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一样了。”艾维斯有留意到湛利后面那句话,但他没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艾维斯不觉得那会是一句很重要的话,它像是雄子随口提的一句心情感叹或者是一句客观评价。
静谧的夜晚把艾维斯带有磁性的声音突显得更加好听,他轻声地问道:“抱歉,我没有听懂殿下的意思,哪里不一样?”
湛利跟艾维斯对视的黑瞳一片沉静,想了想,也轻声回他:“没有什么,不必太在意那句话。”
湛利觉得他们是在闲聊,随心之间便说了刚才那句。他一直都没有跟艾维斯解释清楚他是谁的打算,这件事说起来会很麻烦,反正他的真实来历与身份也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艾维斯听他如此说,内心明白的不想追根究底,因为他们之间此时此刻完全是在闲聊,氛围很放松,对方一句随心之言,不想解释清楚,他没有那么介意。
两人在露台上继续坐了一阵,这个时候,艾维斯想着他可以在露台上就把这件事情提了,于是道:“殿下,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湛利看向艾维斯的脸庞,语气带有一点疑问:“什么?”
“请稍等一会,我去房间里拿过来。”艾维斯起身离开一小会。
等他重新回到露台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黑缎子做的长方形盒子。
艾维斯站在湛利的靠椅旁边,修长手指打开它,湛利看清楚黑缎子底面上盛放的是一条吊着浅墨色方形宝石的锁骨项链,链身和宝石底托皆是白银制作。
湛利轻微怔住了一瞬,他没有想到艾维斯会给他拿来一条项链。
艾维斯修长的手拿着盒子,语气真挚地对他讲:“这个,我挑了很久才选出来,觉得它很适合殿下。”
听清楚这句话之后,湛利没怎么想便伸出皮肤雪白的双手,把黑缎盒接过来,薄唇微启说了一声:“谢谢,我会戴的。”
他上辈子为了彰显王的地位,也会戴一些男性用的漂亮配饰,像是墨色的钻石。但是在这一世,除了庆典那天有特殊需要,他就没有再使用过。
艾维斯眼眸看着对方收下的举动,他的心中就在同时产生了几分愉悦的情绪。
送东西给想给的虫,其实不止是收到礼物的那一方,心中能感受到快乐。
雄子帮过他那么重要的事情,一直以来对他很好,艾维斯很早之前就在想,他致谢已经说得足够多,行动上怎么能没有表示。
可是他先前实在没想到能够把什么东西送给雄子,食物的事情他没有办法解决,而其他的方面雄子看上去又什么都不缺。
殿下后来还先送了他东西,说是道歉礼物。
这件事情更加让艾维斯觉得他有必要早些把要送的东西决定,后来他就想到可以送一条锁骨链给对方。
湛利收下黑缎盒子后,艾维斯回到旁边的凉椅重新坐着。
最后他们像昨晚那样,在主卧门前道了晚安。
湛利回到卧室之后,他把锁骨链盒子摆放在镜子前方的桌上,然后才上床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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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雄虫保护协会公布了对那批在庆典期间徇私枉法的军雌和厄西弗的处罚公告。高层同时严加提醒,法律禁止雄虫、特别是有精神力的雄虫之间私下针对甚至斗殴。
第一行政区关押罪犯之地。
在职军雌正羁押着、同时也是负责护送厄西弗去待审室。
协会同意把厄西弗拘禁在条件最差的待审室内,命令专虫看管,但他们不可能让一只有B级精神力的雄虫去跟一群有犯罪记录的军雌蹲同样的监狱。
行走途中,对面的高楼上,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有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睛,眼形是很标准的内双加丹凤,内眼角向下微勾,眼尾微微向上翘起,形成了很自然的优雅曲线,黑瞳微藏。湛利从远处眺望并俯视着下方对面的一列军雌和一只雄虫。
湛利神色带着冷意,他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做,但是无形的攻击性精神力已经流经空气悄无声息地覆盖在厄西弗皮肤表面。
湛利没有立刻让它发挥作用,做完这件事情,他转身从高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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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审室里。
厄西弗穿着简单、对于他来说是简陋的衣服坐在一张硬邦邦、破旧的床的边沿,他双膝放在床下,耷拉着脑袋,耸着肩,心情懊恼郁闷。
才在这个狭窄的房间待了不到十分钟,他却觉得好像是几个小时过去了。
他开始烦躁不安,猛地站起来,连拍几下坚固的玻璃门,叫喊道:“喂喂!!我要联系高层!我有话说。”
在外负责看守厄西弗的军雌目视前方,站姿笔挺,室内隔音比较好,传入他们耳朵里的动静很小。
对于厄西弗这种话,他们心知肚明是不必理会的。
想到他要在这个什么东西都没有的鬼地方寸步不出25天,厄西弗又破口大骂起来,骂他们是***的聋子,坚持闹腾了一会,他反倒感到累了,躺回床上睁着双眼百无聊赖地望着低低的天花板。
他不愿意承认他内心感到后悔了,早知道何必去招惹那只有S级精神力的雄虫。那几只收了大额贿金、确保不会说出他的在职军雌,竟然倒回头来供出了他,以及高层这回会对有精神力的雄虫做出惩罚,都出乎厄西弗最初的预料。
漫长的数个小时过去,时候到了深夜,厄西弗躺在硬床上,身上盖着劣质布料做的薄被,在某个瞬间以后,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等到深夜的时候,湛利才开始催动精神力。
厄西弗忽然感到有一种神秘而强势的力量袭来、直接压制住了他体内的B级精神力,随后它将他上下两片唇瓣紧紧地粘合在一起,导致他无法开口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而就在几乎同时,他的四肢和身躯仿佛也被那股力量牢牢固定住。
厄西弗的心慌乱起来,紧接着,没过多久,他清醒而细致地感受到浑身被一种利器一寸寸切割凌迟的剧烈痛楚感。
他疼痛得想叫出声,但他叫不出来,他想动弹挣扎,但是四肢已经被死死定住,一点微动作都做不了。
厄西弗渴望他能够眼前发黑昏倒过去,然而它好像是故意似的,偏偏将力量恰到好处地控制在让他能晕倒过去前的临界点,让他连想要昏死都做不到。
他正在经历的痛楚,比艾维斯经历过的更加令虫容易崩溃。
在模糊、支离破碎的幻觉中,厄西弗仿佛看见了一个身处于黑暗阴影里的年轻男子,他手中握着一把淬着无情冷光的利剑。
从待审室天花板角落的监控看去,厄西弗只是平躺在榻上睡觉了,别的任何虫都都发现不了他正经历怎样的痛苦。
第二天天明,厄西弗满脸苍白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直到中午军雌给他送饭时,他才有了动静。
他双腿打着颤,话已经说不利索,支支吾吾地告诉军雌昨晚他经历的事情。
军雌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的确不好,随后决定还是汇报上级,给厄西弗找来了医疗员检查身体。
就算雄虫正在受罚,也要保证他们的身体绝对健康。
医疗员没检查出来厄西弗的身体有受伤的痕迹,或者有其他的问题。最后他想了想,对赶来的上级说:“可能他只是接受不了被囚禁在此。”
委婉地表示厄西弗可能是在假装演戏和撒谎,想借身体健康方面的理由提前结束拘禁。
至于脸色苍白,同样是出于接受不了拘禁、心情不佳的原因。毕竟身体上是真的找不到毛病,医疗员只有这样解释。
上级问医疗员:“确定他身体没事吗?”
医疗员确切地回答:“检查了两遍,我对此百分百肯定,长官。”
上级让医疗员离开,又对厄西弗说了一些叫他好好反省,安心度过拘禁期的话,然后上级也离开了。
厄西弗当然心知肚明这件事情是谁在背后干的,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湛利没有直接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但这种折磨实则更加令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他心底无比畏惧那股剧痛感,但是没有虫愿意相信他的话,帮他,这让厄西弗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夜幕再度降临,厄西弗这次忐忑恐慌地躺到床上,在他快要睡着时,那种精神力攻击再次袭来,于是他昨晚面临的状况重新上演。
在厄西弗被拘禁的期间,每到深夜他都在重复体验如出一辙的噩梦。
湛利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让厄西弗亲身体验更多遍艾维斯曾忍受过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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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湛利打算今天前去那个偏僻地带,所以他早起清洁了仪容后,穿上银白色的轻薄衬衫,笔直修长的西装裤,就带着个人终端就出门了。
喷泉旁停立的飞行器发动,冲向天际。
湛利的视线投在飞行器的显示屏上,通过显示屏,他能看清飞行器前方的一切情景,一段时间以后,他瞧见前方出现一个立体球形的精神力防御罩,罩中是一片禁忌的山林。
他明白他到达目的地了。
湛利在别墅查过这个地方的资料,它名叫禁忌之地,另一个叫法是四凶山。前者顾名思义,是一种随时提醒[禁止任何虫靠近或进去这里]的叫法。
但凡有“禁地”之称的区域,要不是有重要机密,就是说明此处充满不寻常的危险。
现在属于后一种情况。
由于这片区域许多年来无虫进内,湛利全靠历史上的记载才得知这里的信息。
四凶山那个得名,跟历史记载中提及生存于此的四种生物挂钩,它们攻击意识强烈、危险性大,被认为是凶神恶煞的存在,所以称为四凶。
据说几千年前雄虫们一起用精神力结成防御罩,就是为了把这四种生物拦截在里面,否则让它们离开此地,就会对虫族的生命安全造成不小的威胁。
那个有些年份的防御罩看起来通体都是透明剔透的,唯独在边缘微微闪着一点荧荧蓝光,虫的肉眼仔细辨认能够看清楚它的轮廓。
精神力可以是无形无色,也可以带有外形和颜色,全凭雄虫本身的意思决定。
飞行器悬停在圆罩外的虚空中,跟它隔着一小段距离,然后绕着防护罩转了一圈。
圆罩内部,一群巨型的黑色大鸟在空中展翼盘旋着,它们的瞳孔是血红色,两旁都留着眼白,目露凶光。
湛利觉得它们的长相有三分像巨大版的乌鸦。但无论是瞳色、喙和利爪的外形,攻击意识的强烈程度,都与湛利那个世界的乌鸦有一定差异。
还有一个大的区别在体型上,一只黑鸟貌似跟他飞行器的大小差不多。
湛利提前了解到这种黑鸟的飞行速度和毁伤力很大,他脑海很自然的有个推测,要是他只开飞行器的防御模式,估计一冲进去,就会被围攻撞击,轻则损坏飞行器,重则坠机。
湛利释放出小部分精神力,飞行器外很快形成了一个小型球状防御层,闪着透明的光。
飞行器这才重新加载速度,向前冲去,机身外超A级精神力实体化构造的防护层与大型防护罩一接触,仿佛上级遇到下级,大型防护罩“听话”地裂开一条入口,随着飞行器的尾部完全进入,裂口渐渐愈合。
湛利刚把飞行器开进禁忌之地不久,那群巨型黑鸦果然朝机身俯冲而来,“哐”、“哐”、“哐”,飞行器外部传来黑鸟撞上防护罩的抨击声,坐在内部的湛利表情像平时一样镇定自若,目光着直视前方。
飞行器前方突然降下一片巨大的阴影,距离湛利眼睛不远处的屏幕,在一瞬之间变得几乎全黑,原来一只黑鸦趴在了窥视器前方的防御层表面,湛利除了这只黑鸟的身影,暂时就看不清别的情况了。
黑鸟移动了一下,利爪对着窥视器,上面淬着像纯黑金属一般的冷光。
湛利把前进的速度降为零,悬停着稍微等了一小会,见它没有要飞走的意思,就使用一点微小的精神力袭击中了它的身躯,伴随着一声尖利的嘶吼,“唰”地一下,那只趴着的巨大黑鸟急速坠落。
这一下之后,湛利发现其他黑鸟也骤然停止了冲撞飞行器的举动。
湛利想大概是同伴刚才的遭遇让它们产生了忌惮。
在空中还是没法看清下方这片区域的详细情况,可是飞行器巡视一圈后发现找不太到方便着陆的地方。
一只骨节感强的右手从内部把飞行器的金属门推开,湛利整个身躯站直在飞行器边缘,高空中的凉风将他身上银白色的衬衫下摆吹得猎猎作响,有时裸露出一小块惊心的雪白肌肤。
湛利垂着眼睑俯视下方,随后,纵身一跃,虚空中他乌黑的秀发和衬衫下摆随风扬起,清瘦俊挺的脊背两侧分布着的一对蝴蝶骨微微颤动,倏地从那个部位生长出一对晶莹剔透的巨大双翼,在虚空中轻抖一下后完完整整地舒展开来。
湛利的背后翼扇动着,直至他降落到禁忌之地的地面,背后翼收拢、从蝴蝶骨的部位消失了。
湛利身外有一层透明的防御罩,他行走在树林中。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匍匐在地上的几条粗长、长满倒刺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缓缓爬近他的脚踝,但是就在即将逼近湛利脚踝皮肤的那一刹那,它们却忽然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拦住了。
藤蔓受到惊吓一般“倏”的一声缩了回去。
如果是换了哪只没有精神力、不带防护装备的军雌来,恐怕已经被藤蔓缠住拖走,通过倒刺吸干鲜血做养料了。
湛利没太在意身旁“活的植物”闹出的那些小小动静。
他已经行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程,目光在周围逡巡打量。
背后翼的设定:雄虫是精神力构成的。精神力我想的原理本质是微小粒子,进一步可以构成元素、分子、宏观物质,就有了实体化的现象。之前精神力渗入他人体内的设定也可以这样解释。这种构思当然不够科学严谨,只能说是我设想的一个隐藏出发点,我也不想把这种解释写进文里,除了有bug,精神力比起科学我更喜欢它是偏向玄学的。
所以有精神力的雄虫都可以幻化出背后翼,不会冲破衣料(编的原理是透过衣料那一部分精神力微粒可以从缝隙穿过,后面的结构再变得严密);而军雌亚雌的虫翼是生物生长的,肯定会冲破衣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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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禁忌之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