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脸色不好看，齐意还是转过身，对宋远书道歉道：“对不起。”
宋远书把刚才掉落的书又收拾进了桌子，抬眼看见齐意这始作俑者，就来了气：“你有病啊！一天天的，发什么疯！”
齐意耐着性子道歉，已经很给宋远书面子了，结果这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任谁也遭不住，于是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反骂回去：“你才有病！我真是XXXX，好心跟你道歉，你还骂人！”
宋远书不甘示弱，梗着脖子：“谁有病我骂谁！”
本来见宋远书脸色不佳，沈兰思都没好意思上跟前，想着等他冷静冷静再开口。
没想到这两人先杠起来了，沈兰思连忙站起身，两手按住两人：“有话好好说！”
王乎没好气地转头：“烦不烦啊？马上就上课了，别人还要看书呢！”
但这节骨眼，谁也没听他的话。
齐意揪过宋远书的校服领口：“你再骂一句？”
宋远书毫不示弱，依旧一字一句吐出口：“你就是有病！”
齐意学什么都比林时慢半拍，小时候一度被认为有病，遭了许多嘲笑，还被爸妈带着去检查。
现在一听别人说他有病，还是浑身不舒服。
尤其是现在！
沈兰思拦不住两人，急忙求救：“林时，你管管他俩！”
林时还在生气：“他现在牛了，我管不了他！”
王乎见这两人根本没理他，“哎”了一声，就要走过来。
幸好，上课铃响了。
沈兰思两头安抚：“好了好了，上课！上课！”
齐意松开宋远书的领子，等沈兰思坐了回去，才放狠话道：“晚上小树林，不见不散！”
宋远书冷着眼：“好，谁不来谁是狗！”
沈兰思一整天都提心吊胆地，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两人又打起来了。
临近晚饭时间，沈兰思没办法两头兼顾，一个不注意，两人都消失不见了。
吃过晚饭，迟迟不见两人回教室，沈兰思拍了拍林时：“林时，他俩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当时本就是气话，现在冷静下来，说不在意都是假的，林时忧心道：“一开学，风纪组查的更勤了，要是被发现了，肯定得通报批评！”
沈兰思问：“他俩说约在小树林，要不然咱去找找？”
林时撑着头，指了指王乎的座位：“你没发现王乎也没来教室吗？”
沈兰思这才注意到那没人，心下一紧，说：“他们风纪组这么早就去抓人了？那我们赶紧去啊！万一被抓到怎么办？”
林时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沈兰思，无奈道：“我们俩去小树林？你是嫌他俩不够，我们去凑人头吗？”
小树林什么地方？
小情侣拉小手、说情话的约会圣地！
风纪组严厉打击、一抓一个准的宝地！
谁大晚上去了，真能算上清白？
沈兰思：“那怎么办？”
林时摇摇头，眉头微蹙：“没办法，自求多福吧。”
沈兰思眨巴着眼睛，不死心地问：“王乎好歹是副班长，能手下留情吗？”
林时：……
沈兰思：“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我老觉得我是白痴。”
林时淡淡解释道：“这段时间，风纪组正在换届，培训高一新生，这么威风的时候，对象又是齐意，王乎，”林时顿了顿，还是说了出口，“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很难不赞同……
晚自习上了一半，王乎才回来。
沈兰思见他春风得意的样子，便知道大事不妙。
宋远书和齐意肯定是被抓了。
等晚自习结束，宋远书和齐意才一前一后进了教室，脸色不佳。
但好歹是安全回来了。
沈兰思凑过去，这才看见，宋远书脸上挂了彩，齐意短袖下露出的那截胳膊也有几道擦痕。
“真打架了？”
当着沈兰思的面，宋远书光明正大就把手机放进书包的夹层，说了个“没”。
沈兰思更好奇了，指了指宋远书脸侧那道细小的血痕：“那你们这是怎么弄的？没被王乎抓到？”
宋远书收拾完书包：“还没打，就去办公室罚站了。”
沈兰思瞄了眼还在收拾东西的齐意，还是转身跟上了宋远书。
“没打，你脸上怎么有伤？齐意没打你？严不严重啊？”
宋远书一直都走得很快，但每次步子迈的大、动作却很轻，所以看上去并不显得着急或者局促，反倒显得利落干脆。
这么些天下来，沈兰思也看明白了，虽然宋远书每次都走得飞快，像是生怕被别人追上一样，但一旦真的有人靠近，他就会不着痕迹地慢下脚步。
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没打。就被王乎吓了一大跳。然后树枝蹭到了。”
下了楼梯，转身就是长长的一条走廊，一边是高三的光荣榜，一边是空空荡荡、还未入驻的月光。
沈兰思还是不放心，拉住宋远书，凑近看了看他的脸。
宋远书平时一定不爱运动，皮肤苍白的厉害。
在这静谧的黑暗里，那张脸可以称得上是惨白，透着一种莫名的病态美，尤其是现在挂了彩，脸颊还有点红晕。
被沈兰思这么一凑近，宋远书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眸深沉。
沈兰思的眼睛倒映着点点光亮，被她视线扫过的地方，宋远书只觉得皮肤有些酥麻，加上手臂被握住的地方，那股电流似乎走遍了全身。
确定只有那道伤口后，沈兰思这才松了口气，毕竟齐意是个高壮的体育生，宋远书在他手里只有挨揍的份：“幸好伤口不深，回去用生理盐水，或者碘伏擦一擦，实在不行用自来水清洗清洗，过两天就好了。挺好看一张脸，可别留疤了。”
宋远书偏开头，不自然地推开沈兰思：“你别离我这么近！”
“好好好，我不动。”
沈兰思只当宋远书又犯毛病了，乖乖往后退了几步，站进了月光里，朝他挥了挥手：“我妈在门口，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看着沈兰思明媚的笑容，月光在她背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背靠着墙，丝丝凉意逐渐蔓延至全身，宋远书抬头看了眼月钩，眼尾微微泛红。
半晌，才低了低头，往后门走去。
齐意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跟在林时后面。
林时走了两步，停下来等齐意跟上，反复两次，才无奈道：“你能不能快点。”
齐意撇过脸，余光又忍不住看林时：“你不是说，不管我了吗？”
林时看着齐意，反问道：“那你这两天到底在气什么？”
又被问了这句话，齐意气愤地瞪了过去：“知道我在生气，你都不问问我？”
林时又好气又好笑：“齐意，你多大了？”
明明是都比自己高了快半个头，怎么还像个小学生。
齐意哼了一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了。
没办法，幼稚园小朋友还是要自己哄。
“好了。你说。到底为什么不开心？难不成就为了赵楠？我说了，我不喜欢她，你要是喜欢她，你去追不就好了？”
齐意闷声反驳：“以前喜欢她，现在不喜欢了。”
林时有些不明白，问：“那你还气什么？”
“我不知道！”
齐意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片刻又问，“那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喜欢上同一个女孩，怎么办？”
林时斩钉截铁：“我不会和你喜欢上同一个女孩。”
“我说得是如果！你选择女孩……还是……”
齐意后面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选她还是我？
这句话怎么看怎么都娘们唧唧的，一旦说出口，自己的一世英名不就全毁了？
于是，齐意选择了另一种说法：“要是我，我肯定不会跟你抢，绝对不会再看那女孩第二眼。”
说完，齐意小心去看林时的反应。
我都给了标准答案了，他应该不会不明白吧？
林时眯了眯眼，弯了弯嘴角，破天荒喊了句：“哥。”
要知道，从有记忆以来，林时喊哥的次数屈指可数。
齐意被一声哥，喊得心花怒放，心猿意马。
哪还能想到自己问了什么。
哪里还能想到林时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霎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只有那句亲热的“哥”。
林时也没想到，这招这么好用。
缓了片刻，齐意还有些飘飘然，一把钩住林时的脖子：“那你以后不能不管我！我还要抱你大腿呢！”
这人下手没轻没重，林时差点没站稳，但看他那傻样，便懒得计较，点点头，问：“那你和宋远书，到底打没打起来？胳膊怎么破皮了？”
齐意顺着林时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小伤，被蹭到了。我和宋远书根本都没打起来，就被王乎逮了个正着，然后就被喊去办公室罚站了。”
怎么可能说，自己和宋远书被分为情侣组，听了张立一个小时的慷慨陈词？
“对了，老于让喊家长，爸妈不在，要不你？”
齐意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时。
林时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推开狗皮膏药般贴过来的齐意：“多少次了？从小到大，我都替咱爸妈挨过多少次训了？”
“爸妈都在出差，我也是怕他们担心啊！好弟弟，你帮哥哥这一次，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我保证！”
齐意拍了拍胸脯。
林时丝毫不被诱惑：“你答应替我实现的愿望，一双手数的过来吗？”
齐意：“那还不是你太无欲无求！等以后你要是有需要了，我保证，刀山火海，我都给你实现了！”
林时举起手做投降状：“行行行，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