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旅途中有个伴也挺好的。
虽然宋远书一开始没这意思。
吃完饭，想着明天还要考试，大家也没聊多久，就结账走人了。
自从那天夜里宋远书答应载沈兰思回家，沈兰思便习惯性跨上宋远书的自行车。
后座一沉，宋远书也只是歪了歪头，等那人抓好车座，才蹬起轮子。
背后沉默了好久，宋远书有些不习惯。
半晌，沈兰思才开口：“宋远书，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片刻，宋远书又改了口，“没什么紧张的，就当作模拟考，和平时一样，没问题的。”
沈兰思不确定地问：“你觉得我没问题吗？”
宋远书说得肯定：“放心，没问题的。”
宋远书从不说没把握的事，沈兰思一颗心稍稍落地，又兀自开心起来：“宋远书，考完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好。”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还没定，山谷海风，日落平原，都可以。”
“那我们一定要一起去！”
“嗯，一起去。”
读书的日子很漫长，过去的十几年，沈兰思都在和文字、公式搏斗，拼命地往脑子里塞东西，然后不知不觉漏出。
而在这条望不到头的路上，沈兰思曾一度把高考作为终点。
不知何时，高考被赋予了神圣的光环，期待、兴奋、紧张、迷茫、畏惧……
似乎一场考试就能牵动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命运、所有的未来。
至少那个时候的沈兰思，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高考那两天，沈兰思每天晚上都要去跑个一千五，才睡得好觉。
不去和认识的同学，讨论任何做过的题目，才能一心一意参加下一场考试。
因为珍惜，所以才小心翼翼。
但太过小心翼翼，也会太过疲惫。
等两天的高考结束，沈兰思立马回家睡了沉沉的一觉。
从前训练的时候，她也倒头就睡，但也没有这样神色恍惚。
以至于，沈卫东和张美芳说话都静悄悄、做事都看眼色，似乎他们也参加了考试。
“爸！妈！”
沈兰思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突然惊醒，醒来一看，也才六点半，可是——
“我们班今天七点班级聚餐！来不及了！”
张美芳这才笑着推开房门：“没事没事，你爸送你过去，来得及！”
这两天，店也没开，沈卫东和张美芳都在家里。
“睡得怎么样？好好休息休息！这两天可累坏了吧？”
沈兰思没空回答，正翻箱倒柜在找什么。
不一会儿，衣服就在床上堆了一个小山堆。
“找什么呢？”
“我那件白色衬衫怎么不见了？晚上聚会要穿，总不肯穿校服啊！”
张美芳有些无奈：“什么都问我，这是你房间还是我房间啊？别穿衬衫了，穿这条裙子！”
尽管无奈，张美芳还是任劳任怨地在柜子里找了条裙子。
“穿这个？”
沈兰思不经常穿裙子，衣柜里的这条裙子还是因为去参加小姑的婚礼，张美芳带她去买的。
“就穿这个！”
张美芳把裙子塞进沈兰思手里，又开始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地收拾，“最后一次见面了，穿得漂漂亮亮的，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沈兰思还是有些犹豫。
“在不换衣服，真来不及了！”
张美芳推着沈兰思去了卫生间，“洗把脸，快去！”
等换好衣服，穿上张美芳放在玄关的黑色小皮鞋，沈兰思终于踩点到了酒店。
“去吧。”
沈卫东朝沈兰思摆摆手。
“那你们……”
沈兰思下了车，又回头趴在窗口问。
“没事，你去玩你的。再说，我和你妈也要过过二人世界了。”
沈卫东笑着打断了沈兰思。
“晚上几点，我来接你。”
“那我自己回家。”
两人同时开口。
半晌，沈卫东怒了努嘴，嘴角抽了抽。
“让那小子送你。”
“啊？”
“宋远书。”沈卫东说，“那小子不是老送你回家吗？”
沈兰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爸，你是不是每天晚上搁楼上盯我呢？”
“说什么呢！我是那人嘛？”
沈兰思周六晚上去宋远书家里自习，沈卫东和张美芳都是同意的。
每次回来，沈卫东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沈兰思还以为他不知道呢。
“行了，我走了！好好玩！注意完全！”
沈兰思看着沈卫东的车子消失，才深吸了口气，进了酒店。
包间里人都到的差不多了，等沈兰思磨磨蹭蹭走到门口，屋内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
沈兰思小心开了门，刚看到隔着的那桌坐了熟悉的四人，就对上了正站着的齐意的视线。
沈兰思心里拼命呐喊：齐意！别说话！别吃惊！
求你！我不想丢脸！
只要你闭嘴，你想要啥游戏机我给你投资！
求……
“沈兰思！”
响彻包间的那声“沈兰思”，瞬间引起了全场注意。
沈兰思穿了条深蓝色牛仔裙，翻领单排扣，松紧腰收得恰到好处，A字裙摆从窄细的腰轻柔地垂至小腿。
明明是大裙摆，但在一米七个子的支撑下，也不显得冗长而繁琐。
沈兰思依旧扎了马尾辫，踏着小皮鞋，既洒脱，又优雅。
震惊之后，悉悉索索地响起了不少议论声。
“沈兰思居然穿裙子了！”
“是啊！从来没穿过吧！”
“这么一看，她真的是一个女孩儿啊……”
……
如果有地缝，沈兰思真的想钻进去。
但现实并没有，前面是大家齐刷刷探寻的视线，背后是鱼贯而入的服务生。
沈兰思扯了个笑，硬邦邦走到了赵楠身边。
当然，旁边还有一个齐意——
齐意颇为惊奇：“沈兰思！你居然能穿裙子？”
“会不会说话呢！”赵楠拉着沈兰思入座，“我们兰思多漂亮！这大长腿，这腰肢，都可以去当模特了！”
齐意一脸认真：“我可没听哪个模特能一顿吃头牛……啊！”
林时在桌下踩了一脚齐意。
齐意撇过头，皱眉问，“干嘛啊？”
沈兰思笑着警告：“你要再说一句，我就立马把你的丑事说出来，包括你在办公室……”
齐意双手合十，立马认错。
林时问：“什么办公室？”
齐意打哈哈：“没有，没有！”
“菜什么时候上齐啊？老张还来不来啊？老于说他在路上了……”
赵楠在旁边劝慰：“兰思，真的很好看！我们都被你惊艳到了！”
沈兰思攥着裙摆：“是，是嘛？”
赵楠肯定地点点头：“是啊。”
“你觉得呢？”
赵楠笑着伸了头，问坐在沈兰思另一边的宋远书。
刚才进门的时候，沈兰思因为有点羞耻，一直没好意思抬头，又因为齐意那一打岔，她更不好意思看宋远书了。
腿好像有点粗，宋远书会不会不喜欢啊？
皮肤也有点黑……
赵楠今天穿了条青色长裙，白净素雅。
对面郑雨欣也穿了条碎花短裙，活泼可爱……
宋远书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
“嗯。好看。”
嗯？
沈兰思眨了眨眼，抬头看宋远书。
今天宋远书穿了件白t，小臂上是隐约的肌肉，下颌线条简单硬朗，配上他那墨色勾勒的眉眼……好吧，就算再怎么苦瓜脸，也不能否认他好看啊！
宋远书原本垂着眼，也许是感受到沈兰思的视线，一瞬便抬了头，丝毫没给沈兰思闪躲的余地。
尤其是宋远书嘴角似乎还带了笑，眼里是缩小的沈兰思——
沈兰思不争气地红了脸。
直到几位老师入座，大家轮流敬酒，吃吃喝喝又聊了许久，沈兰思才逐渐适应身上的长裙。
“于老师！我估分了，肯定不差！”
喝了一杯，王乎有些晕，胆子也大了不少，张口就说。
于鸣坐在中间，看着这群毛头小子喝得面红耳赤，都有些记不清，去年开学时，讲台上看到的那群穿着校服、眼里羞涩的他们了。
“行行行！你本来就不差！”
“老班，对啊！我本来就不差！”
王乎又和老张喝了一口，忍不住，还是哭了起来。
老于也知道这小子喝多了，把王乎拽到椅子上，打了电话让他妈来接他。
王乎一直粘着老于说想上厕所，老于没办法，只好领着他去，顺便送到门口。
出门前，老于叮嘱道：“都差不多行了，九点就散了啊！”
“于老师！”
大概是知道老于这一走，是不会回来了，众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老于笑着摆手，“又不是见不到了，要是你们想，想回来了，就回来看看！”
其余几位老师也算着时间差不多，就和老于一起离场了。
剩下的、还清醒的同学一起朝几位老师鞠了一躬，才算正式告别。
齐意坐回座位，在满桌狼藉里突然感慨了一句：“再热闹也有结束的一刻啊。”
若是他没心没肺笑着说，几人也不会有什么奇怪，而齐意这么来一出，几人都也有些伤感。
“害！”
最后，还是齐意收拾了这惨淡局面，“别说这个了。说正经的，估分没？准备去哪个大学？”
沈兰思摇头：“还没呢，你算了？”
齐意点头：“差不多，准备冲冲，和林时一起。”
赵楠：“我下午来之前也看了眼，但也不好说，还在考虑大学。”
林时：“估分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齐意：“就这么先打算着呗。早点考虑总没坏事。”
“宋远书，你估分没？”
宋远书今天没骑自行车，于是和沈兰思一起搭了公交车回家。
刚才讨论的时候，宋远书倒是一句话没说，等这会儿只有两人了，沈兰思迫不及待就问了。
其实宋远书眼里，沈兰思就是最好看滴啦，怎么样都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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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嗯。好看