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刘彻醒来后,照例一群宫人围着他转,整装整齐。一个美人低着头跪坐在榻下,刘彻的头有些疼,昨日看来是吃酒吃多了。对此事毫无记忆,“抬起头。”陈阿娇缓缓微微抬头,刘彻的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瞳孔有些震动:“阿娇?你不是已经.......”
“陛下,你在说谁?”陈阿娇依然一动不动,冷冷地张口轻吐了一句话。
“阿娇,莫要骗我。你身上可是有红痣的。”刘彻把陈阿娇关在一处宫殿,派人去调查此事。没几日就知道,陈阿娇假死离开了长门宫。如今又阴差阳错被送回了宫。陈阿娇执意回长门宫,让宫人回禀陛下,“未亡人求见。”
刘彻本来想去见陈阿娇,却被别的宫人拦截,说是李夫人奄奄一息,恐怕命不久矣。别人提起李夫人,他脑中就浮现了一曲舞动惊艳长安的清冷美人。如此美人,却要离去了。他按住心中的不满:“去李夫人人那吧。”
当刘彻去到李夫人的门前,药香味道充斥着宫殿,李夫人用被子蒙着脸,让宫人拦着皇帝,不让他进来,刘彻又怎么到了不进门,他威严的眼神足以屏退众人了。“爱妃。你这是怎么了,捂着被子?”伸手去扯开蒙脸的被子。
“陛下,不要。我如今无法见陛下。”李夫人嘶哑着嗓子,吐出来几个字。
“爱妃。”刘彻也不再勉强,他见到捂着被子的得手像是瘦脱了像鸡爪一样,就有些倒胃口了。他别过头不再看李夫人,本坐在榻上,现在也已经想往外走了。黄门是时候前来提醒:“陛下,政务需要处理。”
刘彻得了理由,“爱妃好好休息。我先忙了。”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刘彻转头去了陈阿娇处,令其返回长门宫。既然不再是后宫之人,就不便再住在宫中。陈阿娇无有不从,她也不过是被安排的人罢了。
过了几日,李夫人去了。
刘彻想起陈阿娇了,想询问怎么会死而复生,想找回李夫人。得到的只有传回来的:“人死不能复生。”
李夫人去世后,刘彻想起这位美人。对她的家人加以封赏,其兄,李广利市井无赖也得以封侯,李延年音乐才子被宫刑后去了未央宫养狗,把李夫人引荐给刘彻,也加以封赏金银财宝。
李夫人用尽了自己能做的为家族谋得最大的好处,她知道,陛下并不爱任何人。陛下只爱权利,夺人生死的权利,权利让一个人不像是人,而是神。
陈阿娇知道刘彻也是病极乱投医了,居然找了道人找李夫人的魂魄聊以慰籍,只是冷冷一笑,曾经卫子夫是她的眼中钉,如今李夫人怕也是卫皇后的眼中钉吧。谁坐在皇后之位,都不得安生,胆战心惊的,伴君如伴虎。不过这些,她也不在乎了,直到一日,茯苓给当归传来消息,陈萍离家出走了。
陈阿娇着急得一下子被夜晚的冷风病倒了。心病加上身体的病痛,陈阿娇逝世长门宫,年三十有七。她离世后,因为担心女儿,魂魄一直徘徊在长门宫,她只能停留在她生前去过的地方。
陈阿娇也曾回去看望茯苓,她过着安生的小日子。夫妻和睦,又添了小娃娃。而当归一直维持长门宫一如既往,如今也成了掌事姑姑,一头青丝变成白发。
陈萍得知陈阿娇离世,却进不去宫门。女儿无法见得最后一面,陈萍只得跪在宫门前,行叩拜之礼。陈阿娇见了女儿,哭泣着喊着我的儿,对方却因为阴阳两隔,无法听得见。
她这一生,得到的会失去,失去的会消失,而她自己也会因为后代的遗忘会消失在这天地之间。她哀求地下的官差给她一点时间,执念消失了她愿意消失在天地之间。
她这一生,好像是大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