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娘在荣芳赌坊待了这么多年,乐舞只是靠着运气好的听出她对骰子动了手脚,不过运气可不会总站在乐舞的一边。
“公子,还要继续玩下去吗?”十三娘递回了连本带利两万四千两银票,微笑地看着乐舞。
“看美人的兴致极好,我们继续。”乐舞先看了下十三娘,转头又对着怀里抱着的墨尘,小声地说着什么,然后墨尘就起身走开了一会。
而这些动作对在场看热闹的人来说,明摆着的断袖啊,两个大男人在赌坊里卿卿我我。
乐舞摇着折扇,坐在桌子的一端,而十三娘在另一端,输了银票是小事,可她十三娘丢了面子,才是大事。
“那请公子听好了。”十三娘摇着手中的骰子完完全全是换了一种气势,如果说,刚刚乐舞听到的是小桥流水潺潺,那她现在听到的,就是大海波涛汹涌。
乐舞倾耳仔细听着,每个骰子在反复碰撞的过程中,会发出自己独特的声响,这就是一种技巧。
十三娘把罩子放在了桌面上,“公子,请吧。”
乐舞摇了摇折扇,将手中的银票数了数,十张银票放到了大的区域,也就是说,只要点数大于九,那就乐舞赢了。
十三娘叉着腰等着看乐舞输钱,她虽然不能再在乐舞面前动骰子,那她就让骰子,听她的话。
“开!开!开!”人们再一次疯狂地叫嚣着,一个是在赌场看场子多年的十三娘,一个是自打进来就没输过的人,可能运气不会一直在乐舞的一方,但是能在十三娘手中赢了钱的人,她是少数。
“请吧。”乐舞笑着说。
“……”
“这……这怎么算啊。”
“还能这样啊?!”
乐舞看的清楚,十三娘把三个骰子叠在了一起,从每个方向看过去,点数都是一一对应的,虽然把三个骰子叠在一起很容易,多加练习就可以做到,但是能让骰子的点数一一对应就很难了。于此同时,最上面的点数是六,那么三个骰子加起来就是十八,大!
“公子,点数是六,您输了!”十三娘继续环着手臂,女人韵味十足,能周旋各方全身而退的女人,又怎么会差呢。
“哎,十三娘的点数是十八啊,怎么是六呢?”乐舞摇着折扇,一脸自然。
“这位公子,骰子就放在这里,您再好好数数。”十三娘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屑,“荣芳赌场多年都是一个规矩,这也是一种玩法,如果公子这都不懂,那是不是之前去的地方太小了。”
“好,既然是我孤陋寡闻,那,愿赌服输。”乐舞也不在乎那十万两银子,毕竟,手里的还有很多。
“既然可以这么玩,那本公子也想试试!”说罢,抬头示意十三娘将手旁的檀木罩子和骰子借给她玩一玩,她也想跟这位十三娘比一比,出老千这种把戏,谁不会啊!
十三娘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碍于起哄的人们,还是不情愿的送了过来,而乐舞又将荷官本来的骰子拿了过来,六个骰子在檀木罩子中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一声高过一声,“好!好!”
乐舞将檀木罩子扣到了赌桌上,“美人,猜一猜,里面骰子的点数,是大还是小,还是说用你规矩来说,是多少个骰子叠在一起呢?”
十三娘有注意听刚刚乐舞掷骰子的动作,但没有马上说出答案,赌坊里如果没有出老千的手段,怎么可能成为聚敛钱财的工具。
“快猜啊!”
“大还是小啊!”
“不会真有问题吧!”
“连十三娘都拿不准?不是吧!”
周遭起哄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而十三娘的脸上也是逐渐黑了起来。
“公子,他们好像玩不起,要不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真扫兴,看来这荣芳赌场也就这么回事。”墨尘轻松拽了拽乐舞的袖子,言语中满是不耐烦的语气。
“好!”乐舞慢慢的打开檀木罩子,六个骰子叠在一起,每个点数都一一对应,点数六朝上。
“好啊!”
“真不赖!”
“可以啊!”
乐舞再次扣上了檀木罩子,然后勾了勾手指,示意距离她最近的赌徒过来。
那人到了她旁边,“大爷有何吩咐?”
乐舞递给了他一张银票,“麻烦你,轻轻弹一下这个罩子。”
赌徒看着眼前的银票,止不住地点头,“好好好,全凭大爷安排!”说罢,赌徒用你一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罩子,回头示意乐舞他敲的力度。
“再稍微轻一点。”乐舞看着对面的十三娘,挑衅地说道。
而十三娘的脸色铁青,一旁的荷官想要张口拦下那人,却被十三娘低头耳语,走了出去。
赌徒又减轻了力度重复了刚刚的动作。
“打开看看。”乐舞摇着折扇看着十三娘的表情,当她看到十三娘脸上的震惊时,她知道得罪人的事,她办完了。
“点数变成五了!”众人看着赌徒手下的骰子,在震惊之余又怀疑地看向了十三娘。
而乐舞觉得还不够,“看好了啊。”乐舞将一颗一颗骰子放在了檀木底座上,然后用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然后堆叠的六个骰子的点数全都变成了一。
众人才明白,原来猜大小的骰子,能够被随意的变换点数,他们玩了这么久,都是被坑了。
“你们赌场骗人,还钱!”
“难怪老子输了那么多,都是被你们给坑了!”
“对,你们就是有问题!”
随着赌徒们还钱、骗人的呼声一声高过一声,十三娘大手一挥,从后面的隔间中冲出了二十多个打手。“想在荣放赌场撒野,我看你们都不想活了!”
“哎哎哎!等等,等等!”乐舞一脸害怕地后退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你们才是不想活了!我可是楚源的……”乐舞假装意识到说错了话,演的是又欠又怂。
“给我打!”十三娘一声令下,打手们就挥舞着棍棒朝人群中冲来。
赌徒们在看到打手们的那一刻就以四散而逃,临走还不忘带上自己的银子,亦或是桌子上其他人的赌资。
乐舞把这几个月在后宫受的委屈和算计全都发泄在了这些打手身上,乐舞灵活地避闪开挥舞而来棍棒,将那些平日里暴打赌徒、暴力催债的打手们打倒在地,而墨尘在躲闪中故意掉出了玉佩,并确保被十三娘看到,然后又在慌乱之中收好,“公子,他们人太多,快跑吧!”墨尘假模假样地带着乐舞狼狈地跑出赌场。
墨尘带着乐舞一路拐进小巷子里,直到确认没有打手追上来才停下。
“你确定,玉佩能被赌坊里的人看见?”墨尘一脸担忧地看着乐舞。
“理论上的确不能,但十三娘一直盯着你和我,我可不相信她在赌坊这么些年白混了。”乐舞眼里带笑,这些人就是吃这碗饭的,没点眼力劲怎么镇的住场子。
“还有,断袖这事,安北海可干不出来,莫不是你想占我便宜。”墨尘慢慢地靠近乐舞。
乐舞也不动,看着墨尘慢慢的靠近,然后盯着墨尘的眼睛向下移动,停在了墨尘的嘴唇上,那眼神可算不上清白,又突然靠近墨尘的唇,这下反而是墨尘有些慌乱。
“哈哈哈哈哈……堂堂一个王爷满脸通红。”墨尘也会脸红。
“……”墨尘满脸不高兴,他的却没碰过送来的莺莺燕燕,那些不过是插在九王府的钉子,怎么可能提的起来兴趣。
“玉佩该还回去了,沈凌风,你就别在暗处躲着了,玉佩放回到晴雪楼,对了,记得将玉佩的花纹图案临摹一份,这个人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乐舞将墨尘怀里的玉佩拿了出来,伸向了暗处的角落。
沈凌风从那个角落中走了出来,眼神中透漏着惊讶,他躲藏的地方已经够隐秘了,但震惊之余,还是眼神征求了墨尘的意思。
“照王妃的意思去办。”墨尘下令才让沈凌风结果玉佩。
“属下领命。”
“明天早上到约定的地方等我们就可以了。”
“是。”
然后沈凌风就退回了黑暗之中。
“约定的地方……”乐舞低头沉默,是啊,过了今晚她还是要回到那皇宫之中,自由,她渴望自由!无论如何她都要从那令人窒息压迫的地方出来!
“我会给你自由的。”墨尘察觉到了乐舞的低气压,然后拉起她的手缓缓走出巷子,“现已入秋,为了增进各国和亲使团的了解和方便择亲,武月皇过几天就会准备秋日围猎,然后就是各国议亲,再不出五六天,就可以出发回家了。”
“嗯。”乐舞点点头,那就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你可别想着围猎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皇家猎场多半是圈起来的一部分,由人工饲养一些野兽,另外一部分就是山脉的天然猎场,那里的猛兽会吃人。”墨尘继续拉着乐舞走着,“而且,如果有各国的公主、皇子或王爷失踪,那可是天大的事,当然,你也不会在乎这些。”
“嗯。”
墨尘停下来回头看着乐舞,“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嗯。”乐舞抬头对上了墨尘的眼睛,点了点头。
“……”墨尘突然猜不透乐舞的想法,他说了这么多,她都只回复了一个“嗯”,看来她还是不是很信任他。
墨尘带着乐舞走了一路,两人无话,最后还是墨尘先开了口,“走吧,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墨尘也不等乐舞可以,就搂过她飞身上了房顶,几息之间就停在了最繁华街道的街口。
“这就是你说的风景?”乐舞指了指逐渐散去的人们。
“毕竟刚刚赌场耽搁了些时间,去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吃食。”墨尘带头走进了这条街。
街上有卖糖人的、有卖玉器古玩的、还有杂耍卖艺的……这里是洛锦最繁华的地带,白天是店铺营生,晚上是市井小贩。
乐舞却对这种地方无感,她早就过了小女孩儿喜欢玩样的年纪,但既然墨尘有兴趣带她来,那她便陪他走走。
乐舞安静地跟在墨尘身后,直到墨尘停在了一个店铺门前。
“云秀布庄。”乐舞看着店铺的牌匾轻念出声。
“她家新到了几匹布料,据说都是上等货,正好过几天和亲议事可以穿。”墨尘抬手敲了敲房门,里面的人只道店铺已打烊,客官请明日再来的搪塞话。
“我有你们老板的信物,可否赏脸开门!”墨尘又拍了拍门框。
结果对方还是让明日再来,墨尘将云秀布庄的信物随手塞给了乐舞,“有了这信物,布庄里的上等布料都可以优先挑选,价钱也会便宜很多,女孩子多爱美些,别总是穿着素色的衣裳。”
“那我只能挑一个能出宫的日子再来了,再说,素色的干净。”乐舞反复看了看带有云朵图案的金币,而后放进了自己腰间的口袋里。
“我们今天只能住下了,不过住店的地方离得有点远。”墨尘惺惺地摸了摸鼻尖,指着远处模糊的灯火。
“不会啊,前面那家,肯定也能住。”乐舞指向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楼宇。
墨尘顺着乐舞的指尖看去,“那地方可不兴去啊!”
乐舞抬腿就走,也不管墨尘的反应,“喝花酒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住的地方。”
墨尘满脸无奈,“你怎么能带着你未来的夫君逛这种地方!”
“装装装,说的你像什么好人一样。”乐舞抬腿走在了最前面,墨尘无奈地跟上。
谁能想到自己未过门的王妃就喜欢这些三教九流的地方,不过她真的和那些明里暗里做双面人的人好了太多,你说她磊落,她却精通算计;你说她乖巧,她却能言善辩……
所以,你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