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苍灵拉着她往器械区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
“望舒人挺好的,上次我体能测试没过,还是她主动陪我加练的。你就找个借口,比如问战术动作,或者借她的训练笔记,先搭话再说。总比你在这偷偷看强吧?”
施碧落的目光又落在望舒身上,此刻望舒刚好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朝她们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干净又温和。
施碧落的心猛地一跳,赶紧拉着江苍灵往后退了退,小声说:“你别推我啊,我再想想……”
江苍灵无奈地叹了口气,却还是顺着她的意:“行,想就想,但别想太久。咱们警校训练这么忙,再拖下去,说不定人家都被别人盯上了。”
夕阳慢慢沉了下去,将训练场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施碧落攥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看着望舒收拾好器械,和队友一起往宿舍走的背影,心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她知道江苍灵说得对,可每次一想到要主动跟望舒说话,她就紧张得不行——毕竟,那是她藏在训练服口袋里,不敢轻易拿出来的心事……
[闪回结束]
指尖轻拂过身前人的脸,一瞬间又仿佛脱离了时空。
许是回到了曾经,是那份经久不息的爱意,如潮水汹涌冲击着她的内心。
呼吸凝住一瞬,身前人的眼中,她只看到了一丝模糊的爱意,大多是温柔。
她还是她,但她又不是那个她。
熟悉而又陌生,刚刚那一瞬的汹涌…
像是一个前世的走马灯。
雨依旧在下,和那天的大雨的一样。
雨中站着的,依旧是那个无助的她。
她丢了伞,也找不到了回家的路。
是昏暗的病房,是归零的心跳,是痛苦的年华,是微笑离开世界的亲人,是那具看不清面容的尸体,是迟来的真相,是最后一刻碎成无数的玉镯…
泪水滑落,浸湿了两人的衣衫。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望舒慌了神,拭去她的泪水,却不知该怎安慰。
沉默中……
一种情感在悄然变化。
而这种脱离了掌控的无力感,彻底掏空了望舒的所有。
从身到心,无时无刻因她而动。
哭着哭着,碧落突然笑了,指了指桌边放的几箱啤酒:“舒姐姐,能不能陪我喝点?”
望舒没有拒绝,心情不好确实需要解忧。
酒既名为“忘忧君”,自然有其用。
“嘶…”
拉环打开,白色的泡沫溢出,易拉罐轻碰,一饮而尽。
接着几罐下肚,碧落静静的看着易拉罐环发呆。
望舒坐近了一点,微微俯身问道:“在想什么?”
“是不是一样的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
望舒看了看她柔声道:
“不是,物质的价值不是可以比较的。一堆黄金和一堆面包的价值终归是不一样的。平常,黄金肯定更值钱,但战乱时,面包就是人们的需要。”
“那人呢,见得人多了,是不是情绪就不值钱了?”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相遇本就不易,又怎会用价值评定每一段缘份。”
望舒笑了笑,一饮而尽。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漆黑的房间,在碧落看不到的地方轻轻苦笑。
像是对自己说:
“遗憾么?一晃又一秋,有的人再见,有的人再也不见。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有的人见面需要坐车,有的人见面需要做梦……”
“老话说,越走近一个人的时候,要慢一点,以免看不清;离开一个人的时候,以免舍不得……”
“每个人的一生只有一个盛大的夏天,冬天会周而复始,该相逢的人自会相遇。”
“如果缘尽了……”
“便是今朝看花花欲落罢了。”
望舒偏头,看向了身侧人。却只见安静的侧颜。
望舒无奈轻笑,把人抱进了房间,掖紧被角,柔声道:“晚安。”
掩门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克制了许久的泪再次坠落。
窒息感覆水难收,只留下低低的呜咽。
她是她隐晦的告白,不止一次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