩子抓点药吃。”
粗嗓子还是有些迟疑,但被老九一番嘲讽,只能无奈地将孟为鱼从车上卸下来。
他们找了个草垛安置他。
粗嗓子叹了口气:“那这孩子怎么办,总不能扔在这里不管。”他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城东有育婴堂……”
老九声音依旧刻薄:“呵,育婴堂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吗?”
“……啊。”
“别啊了,走吧,我们把他们两从乱葬岗拖回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就这样吧,快走!”
声音逐渐远去,孟为鱼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听了这么久,大概也能知道这两个恩人家境不是太好,他们能愿意对自己这个陌生人伸出援手已经是大恩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上有不少地方都骨折了,要是真看起病来,按照古代的医疗水平不一定能治好,但一定要天价。
那什么甄家,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才把他扔到乱葬岗的。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薄凉,狼心狗肺……
在内心狠狠谴责了一番不干人事的甄家,孟为鱼终于有功夫思考起自己的情况。
身体上来说,他感觉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身体内部的情况不太好说,因为他到现在都睁不开眼,全靠触觉听觉,能感受到右手侧有团温软的小东西,大概就是他们提到的孩子。
偏偏就是这个问题让他头疼,他一个“全瘫”带着个孩子,这是为什么啊?
孩子又是哪来的?
在他心下疑惑间,那个温软的小团子动了,孟为鱼瞬间就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他是要走,还担心了一下他认不认识路,别跑丢了。
没想到这孩子直接翻身一屁股坐在他胸口上,扯着嗓子嚎哭起来。
孟为鱼:“……”
虽然但是,孩子你有点重重的,压的他老血要喷出来了。
不管孟为鱼是怎么想的,孩子尖锐的哭声让原本偏僻的角落一下子就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连带着半死不活的孟为鱼都成功得到帮助。
老人颤颤巍巍从铺子里出来,看到躺在自己铺子旁边杂草堆上的一大一小,刻薄道:“哪来的痨病鬼,可不能死在我这。”
“来个人给我搭把手,人抬铺子里去,死在门口,晦气!”
孟为鱼再次被架起来,气得他差点睁眼了。
什么痨病鬼,你这人说话真难听。
还有,他要碎掉了,轻点搬啊!
被搬到屋里,孟为鱼就听见那个老头又开始嫌弃他。
“长了这么一个丑八怪样子,吓死人哦。”
孟为鱼:!!!
胡说,怎么张嘴就是胡说啊,他不丑,他可好看了,师兄都说山下面的城市里都没见过几个比他好看的。
审美不一样不要乱评价人啊!
要不是周身动不了,孟为鱼简直恨不得跳起来,指着自己的脸给老头看。
丑吗?丑吗?他这是好看!
但老头嫌弃起来明显没完没了了。
他拿着什么湿抹布靠近,水都没拧干,水珠顺着布料边滴在孟为鱼脸上。
老头动作非常粗暴,拿着抹布就把孟为鱼的脸当成搓衣板一样搓。
“疼,疼疼疼啊!”
疼得孟为鱼嗓子都不堵了。
“别叫,你知道你脸上有多脏吗。”老头上了劲,用抹布的手更用力了。
终于在孟为鱼的鬼嚎里,他脸上的泥巴被擦掉,原本糊住眼睛的血块也被清理掉。
他终于能睁开眼了。
一睁眼就对上一张肥嘟嘟的脸。
孟为鱼心里瞬间掀起惊天巨浪,什么天山童姥、返老还童,还有离谱的外表年纪小小,嗓子年纪老老之类的瞬间刷屏大脑。
两秒钟后,才想起来,他身边跟着个孩子,这不会就是那个孩子吧。
“呦,睁开眼了,长得还行,就是没有老头子我年轻时候好看。”
干瘦的小老头一张老脸突然出现,还是倒着的那种。
不过,这也让孟为鱼瞬间放下心。
正常人,正常人,太好了是正常人。
“我这是在哪……”
缺水的喉咙一说话就像指甲挠黑板发出的声音,一开口吓走小孩,吓跑老人都是基操。
胸口的胖娃娃从他身上下去,恩人老头捂着耳朵远离,还嫌弃说:“闭嘴吧,臭小子,声音难听的要人命了。”
孟为鱼起不来身,只能仰躺在地上看屋顶。
“小子,别想光躺着,治好了你,可是要拿钱偿还的!”
“你也别想赖账,你在这里的一切支出都要算在一起,你儿子的开销也算在里面。”
“那不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